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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腺第61章
100 段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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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规坦然地留在原地,甚至顺势往后靠在了凳背上,迎着众人好奇又兴奋的目光,眉毛一挑:“怎么,羡慕啊?”

有人大着胆子起哄:“余副队,唐队真是你……那啥?”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又换了个说法:“还是说,余哥你是唐队的那啥?”

“去去去,少打听。”余规笑骂了一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唐行舟紧闭的办公室门,他收敛了玩笑,正色道:“打趣我可以,别去闹唐队,他脸皮薄,你们啊,把份子钱准备好就行。”

“好啊,我就觉得你们俩配。”

在一片哄笑声中,余规话锋一转,迅速将气氛拉回正轨:“让守着木头那边的兄弟直接把俩祖孙带过来,分开带,还有唐队和小孟提过的那个后勤主任,吴文曦,查到什么了?”

画风立刻切换。

有队员迅速汇报:“木头奶奶心脏病,我们一拉她就说自己心脏疼,镇定剂过敏。”

“还真会倚老卖老。”余规脸色渐冷。

“至于吴文曦……”汇报的队员声音沉了下去,“死了,发现时在她家里,初步判断是自杀,没有亲人。”

余规眼神一凛,让他们想办法把木头奶奶带过来,出事他扛着,随后推门进了唐行舟办公室。

唐行舟正放下手中的审讯记录,面色凝重。

赵家夫妻的供词,他们承认了卖孩子的事。

一开始,只是听说疗养院有’秘方‘,能无痛把Beta孩子’优化‘成Alpha或Omega,想着孩子小,不记事,就送进去了。结果就是小悦被打得遍体鳞伤,连自闭症都被刺激得能开口乖乖喊爸爸妈妈。赵家夫妻拿了好处,就自我洗脑,说这都是治疗,孩子还进步了。直到那日小悦自己逃出来,他们第一反应是捂盖子,怕警察介入,怕慈父慈母形象暴露。

赵夫人甚至给自己洗脑成功了,她觉得没人比她更爱小悦了:“我把她变成社会地位高的Alpha,还给她治病,她自己赚点钱怎么了!”

可是,如果真的觉得没问题又为什么害怕警察?

唐行舟抬起眼,眼神严厉:“余规,疗养院看守那么严,赵悦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一定有人给她开了门,放了行。”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余规点头,“疗养院倒了,幕后黑手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我再去审一遍卫熊,他或许还藏着东西。”

“好,我去看看杜家夫妻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审讯室里,卫熊听了余规抛出的证据链,起初还将信将疑,直到一份份铁证摆在面前,他立刻倒戈:“是是是!她身上的伤确实是做’那个研究‘弄的!具体啥研究我真不清楚,级别不够。”

“赵悦具体是怎么离开疗养院的?”余规紧追不放。

卫熊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那是有一个叫’邹邹‘的医生,给她开了绿灯,好像是她的主治医生,一直戴着口罩,神神秘秘的。”

“你们医院的医护人员名单里,没有姓邹的。”

“这事我也纳闷过!”卫熊急于表现,声音又急又快,“警官,我这算戴罪立功吧?有价值吧?”

“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她是’邹邹‘,就觉得她身材好,偷偷跟过两次,想饱眼福,有一次听见赵悦喊了一声’邹邹‘,我还以为是’走走‘什么的。直到后来,我捡到一张她教小悦写字的纸,上面有个’刍‘字。”卫熊咽了口唾沫,“我打听过,医院高层里,好像有个特别神秘的’刍医生‘,我当时就怀疑了,但哪敢多问啊!”

余规脑中灵光一闪!

怪不得之前审讯其他医生时,有人提到马主任和刍医生是技术核心。

他立刻离开,转而提审了那几名知情度较高的医生,综合描述,那位刍医生的声音、身材特征与卫熊口中的“邹邹”高度吻合。

“邹邹”很可能就是“刍医生”。

余规起身就要再去一趟疗养院,进行更细致的现场搜查。

唐行舟恰好从另一间审讯室出来。

“有新发现?”唐行舟问。

“邹邹可能有眉目了,就是那个神秘的刍医生,我再去一趟疗养院找找线索。”

“我跟你一起。”

话音刚落,陈局就叫人打断了他们的计划:“唐队,余副队,陈局请你们立刻去他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气氛压抑。

陈局脸色铁青,将一份内部通报重重拍在桌上:“看看!这都什么事!”

余规扫了一眼,是来自更高层的某种“关切”和“提醒”,他眼神冷了下来:“不管对面是谁,既然证据确凿,就该扫黑除恶,依法办事!”

陈局长长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语气复杂:“余规,这次不一样,对面根基太深。哪怕是余厅也得掂量再三,人家往上数三代,那是真正的……功勋之后,树大根深。我话说得够明白了,你确定要拼这一把?”

“确定。”余规站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死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孩子,如果因为所谓的背景就退缩,我穿这身警服还有什么意义?”

陈局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唐行舟,希望这个平时更显沉稳的队长能劝阻一下。

却听唐行舟清晰地说道:“陈局,我手里还有其他证据链,再给我一晚上,证人、证词、物证、舆论焦点,都能到位。如果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我们都不敢试一试,”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有力,“我情愿辞职。”

余规与他并肩:“我同上。”

然而,唐行舟接下来的话却让余规一愣:“但这次行动,我申请让余规暂时回避,所有决策和风险,我一个人承担,如果成功了,功劳是集体的,如果失败,后果由我一人负责。”

“唐行舟你在说什么?”余规猛地转头,医院里那些温存和信任犹在耳边,现在却要把他撇开?

“余规,”唐行舟看向他,眼神深处是压抑的担忧,“如果失败,你会被牵连,你未来的路,甚至余厅都会受影响,我只是……”

“我不需要。”余规打断他,“仕途背景,那些从来不是我的盔甲,更不是我的软肋!唐队,如果你真当我是你另一半,就该明白,我余规从来不是躲在人后的胆小鬼!”

唐行舟沉默了,正是因为太了解余规的赤诚与无畏,他才更怕这份光芒被黑暗吞噬。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决断:“好,余规,我们一起。”

陈局看着眼前这两个热血又执拗的年轻人,知道再劝无用。

他揉了揉眉心,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也下定了决心:“算了,上愉市局上下一条心,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

最终,去疗养院现场搜寻关键证据的任务落在了余规肩上。

而唐行舟和陈局则被留在局里,连夜梳理、整合这份足以撼动巨石的庞大证据链。

【儿童组】赵悦杜心心(三姐妹)木头……

【家长组】赵家夫妻杜家夫妻(袁芬加重)娄老爷子……

【医疗组】谭戴双钱涛卫熊吴文曦疗养院众医生女尸两具逃跑的马和刍……

【黑恶组】陈良善潘谷四(?)无名大众司机(死)……

【警察组】刘武邹家……

【律师组】盛楷邹丁琼……

【组织线】青山疗养院红花孤儿院XX三甲医院……

每个人的证词,每一条证据链,都被重新梳理,在时间线上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

办公室的白板上,关系图错综复杂,但核心脉络已越来越清晰。

时针指向凌晨,唐行舟拨通了艾瑞的电话。

“另一个女尸的DNA比对,有结果了吗?”

听筒里传来艾瑞疲惫的声音:“基因库没有匹配记录,各大医院近十年的女性Omega失踪报案也筛查过了,没有符合的,还得继续扩大范围。”

“知道了,辛苦。”唐行舟挂断电话,拿起桌上那份厚重的卷宗,走向审讯室。

灯光下,钱涛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低着头,几乎是有问必答,如何与邹家搭上线,如何利用医院渠道处理送病人去往疗养院,如何与众人诱骗强迫罗思念的详细过程……桩桩件件,供认不讳。

唯独问到另一具女尸的身份时,他像被掐住了喉咙,只剩下反复的“不知道”、“不清楚”。

“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唐行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冷冽,“盛楷已经落网,邹丁琼也因涉嫌故意伤害和引发公共安全事件被拘押,你觉得,你还能让谁守这个秘密?”

“他们知道那你去问他们啊!”钱涛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这反常的激烈反应让唐行舟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他含笑,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钱涛躲闪的眼神:“你这么激动,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在乎的人?”

钱涛脸色“唰”地变了,尽管只有一瞬,但那骤然的苍白和瞳孔的收缩,没能逃过唐行舟的眼睛。

“我说对了?”唐行舟步步紧逼,语气不容置疑,“你在乎她,却杀了她?”

“我没有!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罗思念!”钱涛矢口否认,声音却开始发抖。

唐行舟不再与他纠缠,直接向外勤组下达指令:“立刻核查钱涛社会关系网中,十年前左右失踪或失去联系的女性Omega亲属、朋友!”

钱涛颓然瘫在椅子上,最后一点强撑的气势消散殆尽,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焦躁和恐慌。

“唐警官,这么多证据还不够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还不够定罪吗?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她是谁?”

“因为每一个受害者都有名字。”唐行舟看着他,声音平稳,却重若千钧,“她们不是证据链上冰冷的一环,她们有权被人记得,有权等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调查方向一旦明确,效率便高得惊人。

一小时后,外勤组带来了突破性进展,同时印证了从钱涛妻子那里得到的一条有用线索,钱涛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关系疏远。

大约十年前,那个女孩突然声称要出国,自此音讯全无。

家里人只当她任性,加之本就亲情淡薄,竟未深究。

审讯室里,当这个信息被摆到钱涛面前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彻底僵住。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早已涕泪横流,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悔恨。

“是。”他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我当时没想害死她的……”

在那个被酒精、毒/品和盛楷怂恿吞噬的疯狂夜晚,理智与伦常崩塌,哪怕他没吸也对那个素来不喜的妹妹伸出了魔爪。

罗思念尚在惊恐中求生,而他的妹妹,那个性格刚烈的女孩,却在极致的羞辱和绝望中,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反抗,一头撞向了冰冷的墙壁。

鲜血染红了视线。

死了人,连同罗思念都走不了了,她临死前,一直喊爸爸妈妈。

十年的私奔谎言,终于沉冤得雪。

一个女孩在最无助的时刻呼救,却被最亲的人误解、遗忘,她的冤屈与姓名,一同被深埋于冰冷的水泥之下,沉默至今。

唐行舟合上笔录本,没有再看那个崩溃痛哭的男人。

“我没有要杀我妹妹,也没有要杀罗思念,只是……喝多了……”

唐行舟冷冷看着眼前悔过之人,准确来说不是悔过,而是证据确凿下的不得不交代,是怕了。

恶心的很,唐行舟起身:“盛楷这些年就是用这事在威胁你?”

“是,强J亲妹妹这种事,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被人知道,哪怕是要死,也不能说出去。”

可他还是说了,他不敢死。

虚伪至极。

此时,余规这边,他静静看向病床上的人,联系另一家医院,把这个女生秘密带离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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