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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杀手第100章
62 段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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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我依然不能下地走路,所以我被养在家里,两位保姆、一位营养师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三名医护人员帮助我复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不爱陪我聊天,总害怕自己说错话,或是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秘密。

“伤腿不能沾水,两个跟我同岁的按摩师陪我洗澡,一个偶尔跟我聊起她乡下的男朋友,另一个只是默默地给我的头发涂精油。没过几天,问书来家里看望我,管家转告他说我在洗澡,我以为他会在楼下等,就像小时候他来找我玩一样。可是那一天,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说他来帮我,从小到大都是我照顾他,希望自己也能以丈夫的身份照顾我一次。

“按摩师们听他这么说,都停了手,好像把我交给我的丈夫来照顾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妥,需要征得‘妻子’的同意。我说请你不要进来,在楼下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他却坚持说没关系,他只是想帮我的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已经上楼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近。管家是看着我们俩长大的,更不可能阻拦他。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尖叫着,把浴缸里的水弄得到处都是,不许按摩师离开,谁也不准开门,否则明天就滚出这个家。老天,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跟人大吼大叫过,按摩师都被我吓坏了。最后,那个给我洗头发的女孩儿溅了一身水,挡在浴室门口,说,她只听小姐的话。

“后来我再回想,也许就从那一天开始,爸爸怀疑我有‘精神创伤’,他决定为我请一位心理医生。”

我不禁想象容晚晴歇斯底里对人大吼的样子,舌根处蔓延开一股迟来的苦涩。

“……那些八卦小报记者写你住进了疗养院,我一直以为,中枪的事给你造成了心理阴影,我没脸见你,我还……”

“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我理屈词穷。虞百禁朝她挤挤眼:“是不是很浪漫?”

容晚晴很豁达地笑,那笑的余韵里又带出一丝我读不懂的凄凉。

“过年的时候,家里热闹极了,宾客如云,每天都有人上门来拜访,问候我,为我送来关怀和担忧。有些人我见都没见过,我也清楚,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我只是一架桥梁,一块试金石,一道检验他人诚意的试题,人人都知道,我是我父亲最珍重的人,自然也在他那里说得上话,而事实上,我和父亲独处的时间寥寥,我们只在新年的第一天早上去看望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一起吃了饭,我告诉他们,我的腿是骑马摔的。

“奶奶怪我太贪玩了。原计划是年后开始筹备婚礼,坐在轮椅上怎么试婚纱?当初非要出国也是,只考虑自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把未婚夫丢在国内一个人跑出去潇洒,问书能不被人说闲话吗?既然回来了,就收一收心,多陪陪问书,他是个好孩子,又腼腆,又专一,你俩从小就形影不离,你要珍惜他。

“我大概真的疯了吧。我在家宴上宣布:我要退婚。饭桌上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好像听不懂那四个字,于是我又说了一遍,我不喜欢问书,我不会嫁给他。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但我不认为我要对谁道歉。

“这不是叛逆,更不是示威,而是通知。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我不结婚了。段家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说明情况,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

她说到这儿,卖了个关子,“猜猜他们什么反应?”

“很生气?”我的想象力太有限了。

“比生气更傲慢的,”容晚晴说,“是忽略。”

“你俩吵架了?”容峥问。

“没有。”

“在家宴上说这种话太失礼了。最近心情不好?爸爸能理解。闷在家里养伤很压抑吧。等我忙完这几天,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没在说这件事,爸爸。”

“那你想做什么?”

“退婚。”

“别闹脾气。万事俱备了才说要退婚?婚姻不是儿戏。”

“我的人生就是儿戏吗?”她说,“我不会嫁给不喜欢的人,问书也不该娶一个不爱他的人。这对我俩都不公平。”

“你喜欢上其他人了?”父亲皱起眉头,“是什么样的人?背景呢,家境呢,他配得上你吗?”

“非要喜欢上谁不可吗?”她简直笑出来,为这逻辑的荒谬和无理,“我有不喜欢的权利,这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必选题。”

“但你早就选了。”父亲说,“反悔就要付出代价。更何况,这样的人生又有哪里亏欠你?”

“这明明是你——”

“好好冷静一下。”

容峥说,“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有助于反思和自省,你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也为爸爸的处境想一想。

“还有,别忘了每周做心理咨询,阿姨很挂念你。”

父亲的故交,不太熟的阿姨。有别于大多数心理咨询师给人的刻板印象,是个冷峻又犀利的女人,开一辆红色奔驰AMG ONE。

“你没有病,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女人薄唇微翘,法令纹很深,眼神中有淡淡嘲讽,“你也不用对我防备,我不是你父亲派来监视你的。我和他只是老同学,退休后又碰巧太闲。”

“等等,奔驰AMG……是敞篷的?”

虞百禁打了个响指,我的记忆也随之复苏,“我们去过你家,下山的时候,在拐角处遇到了她!”

容晚晴似乎并不意外。

“看来她发现我‘失踪’,去家里找过我。”

容晚晴“失踪”前八个小时。下午两点,女人照常来为她做咨询——打发时间,却从女孩眉宇间察觉出一丝端倪。

“发生什么事了?”

桌上放着容晚晴的读书笔记本,扉页间滑落一张照片,光洁的纸张拦腰多出一道丑陋的折痕,还有疑似抢夺和拉扯的横纹。女人拿起来稍作端详:“这是……你和你的两位朋友?”

“算是吧。”

容晚晴少见的闪烁其词,“挨着我的那位是我的保镖。另一位……”

“‘朋友’?”女人的敏锐常使她悚然,“教你开枪的那位?”只有女人知晓这个秘密。容晚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和他们已经断了联系。”

“但你很怀念。”女人说,“我从没见你笑得这么快活。跟现在的你判若两人。”

“我的未婚夫因此误会了我。”

“你怎么解释的?”

“我不自证。那也不是他想要的。”容晚晴把折损的照片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他要的是一个假想敌。”

“敌人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女人挑眉,“他不想输给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他不愿意正视。他们都是。”

容晚晴轻笑着,“他说他晚上会再来,要么和我谈,要么去和这两位‘谈一谈’,他总有法子找到他们。他说到做到。”

“你清者自清。”

女人望向楼下的庭院,“随他去吧。明天我也会来一趟,听听你的结果。”

“好。”

容晚晴点头,“我会做出决断。”

当夜。容晚晴如约在庭院里等段问书来,临近疗养院的就寝时间,楼内来探亲的家属们陆续离去,大多是熟面孔,且身份显贵,不好得罪,保安通常都不登记访客,也就方便了有人混进来。

容晚晴扶着自己房间的门框,指尖不自知地用力。

“容小姐,我们来接您。”

堵在门前的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攥着手帕,一紧张就爱出汗。

不是段问书。

是父亲的人。

已读完: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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