归景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他越想心里越觉着不得劲。
大师兄之前还求着他说要给他一个机会,眼下这就是大师兄的作为?一天到晚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他想这件事想了许久,以至于晚上好不容易睡着,连做梦都在揪着岑无虞的耳朵,大声质问他到底去哪里了。
第二天大早,归景照例提着两份早餐来到了讲经堂。
阮星和一如既往地熟稔,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顺手打开了桌上的食盒。
“哇塞,今天居然吃小炒肉,我最喜欢这道菜了。”阮星和一边吃着饭,一边自说自话了很久。
换作平时总是叽叽喳喳接话的归景,今天却一直都在沉默,连筷子都没动几下。
阮星和吃着吃着这才发觉出不对劲。
他拿手肘撞了撞归景,“老大,你怎么了?”
归景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拿着筷子戳着食盒里的米饭,闷闷地开口,“大师兄最近总是很忙的样子,我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他的面。”
阮星和一边大口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认真思考着归景的话,“很忙?他接了什么宗门任务吗?”
他扒了一口饭,又觉得奇怪,“不对啊,你每天都还能准时给我带早饭,既然能给你做饭,怎么会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呢?”
归景听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做好了饭就走,有时候我早上醒来,身旁的床铺都早就冷了,人早没影了。”
阮星和停下咀嚼的动作,整个人愣了愣,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和你大师兄睡在一起?”
归景瞪了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是重点吗?”
“那当然是重点啊!”阮星和差点跳起来,“你想一下,如果他只是你的普通师兄,你那么关心他的具体去处干嘛?”
阮星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如果你和他是那种关系的话,这性质可就不一样咯,嘿嘿……”
归景看着阮星和摇头晃脑八卦的样子就来气,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什么这种关系那种关系的,我对他才没有那种想法!谁要喜欢一个冷脸大魔王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直接盖过了讲经堂里的动静。连台上正在讲课的长老都顿了顿,往这边看了一眼。
归景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坐下时忘了设下隔绝气息的术法。
他涨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捏了个诀设下术法,把外界的声音隔绝开来,这才转过头回头和阮星和算账。
“你到底哪边的,都说了我才是你的老大。如今老大遇到了问题,你不帮忙出谋划策也就算了,反而在这添乱算怎么个意思?”
阮星和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我这不是正在帮忙吗?老大你听我仔细给你分析分析。”
阮星和清了清嗓子,摆出军师的架势,开始长篇大论。
“老大你想啊,你平时是个人淡如菊的人,什么时候见你因为别人不在身边就这么心不在焉过?”
“你嘴上说着不在乎你师兄,可是你整晚都在想他,做梦都在找他,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归景疑惑:“嗯?什么证据?”
阮星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归景一眼。
“你已经爱上岑师兄的证据!而且你陷得很深。所以岑师兄这段时间一忙起来,你见不到他人,你心里才会觉得空落落的,才会控制不住地去担心他。”
阮星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满脸写着你看我分析得对吧。
归景听完这番话,眼睛瞬间瞪圆了,他自然不可能承认的。
他归小景怎么会喜欢那个总喜欢强迫别人的大魔王呢!
他可没忘了,当时在山洞里的第一次,他的小小景都被磨得通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大师兄他明明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专制又不讲理!
因为是在讲经堂,归景觉得自己没动手把阮星和揍一顿就已经很能忍了。
抱着这样一堆复杂的心思,归景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一个人慢吞吞地回到了小院。
与往常不同,今天他推开院门,不仅没有见到大师兄的人,甚至连石桌上大师兄每天必留的饭菜都没见到。
归景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愣了一会儿,倒是没往深处想。
他只当岑无虞今天事情太多,连做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乱,便一个人回屋躺在床上,脑袋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得头疼,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早归景起床,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身旁的床铺,平平整整,根本没有躺过人的痕迹。
他穿好衣服出门,院子里冷冷清清,也没看到岑无虞给他准备的早饭。
他站在院子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往外冒。
等到了讲经堂,他把自己的顾虑都和阮星和说了。
阮星和听完,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猜测道,“你师兄不会是出任务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归景一听这话,直接摇摇头否定,“怎么可能,我大师兄可是很强的,谁能伤得了他。”
阮星和一脸狐疑地反问,“高修为的人,怎么会整天一门心思地缩在厨房为你研究做饭?那些高阶修士不应该都是满脑子只有闭关修炼么?”
归景听着这质疑很是不满,立马反驳,“说不定大师兄就是忙着处理宗门内的事情,手头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呢?你这个臭乌鸦嘴不要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等等,处理宗门事务?”阮星和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忘记了问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大,认识你这么久了,我都还没问你大师兄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啊?”归景挠挠头,有些迷茫,“我以前没和你说过吗?我大师兄叫岑无虞,就是咱们清玄宗如今的代理宗主。”
阮星和听完这句话,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要惊掉下巴。他猛地拔高音量,“什么!”
他想起了过去一个月里他吃的那些饭,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你是说,我每天吃的这些饭,全是岑师兄亲手做的?”
归景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样子不明所以,“是啊,不然还能是我做的?我可没那个手艺。”
阮星和看着归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内心满是翻江倒海的震惊。
他本以为归景只是个和他一样刚入门的普通弟子。
作为新弟子的师兄,自然也不会有多高的修为,他便先入为主地觉得归景的师兄也就是个稍微年长些的普通修士罢了。
可谁能想到,归景的师兄竟然是那个传闻中的岑无虞!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又想起前些日子在宗门里听到的八卦传闻。
那归景,岂不就是传闻中那个要和岑师兄结为道侣的人?!
虽说有小道消息传出,说这结契大典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推迟了,可归景和岑无虞的关系在大家眼里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串上了,一切都串上了,这样所有的细节就都说得通了。
阮星和顿时心如死灰。
亏他还在这里费尽心思地长篇大论,努力分析归景和岑无虞之间的感情关系。
闹了半天,人家俩都快结为道侣了,归景刚才说的那些所谓的抱怨话,说不定只是人家夫夫之间的小情趣?他这个外人跟着瞎操什么心。
他看着归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好了,现在我正式承认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归景听见这话更是惊讶。
他伸出手摸了摸阮星和的脑门,“星和,你发烧了吗?怎么突然说出来这种胡话了。我还指望你继续当我的军师给我出主意呢!”
阮星和一把拍开归景的手,满脸悲愤地抗议。
“当什么军师!你和你大师兄都睡在一张床上了,还让我分析什么东西?”
“你们的结契大典准备推迟到什么时候办?到时候我会准时去喝喜酒的。你对这个回答满意了吗?”
归景并不知道阮星和这是怎么了,他皱着眉,满心疑惑,“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我现在都没想好要不要和大师兄在一起,他就已经整天见不到人影了。”
阮星和仔细端详着归景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在开玩笑,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老大,你是认真的吗?你与其有闲工夫去担心岑师兄的安危,你还不如多担心一下你自己。”
阮星和敲了敲桌子,“下个月咱们新弟子就要定期考核了,你若是排名倒数,到时候丢的可不止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脸,连岑师兄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归景倒是真没想到还有定期考核这一说。
他说要来讲经堂的时候,大师兄也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件事啊!
但眼下并不是担心什么劳什子考核的时候,归景伸出手,用力晃了晃阮星和的肩膀。
“星和,现在的重点是昨天一整晚大师兄都没回来!”
阮星和被晃得头晕,很是不解地反问,“岑师兄作为咱们宗门的代理宗主,自然是日理万机,手头事情多得数不清,偶尔没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归景不知道该怎么和阮星和详细解释自己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感。
“可是大师兄之前就算事情再多,也从来不会忘记给我做饭!”
这算哪门子的理由?阮星和觉得归景根本就是在故意在他面前秀恩爱。
他只得耐着性子安慰了归景几句,“说不定你今天下午放学回去就能直接看见岑师兄了呢?说不定他昨天真的是因为突发事件顾不上回来?”
但这些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让归景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大师兄的生活习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大师兄是绝对不会一句话都不留就夜不归宿的。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归景放学后直接达到了顶峰,他一路小跑回了小院。
当他推开院门,看见小院里的石桌上安安静静摆放着冒着热气的饭菜时,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去大半,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大步走进小院,喊了一声,“大师兄,你回来了吗?”
然而院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应,很显然岑无虞目前并不在这里。
大师兄真的是,怎么做完饭就跑,都不让他多看一眼么?
归景咬了咬嘴唇,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想念大师兄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拉开凳子坐下准备开吃。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鼻尖却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有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一开始归景还以为是岑无虞在厨房处理肉类食材时残留下的气味。
可他越闻越觉得不对劲,那味道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带着一种熟悉的灵力波动。
身为半妖,他的嗅觉本来就比普通人灵敏了许多倍。
这气味,他又凑近仔细嗅了嗅。这分明就是大师兄身上的气息!
大师兄受伤了?
这个念头刚一从脑海里冒出来,归景就猛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试图顺着空气中这股残存的气息找到岑无虞的去向。可他刚迈步走出院门,那股微弱的气息就在风中彻底断了,再也闻不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大师兄最近这阵子经常无缘无故消失,怎么今天就突然受伤了?
以大师兄那么高深的修为都能被打伤,对方得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大师兄伤得重不重?身上痛不痛?为什么受了伤都不肯露面?
归景在小院内焦急地踱来踱去,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越是胡思乱想越是心急如焚。
他转身就往外跑,立马去了岑无虞平日里处理宗门事务的宗主大殿。
可他把大殿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这里空无一人,压根连岑无虞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在这里,大师兄还能去哪?
归景站在空旷的大殿里,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
不行,他一定要想想别的办法!
对了,他可以去问问别的师兄。
虽然他在宗门内人微言轻,每天就只在小院和讲经堂两点一线,什么内部消息都不知道,可万一别的师兄有人知道大师兄的动向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归景就立马转身往外跑。
他想先去找四师兄问问,毕竟四师兄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事务堂轮值,接触的人多,他的消息应该最为灵通。
他马不停蹄地一路狂奔到了事务堂,运气不错,刚好碰见四师兄正从里面往外走。
“四师兄!”归景连忙一边喘气一边冲四师兄用力招手。
四师兄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见是他,立刻扬起一个热情笑容,“小师弟!”
归景一路跑过来,他不安了一路,此刻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四师兄,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努力咬着嘴唇,才强忍着不让眼泪当场流下来。
他跑到四师兄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四师兄,你、你知道大师兄现在在哪吗?”
四师兄看着归景通红的眼眶,有点疑惑地挠了挠头。
“大师兄能在哪?他不是除了在宗主峰处理卷宗事务,就是整日围着你转么?”
听到这个回答,归景心里更急了,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大师兄已经连着好多天都是早出晚归,我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了!”
“我刚才放学回到小院,就闻到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我能分辨出来那就是大师兄的气息,可我刚才去宗主大殿找人,根本没找到他!”
归景抓着四师兄的袖子,一股脑地把这些天岑无虞反常的作息和刚才闻到血腥味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四师兄。
四师兄听着归景的话,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地从一开始的轻松闲适变得凝重起来。
他摸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照你这样说,确实有些反常。我最近这几天在事务堂,也确实没见过大师兄露面。可我也不清楚大师兄最近都去了哪,他没在事务堂留过什么出行记录。”
归景一听这话,更是急得直跺脚,“那该怎么办啊?”
他只要一想到大师兄如今受了伤还在外面不知所踪,心里就是一阵阵止不住的慌乱。
四师兄见他急成这样,赶紧出声安慰,“小师弟你先别急,没事。虽然我不知道大师兄具体在哪,但二师兄可能知道。”
说着,他拉着归景就往外走,“毕竟二师兄和大师兄年岁相仿,他比我接触大师兄的时间更长,他应该更了解大师兄。”
归景连忙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赶紧去找二师兄!”
两人结伴一起,脚步匆匆地来到了二师兄的住处。
“二师兄,我们进来了!”四师兄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直接抬手把房门推开。
此时二师兄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调息。
听到四师兄直接推门而入的巨大动静,他慢慢睁开眼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悦。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门之前先敲门,你的脑子呢?”二师兄沉声训斥道。
四师兄却根本没把这句训斥听进去,他大步迈进屋里,“哎呀出大事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敲什么门呢!”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归景。
归景立马上前一步,连气都顾不上喘匀,把刚才说给四师兄的那些话,急急忙忙地又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二师兄安静地听完归景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说,大师兄他受伤了?现在还不知所踪?”
归景立马用力点头,目光充满希冀地看着他,“二师兄,你知道大师兄现在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吗?”
二师兄闻言没有立刻作答,而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归景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就在归景以为二师兄也不知道,满心失望准备再想别的办法的时候,二师兄却突然开了口。
“他最近具体在做什么,我确实不清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不过你们如果是要找一个他经常一个人待的地方,那我倒是知道一个。”
归景一听,立马两眼放光,“什么地方?二师兄你现在带我去好不好?”
二师兄自然答应了下来,带着归景和四师兄往外走。
此时已是深夜,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归景走在中间,左右两边各跟着一个师兄。
四师兄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一会说这边的树长得歪,一会说那边的草有些秃,一会儿又安慰归景,说大师兄肯定不会有事的。
归景偶尔搭腔,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二师兄说的地方。他好奇得很,大师兄那种性格的人,会躲到什么秘密基地去?
难道是修建在某个隐蔽山头的豪华剑阁?或者是种满奇花异草的秘密花园?总不能是跑到哪个荒郊野岭去打坐了吧。
可这一路越走,归景越觉得眼熟。
脚下的土路渐渐变成了有些杂乱的碎石道,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连风吹过来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枯黄的树叶踩在脚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这不是清玄宗的后山么?二师兄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归景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刚来清玄宗时和岑无虞吵架,后面虽然岑无虞道歉了,可他还是觉得心里憋闷,便一个人来了后山变成原型在这里发泄情绪。
结果最后到了晚上迷路,他连方向都分不清,还是大师兄来把他带回去的。
二师兄带他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要去找大师兄吗?
二师兄显然也看到了归景疑惑的眼神,他走在前头,不急不慢地开口。
“多年前,我初入宗门时,大师兄还没有独立的峰头,和我们一起住在师尊所在的主峰。”
归景竖起耳朵听着。夜晚的林子里很安静,二师兄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那时的他每日只睡一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都用来修炼。从来没有停过,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掐着点的,吃完了立刻回来继续修炼。”
归景不明白二师兄现在说这些是为什么,这和找大师兄的事情有关系吗?
他和四师兄对视一眼,很显然,四师兄也并不知道二师兄说的这些事。
四师兄满脸写着茫然,他凑到归景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二师兄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大半夜带我们来这里讲故事。”
但归景也没出声打断,只是默默听着,关于大师兄的过去,他也想多了解一点。
他只知道大师兄睡得晚起得早,却不知道他曾经每天只睡一个时辰,这也太苛刻了吧!
一个时辰!归景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两个小时?
一天只睡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练剑打坐,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是在修命啊!
大师兄能有今天的修为,简直是用命肝出来的。
二师兄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可即便是这么努力的大师兄,在一次定期考核中,还是输给了当时风头正盛的一个弟子。”
“那时虽然我也是刚进入宗门不久,但那人我也知道,他比大师兄大了十几岁,在我和师尊看来输这一次很正常,并不丢人。毕竟修炼的时间摆在那里,境界的差距不是光靠勤奋就能抹平的。”
“可大师兄当天就失踪了,我和师尊找了许久,才在后山的一处山洞里找到他。”
“他一个人坐在山洞里,他没有哭,他说他只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
说到这里,二师兄笑了笑,“你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吧?如今的代理宗主,公认的剑道天才,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归景没说话,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大师兄居然那么苛待自己,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细密的酸痛。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大师兄,对方就是很强大的模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大师兄在旁边,归景就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他习惯了大师兄那种无所不能的形象,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大师兄生来就是这样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大师兄也都把他保护得很好。
在大师兄的羽翼下,他才能过得安稳又自在。
直到今天,他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大师兄也是会输的、会受伤的,大师兄并不是无坚不摧的。
那个冷冰冰的大师兄,其实也会因为输了而钻牛角尖,会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发呆,这种落差感让归景觉得有些鼻酸。
大师兄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只是他把这一切都藏得太深,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把所有的压力和痛苦都自己扛了下来,留给别人的永远是那副可靠的模样。
归景想,大师兄最近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不开心吗?
可明明他就一直待在凌霜峰,大师兄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聊一聊呢?
归景想安慰自己,毕竟关于大师兄的过去,他一点都不了解,他在岑无虞的生命里只占了很短的一小部分。
所以,大师兄不告诉他,也是正常的吧?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大师兄不愿意向他展露这一面,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入一股酸涩,这是为什么呢?
归景咬了咬嘴唇,连带着走路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想大师兄一个人躲起来难过,他想去陪着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旁边也好。
就在归景低垂着脑袋,不断胡思乱想的时候,二师兄的脚步停了。
归景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他之前变成原型放飞自我的那个悬崖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