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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今天开的是沈有川给他的一辆黑车。当时男人从车钥匙里随意挑了把扔给他，但其实来到北菏后他大多都是和沈有川一块上班，有专门的司机。
他把车开进公司的地下车库时，路过了沈有川昨晚开走的那辆白色轿跑。
许无潮刷卡进电梯，来到自己工作的楼层。滴的一声轻响，门在眼前缓慢滑开的瞬间，男人淡漠的脸也出现在许无潮的视野。
沈有川已经换了西装，头发也细心打理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们擦肩而过时，许无潮闻到那股熟悉的男士香水味。
沈有川垂眸按下楼层，直到电梯完全关闭，缝隙里那个人也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似乎真的不在乎他昨晚彻夜未归。
他伸手在口袋里找糖盒，却想起自己是早上换的是办公室柜子里的衣服，没有带糖。
昨晚沈有川开车送程婧回家，还没等程婧开口，他便开门见山道：“你是故意的。”
程婧知道自己瞒不住他，索性大方承认：“是啊。”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不过是人为制造的偶遇。她穿上自己最合身的裙子，适时出现在沈有川住所附近，其实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干，只是这次终于让她“碰巧”救下无法结账的两人。
“最近，你好像都不抽烟了。”程婧抱着胳膊侧头看他，“沈总，你是不是恋爱了？”
沈有川不说话。
程婧又笑道：“那就是还没追到？”
“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沈有川握着方向盘，眼睛里只有车窗玻璃的反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程婧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瞧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后，说：“我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还喜欢你。但你是我这么多年坚持最久的一个，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会和什么样的女孩子谈恋爱。不过依看我看，她的品味似乎不怎么样……领带夹选那么老土的款式。”
“别套我话了。”沈有川淡声道，“程婧，你很好，外面有很多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结果。”
“好吧。”程婧耸耸肩道，“我又没有非让你做我男朋友。其实，小许也不错呀，长得帅身材好，人还温柔。”
沈有川在斑马线前停下，看着前方不远处跳动的红色数字。
程婧看着男人的侧脸，眨眨眼睛：“不然我换个目标好了。”
沈有川没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糖盒。
静了半晌，程婧收回目光，弯起唇角：“可惜他已经有孩子了，而且对小孩很好，应该分不出功夫来做其他事。”
指示灯终于跳了绿色，沈有川松开刹车，白色轿跑在夜色里轻盈地滑出去。
程婧第一次见沈有川是在一年前。她被猎头介绍跳槽应聘川晟，面试完下电梯时，撞见了一个湿着头发的男人。
男人的白色衬衣晕着一大片淡色的咖啡渍，半湿的额发下是极黑的双眸，哪怕如此狼狈，周身也依然保持着冷静自持的气质，仿佛自己并不是被人泼咖啡的那个。
程婧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正好在电梯门关闭的缝隙捕捉到男人的眼神，但那却并非恼怒，而是夹杂着更深、更捉摸不透的情绪，程婧甚至觉得里面还带着一点笑意。
这是她对沈有川的初次印象，很难不深刻。
程婧对自己的条件很有信心，追求的时候也从不遮遮掩掩，公司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沈有川，还劝过她最好早点放弃。
可她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人家不理睬她，她就越觉得有意思。当然她也并非是死缠烂打的人，分寸感把握得很好，工作能力又很出彩，因此沈有川也拿她没辙。
程婧抱起胳膊：“差点忘了，我确实有正经事要和你谈。”
“说。”
“有个之前的大客户一直联系不到，我拜托了小孙去查他的行程，打算直接去堵。”程婧话音刚落，手机就叮咚一声，她低头瞄了眼，立马说，“来消息了，人现在在松景兰庭。”
沈有川会意，在前面路口掉头：“把客户资料念给我听，现在。”
他和程婧在会所一坐就是一晚上，结束的时候天色微亮，沈有川给程婧和孙沐洋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则打电话叫司机驱车到公司，上午还有个短会要开。
这些许无潮都不知道，他也没有开口问，因为在哪里过夜是沈有川的私事，他不是对方的家人好友，无权过问。虽然他的确很好奇。
而想汇报工作的许无潮得知程婧早上请假没来时，难得在工位上发了两分钟的呆。
他掏出手机找到程婧的号码，思考片刻发去消息。
“程总监，你早上没来公司，是生病了么？”
程婧没回他。
这时旁边的同事坐着转椅滑过来，小声说：“孙沐洋好像也请假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无潮愣怔片刻，看向远处的工位，果然是空空如也。他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到外面给孙沐洋拨电话。
孙沐洋在打到第二通电话才接起，压低声音道：“许哥，什么事呀？”
“没事，看你今天没来公司，想问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谢谢你啊许哥，还担心我。”孙沐洋有点不好意思，“我很好，就是昨晚和沈总还有……婧姐，陪了一晚上客户，沈总给我放了半天假。”
许无潮哦了一声，说：“程总监也没来。”
“对……”孙沐洋不知怎么有点结巴，“沈总也、也让她回去休息……我没有、没有和她在一块。”
许无潮沉默两秒：“你现在和她在一块？”
“没有！”
“哦。”许无潮弯起唇角，“那你好好休息。”
他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许无潮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再次抬起头，周围的人基本走空，表针也指向一点。离食堂停止供饭还有半小时，他收拾好桌面离开工位，电梯门打开后，里面还站着一个男人。
沈有川放在胸口下的手在看见许无潮的同时收了回去，淡声道：“这么晚？”
许无潮走进去，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不知不觉就这个点了，沈总你不也是吗？”
电梯对于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来说显得局促而寂静，就在此时，许无潮敏锐地听见身旁的男人吸了口冷气。
联想到刚刚那一幕，许无潮下意识蹙眉：“你胃病犯了？”
沈有川唇色有些苍白，低声道：“我希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