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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发现自餐厅之后,沈有川除去工作上的交流,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这段时间,他都是和孙沐洋一块吃食堂,沈有川则是下班便不见人影。
孙沐洋倒是看起来很高兴,在他对面坐下后,兴冲冲地说:“许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许无潮良久才抬起头:“什么?”
“郭启成项目泄密栽赃给婧姐,被开除了。”
孙沐洋在来北菏之后才得知当初风行是部门里最信任的郭启成,惊讶了好久。
如今许无潮才明白程婧被调回总部并不简单。孙沐洋又红着脸说:“……而且婧姐被提了新的项目经理。”
许无潮点点头:“恭喜。”
“许哥,你别和我恭喜,我还没……”对于恋爱,孙沐洋脸上不太藏得住事,语气都透着羞赧,“不过婧姐最近偶尔会和我聊天,嘿嘿。”
“不过许哥,你觉不觉得很奇怪?”孙沐洋脸上露出疑惑,“他为什么还要故技重施?不怕暴露么?”
许无潮想起沈有川那张冷脸,随口道:“也许他是迫不得已。”
“你说有人胁迫他这么做吗?”孙沐洋心底一震。
“不是胁迫。”许无潮思忖片刻,“是了解他的性格,无形中给他施加多方压力,让他只能选择这条路。”
大家都知道郭启成刚结婚不久,妻子也临近预产期,经济压力不小。技术开发需要年轻的头脑,等到他的步伐跟不上同阶层新鲜血液的输送速度,自然就会被遗弃。与他同龄的人,聪明的大部分都升了更高的管理职位,他当然会通过各种手段效仿,只是这手段并不高明。
哪种职位能给已是项目经理的郭启成施加压力,不言而喻。孙沐洋闭上嘴,扒拉几口饭后似乎想起什么,问:“沈总最近很忙吗?这段时间中午似乎没有在公司见过他。”
“不知道。”许无潮放下筷子,“我这段时间在公司也没怎么见过他。”
夜晚在餐桌上吃完饭后,沈有川正想离开,许无潮下意识叫住他。男人回过身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依然和平常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许无潮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对方。他思考两秒,抛出今天从孙沐洋口中得知的消息:“郭启成被开除了。”
“是。”沈有川言简意赅,“泄露数据。”
“也好。”许无潮说,“川晟除掉了一个大隐患。你会被调回去么?”
男人目光变深了些,将身子完全转过来面对着他:“你想回去?”
他没有回答许无潮的问题,许无潮自然也没有直接回应他:“你降职调来北菏已经三个月,董事会给你的惩罚已经到期了吧。你是川晟的主心骨,他们离不了你。”
沈有川沉默片刻,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温宥下个月要回国?”
许无潮一愣。算算日期,温宥确实临近毕业,可自从温宥上次回学校后,他们就几乎没再联系过,更无从得知对方下个月要回国。
沈有川看他发怔的模样,移开视线,淡声说:“总部那边有齐序和秦煜文。”
意思是还不想回去。
许无潮不知怎地莫名放松了些。脚步声响起,他看着男人一步步踏上阶梯,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保姆收拾碗筷,许无潮则来到好久不见的蛋卷面前,对方正蹲在小毛毯上吃草,胡须微微颤动。他抬手摸摸这只淡黄团子的脑袋,结果蛋卷不吃草了,头转向一边,忽地跺了下脚。
“怎么生气了?”许无潮有些不解,“是不是我打扰了你吃饭?不好意思啊,蛋卷。”
蛋卷侧对着他,又跺了次脚。
收到温宥的包裹,是在一周后。几天前庄园的管家久违地打电话给他,说有个从国外寄来的快递,收件人是他的名字。
许无潮麻烦管家帮自己寄到北菏,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那只封得很严实的包裹。一隔开纸箱上的胶带,印着学校建筑的明信片就掉落在他面前。
他拾起一看,发现上面写着轻快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许无潮顿在原地,摁亮手机屏幕,才发现再过一周就是自己的二十六岁生日。
温宥在明信片背面写,他最近请不到假,不能回国给他过生,等下个月毕业典礼结束,就回来补过。
包裹里有很多东西,钩得歪歪扭扭的围巾和线帽、斑斓的石头标本、记录下极光和星空的小相册、还有一条不规则的绿松石手串。
他捡起手串,看见上面挂着一张字条,是温宥的笔迹。
“之前出去旅游的时候碰见的,做成手串一直想送给你。有人说,它是幸福的象征。”
许无潮将手串戴在手腕上,瓷蓝的颜色在灯光下折出温润的光。他将其他东西都在柜子里摆放好,直起身环顾着这间卧室。转眼间,自己离开许宅已近半年。
吃饭时,陈姨看见他手腕上的绿松石,笑道:“小许,你这手串真好看。”
许无潮笑笑:“朋友送的。”
沈有川淡声道:“庄园那边说收到一个国外包裹,写着你的名字。是温宥?”
许无潮点头:“对。”
“在国外也这么想着你。”沈有川给许因夹了块青菜,“关系挺好。”
又来了。许无潮这次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直白地承认:“是。我们一起长大,所以很要好。”
沈有川放下筷子。
“不过有关于公司的事,我半个字都未曾透露过,请您放心。”
“我从未说过是你透露。”
“抱歉,是我失言。”许无潮说,“我只是想让沈总不用顾虑我和他的关系。”
沈有川站起身。许无潮顿了会,又补充道:“就像其他人不用顾虑你和齐总的关系一样。”
男人与他对视片刻,转向坐在婴儿椅上的许因,轻声道:“要不要喝热牛奶?”
“要。”许因扬起一张沾着饭粒的笑脸,“谢谢沈叔叔。”
沈有川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心想,这小孩比他“妈妈”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