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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川的怀里撞进了一具温暖的身体。对方死死地攥着他后背的衣服,而他能感受到对方埋着脸的肩窝那处,有湿热蔓延开来。
他也轻轻地拥住了许无潮。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异样,手臂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仿佛劫后余生。
“我做不到……我不想……我不想和你分开。”怀里的人声音闷而哑,几乎是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我……”
沈有川的掌心托住许无潮的后脑,低头吻过他的头顶,轻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三年前也是……”许无潮攥紧他的衣服,耸起肩膀,抖得厉害,“我不想走的……阿川……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我真的很想你……我骗自己说看你过得好就足够……其实根本就不够……看到你有新的伴侣……我骗自己这样很好……其实我的心里真的……真的好难过……”
沈有川将对方的脸从自己的肩膀里挖出来,看到男人满脸的眼泪,这是他第一次见许无潮这么脆弱无助的表情。
他在心痛的同时,竟然生出一丝微妙的满足。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病得有些严重。
“没有新的伴侣。”沈有川低头吻他的嘴唇,“一直只有你。对不起,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欺骗了你。”
许无潮呆愣地看着他:“……嫉妒?”
沈有川感觉出他们之间还有一些很深的误会,便低声问他:“Harvery。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许无潮语气有些急切,“我从来没有对他有其他想法……或者说,我迄今为止,只对你有过那种感情……我……”
“好。我知道了。”沈有川抵住他的前额,“我知道你只喜欢我。对不对?”
许无潮抬手摸到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指腹描摹过他的五官轮廓,然后才用极轻的声音道:“我只喜欢你。那你呢?”
“我爱你。”
沈有川果断而直白的话语让许无潮怔在原地,像是变成了一只漂亮木偶。沈有川的眼神像是平静的深潭里藏着热烈的风暴,汹涌的情感下一秒就会让面前人溺毙。
没等许无潮自己反应过来,吻就先一步到来,轻得像是一朵云,在他嘴唇上降落。这个吻并不热烈缠绵,却让他酸胀的心脏慢慢地变得柔软,僵硬的身体也慢慢卸下力气。
“……沈有川。”
男人抱着他,在喉咙里应着:“嗯。”
“我有病。需要吃药才能睡着,最近还出现了幻觉。”许无潮盯着他的表情,“我会说胡话,记不太清自己做的事……”
“你没有病。”沈有川声音变得沙哑,“你只是……太想我了。”
许无潮刚刚在他怀里哭过,说起自己这三年的生活,慢慢地眼皮下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撑不住睡了过去。
沈有川没有立即将他放下,而是抱着他靠在床头,将被子拉到他的肩膀,低头又在男人额头上亲了亲。
许无潮留在医院观察了几天,身体没有大碍,大部分时候很安静,甚至有些嗜睡,醒来后会一直盯着坐在床边插花削水果的沈有川,也不发出声音。
沈有川知道许无潮也有分离焦虑。三年前他把自己关在庄园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一个月,林其生告诉他,他患了心理障碍。
于是沈有川会在许无潮朝自己投来视线时,抬起脸对他轻轻笑一下,或者握一下他的手指,让他知道自己在身边。
当然,沈有川发现,许无潮更喜欢自己凑过去,亲一亲他。
不过三年前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就喜欢这样了。只是现在许无潮更依赖他。想到这里,沈有川心里反而涌起一股酸涩,他当然希望许无潮需要自己,可如果知道这要付出如此疼痛的代价的话,他宁愿许无潮还是曾经那个并不黏人的爱人。
这几天许无潮已经恢复了很多,但偶尔醒过来时,脑子还是不太清楚,迷迷糊糊地和沈有川解释自己失约迟到的原因。
“我吃了药。然后睡着了,一直在做梦。”许无潮低声道,“就好像醒不过来了一样。”
“只是做梦而已。”沈有川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很美好的梦境,“不是真的。”
“你也做过梦吗?”
“嗯。”沈有川坐到床上,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几乎每天都梦见你。来来回回地,梦见我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有一次,我梦见你说,你在一个小镇里等我,那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阳光热烈。第二天,我就买了机票。”
许无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心跳有些快:“你去找过我?”
沈有川垂眼与他对视两秒,然后才道:“没有。那天台风原因,所有航班都停飞了。”
“哦。”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可惜。”沈有川摸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如果我那时去见了你,现在我们是不是也和齐序和思淘一样,在过结婚纪念日了?”
许无潮反应了一会,问他:“你在求婚吗?”
沈有川笑了:“不是。我会向你求婚,但不是现在,不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好。”
“什么好?”
许无潮看着他黑色眼睛里自己的影子,一字一句道:“无论你什么地点、什么时间问我,我都会说好。”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沈有川能听见自己胸口深处的心跳声。许无潮的眼睛很圆,生动却并不显得稚气,也会愤怒、会冷漠、会温柔、会深情……
沈有川问他:“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好”字刚落下尾音,许无潮嘴唇的温度就被另一个人轻柔而有力地掠夺了。他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胳膊紧紧环在抱着他的男人的脖颈上,难以分离。
许无潮摸到沈有川的衣服下摆,刚想掀上去,就被捉住了作乱的手,同时在唇边狠狠啄了一口。
“想?”
两人已经不是小孩子,许无潮直白地承认了自己对沈有川的欲望:“想。”
沈有川不可能不想。但现在还在医院,医生也嘱咐过近期要减少同房频率,他不会就在这里和许无潮做。
一抬头看见许无潮正盯着自己,嘴唇红润。
他下床将门反锁,拉好了帘子。许无潮正想凑过来,被他轻轻推到床头,说:“在枕头上靠好,别乱动。”
许无潮不知道沈有川要做什么,直到对方在腿间俯身,指尖挑开他的裤子。他瞬间明白过来。
三年前沈有川也想这么做过,被他拒绝了,他说脏。
这次他本来也是要拒绝的。可沈有川仿佛知晓他的意图,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张开了嘴。
许无潮噤了声,进而取代的是断续的喘息。
沈有川明显是生疏的。可他很温柔,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品,许无潮看得见男人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极为刺激的画面。
许无潮为了防止自己出声,又想去咬自己的手臂。沈有川很快便察觉到,说:“……别咬自己。”
他说得囫囵,因为嘴里还有东西。许无潮脸红得厉害,大腿颤了下,撑起身子伸手想推开他,却被沈有川一把握住,十指相扣。
沈有川看着他,眼神汹涌。
许无潮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很快就缴械,失神片刻后没忘记挣开沈有川掰他的嘴:“……吐出来!”
沈有川微微张嘴给他看,眼睛眯起,许无潮竟看出一丝狡黠的意味。
“晚了。”
许无潮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扳着男人的脸看了半晌,然后忽地凑过去,和他接吻。
沈有川下意识想退,被许无潮揪着衣领不放。
“你都不嫌弃。”许无潮哑声道,“我还会嫌弃自己的东西么?”
沈有川不得已,和他亲了会,在第二次擦枪走火前,蹭着许无潮的鼻尖说:“明天我们就回家吧。”
许无潮的回答当然是和刚刚一样。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