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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生日这天并没什么特别的,他照常上完班,路过沈有川办公室时,没看见里面有人。他心想,难得沈有川也会早退。
许无潮已经过了吃奶油蛋糕的年纪,也并不打算如何替自己庆祝。小时候父母会给他办生日会,邀请他在学校里的好朋友,在炸开的彩带里抱住她他,给他送他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和他一起切蛋糕点蜡烛。再后来长大,父亲去世,母亲出国,他也只和温宥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过生日,聚在一起简单吃个饭,偶尔会出国度过。
许无潮开着车回家,忽然接到沈有川的电话。他一只手握进方向盘盯着车窗,一只手迅速按下接听。男人清淡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晚上出来吃饭,地址发你手机了。”
“有应酬么?”
男人沉默两秒,说:“嗯。你还没到家的话,直接过来。”
“好。”许无潮答应下来,“我马上到。”
他导航到那家餐厅的位置,正要掉头,又一个电话拨进来,这次是陈姨。今晚要在外面应酬,不知道沈有川和陈姨打过招呼没有,于是他接下,说:“陈姨,我和沈总晚上不回家吃饭。”
陈姨声音听起来有些焦灼:“是有很要紧的事吗?”
许无潮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小因因突然发烧了,浑身滚烫。我现在正带她去医院。”
许无潮握紧方向盘,心脏猛地一跳:“在哪个医院?”
陈姨报地址给他。许无潮满脑子都是许因蜷缩着的难受模样,立马更改导航地址,去了儿科医院。
许无潮下车后一路狂奔到急诊,看见陈姨正抱着许因在科室里抽血。小孩果然蜷缩在陈姨怀里,尽管带着口罩,也能看出脸上烧得通红。衣袖被高高卷起,白皙的小胳膊上缠着蓝色压脉带,针头戳在皮肤里,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汇入针管,看得许无潮心里发颤。
许因却很乖,没有哭闹,看见他来,还小声地叫妈妈。
“没事了。”许无潮很轻地摸她的脸,“疼不疼?马上就好。”
许因摇摇头,眼睛却是红的。抽完血后,医生拿走化验,许无潮将许因接到自己怀里抱紧了,轻声哄道:“我们因因好乖。”
“小许,抱歉,我没照顾好小因因。”
许无潮摇头:“陈姨,您给因因付出的时间精力太多,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感激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最近换季病毒很多,大人都扛不住,别说是小孩。谢谢你今天带因因来医院。”
“小许,你别和我客气。我很喜欢因因,她烧到39度多,刚刚一路上都没哭过,把我都给心疼坏了。”
等到结果出来,发现果然是病毒感染。这次病毒感染性强,医生开了药,建议先住院观察一晚,每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许无潮办了手续,给许因喂完药,然后将小孩抱到了病房。陈姨是带着包来的,里面装了毛毯和衣服奶粉热水等等,显然是经验丰富,做足了准备。
许无潮将许因哄睡后,再一次和陈姨道了谢。
“小许,你晚上到医院,不会打扰你应酬吧?”
陈姨的话让许无潮一僵,这才想起还有应酬,但两个多小时过去,自己心急之下连电话都没给沈有川打。他让陈姨帮忙看着小孩,自己轻手轻脚走出病房,点开男人的联系号码。
沈有川很快就接通了。
“抱歉沈总,今晚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应酬。”
男人微重的呼吸响了片刻,冷声道:“你今晚要和谁过。温宥提前回来了吗。”
许无潮不清楚沈有川这时候为什么要提起温宥,但他思量片刻,决定不告诉对方许因发烧的事。如果沈有川因此受到影响,只怕应酬就黄了。
于是他也没过多解释,只诚恳道:“真的很抱歉。”
电话里只剩下忙音。许无潮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里面投映出他微微愣怔的脸。他没有发多久呆,收拾好表情重新回到病房,陈姨轻声问他:“沈总没说什么吧?”
许无潮摇摇头。
陈姨低头看着裹在被子里沉睡的许因,说:“小时候少爷也爱发烧,就和小因因一样,打针吃药都很乖,也不说难受。”
许无潮给许因量体温时,又接到了沈有川的电话。他按下接听,听见男人用低哑的嗓音问他:“哪个病房?”
许无潮一怔,报出房号。没过几分钟,穿着衬衣的男人就出现在他面前,看着他怀里的小孩问:“医生怎么说?”
“……病毒感染。”许无潮问,“你不是在应酬吗。”
沈有川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轻轻捏住许因还在发热的手指头,简短道:“结束了。”
许无潮没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于是对这句话的真实性保持怀疑。怀里许因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但依然处于正常体温的阈值外,因此许无潮又给她敷了片退热贴,然后喂了点热水。
“她温度降了很多,后半夜我守着她就好。”许无潮对二人说道,“沈总,陈姨,你们先回去休息。”
陈姨说:“没事,小许,我陪着你。我有带孩子的经验,可以给你搭把手。”
许无潮又看向沈有川,对方只说了三个字:“我留下。”
“……谢谢。”许无潮不好再说什么。忙活到现在,他也有些累,陈姨说他晚上没吃东西,便出门去买饭,病房里只剩下许无潮和沈有川。
许无潮坐在床边看着许因,沈有川则靠在窗边看着他。
男人低头看了眼腕表,抬脚向许无潮走去。床头灯光线有些昏暗,许无潮感受到头顶有阴影投下,不禁转过脸,正对上沈有川凝视他的目光。
沈有川低声说。
“生日快乐。”
许无潮心头一震。某种荒诞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却不敢攥住。
沈有川在他身旁坐下,弯着腰双手交握,侧脸看他:“我以为你是故意拒绝我的邀约。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医院?”
许无潮此时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