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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 - 丘山非山第31章 横生变故
152 段

第31章 横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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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有东西!”

云稚大喊一声,握紧秋水剑往旁边一滚,从怀中摸出最后一个火折子。

一吹,火折子立刻燃起。云稚借着昏暗火光只看了一眼,便浑身鸡皮疙瘩狂起不止,冷汗直冒。

另外三人原本睡得熟熟的,听见云稚大喊,又惊又懵地爬起来。云瑾反应最快,虽还未清醒,下意识已从旁抽出宝剑,拦在蒲羽蒲商面前,惊惶喊道:“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一道又粗又长的影子从几人面前“嗖”地滑过。

云瑾心道不好,立刻举剑去刺,只听叮的一声响,金属与那东西相触,竟像碰上了金属。蒲羽惊叫一声,寒毛嗲起,哆嗦道:“好像是蛇!”

趁此机会,云稚连忙重新燃起被风吹熄的篝火。一股脑把剩下的所有干草都投进了篝火中。

一时火光大盛,照亮这一小方天地。

蒲羽蒲商背对着云瑾,正好将那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两条浑身覆盖黝黑鳞片,头如蹴鞠大小,身长约莫有七八丈长的大蛇。两颗细长尖牙,身子比碗口还粗,盘旋在四人一周,将他们困在圆内。

蒲羽喃喃道:“好大的蛇。”

蒲商也道:“我就说什么鸟蛋这么好吃……”

到了这时候还卖乖耍宝,云瑾大骂道:“闭嘴吧!想想怎么逃出去!”

两条大蛇却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一条率先发难,蛇头高昂朝云瑾闪电般扑去,一条则快速游动,回转方向朝蒲羽蒲商背后咬去。

云稚额头流下几颗冷汗。

这是他活这么大第一次直面蛇妖。面对妖兽与生俱来的血腥气和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快停滞了。他从没觉得没有内力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他该怎么办?

云瑾脸颊两侧冷汗更多,在蒲羽云稚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双腿都在微微打颤。他毕竟有猎妖经验,强自打起精神,吼道:“先躲开!”一个滚翻,堪堪避开大蛇腥臭扑鼻的大嘴。

蒲羽蒲商也往两旁一滚,交错之间,刺啦一声,蒲商的外袍被大蛇尖牙挂住,钉在地上,只留给他一件里衣穿着。蒲商抱臂瑟瑟发抖道:“还好我躲得快。我的衣服……”

刚才一会儿的功夫,云瑾又尝试着往大蛇蛇身刺了好几剑。他这把剑虽不是神兵,可也是削铁如泥的利器。云瑾铆足劲砍,居然还真叫他留下几道足以见血的伤痕。

这招有用!云瑾大喜过望,忙道:“蒲羽蒲商,你们快奏归宁曲!”

归宁曲乃是一支专为安抚妖兽心志的曲子。有催其安眠的效用,是入门必习,没有音修不会。据说若是修为深厚者奏之,能直接让妖兽昏厥。不过云瑾倒是不期望他俩能让这怪物晕厥了,只要能让其行动迟缓上一分半分,他就多一分胜算。

蒲羽蒲商连忙动手。一个从怀中摸出短箫一支,另一个摸出小巧的梨形陶埙。二人架在唇边,悠悠吹奏起来。

云瑾见状却叹气一声,心道,怎么带了这两样乐器。

蒲家是音修大家,蒲羽蒲商更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叫得上名的乐器他们无一不通。可是就连云瑾这个外行也知道,以音律为武器最重要的就是曲声的频次和范围。诸如琵琶琴筝一类,是效果最好的,笛箫次之,排最后的就是这种随身携带的小件乐器。可是他也知道不能苛责他俩,外出猎妖赶路漫长,当然带不了筝琴一类的乐器。

箫埙合奏,呜呜咽咽,凄婉动人,相合甚佳。一曲奏出,果然见效,两条大蛇似有所感,纷纷停下攻击,昂起脑袋寻找音源。

云瑾发号施令道:“云稚,趁现在!只管刺它七寸!”

打蛇打七寸。

云稚还不待他说完,已经持秋水一个箭步上前,贴着其中一条大蛇的皮肤狂奔,至七寸处狠狠一刺!

他这一剑用上了十分气力,谁料蛇身鳞片竟如铜铁盔甲一般坚硬。他没有内力,这一剑下去就是普通一剑,根本伤害不了分毫。

大蛇受了他不轻不重的一击,登时狂怒,长身扭动,蛇头朝他立刻袭来。

云稚见自己一击无用,也傻了。眼看长着血盆大口的蛇头近在咫尺,他转身飞速后撤,边逃边喊道:“云瑾,我拖住它,你赶快先解决另一条!”

“我他娘的怎么解决!”云瑾也不甘示弱地回声吼道,他自身难保。举剑一边格挡迅猛发作的蛇头一边试图找到破绽。

蒲羽蒲商对视一眼,也喊道:“归宁曲没用啊!”

为躲避攻击,云瑾正狼狈得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满头满脸灰土渣子,也急了:“那就随便吹点什么!”

“吹什么啊?!”兄妹俩异口同声。

“我怎么知道你们音修学什么?!!”云瑾大声喊道,狂怒不止,又是狼狈地一滚,几乎要崩溃了。

突然他心念一转,叫道:

“吹能够乱它们心神的曲子!一定有这样的曲子吧?咱们反其道行之,激它们凶性,一定会有破绽!”

“不妥!太冒险了!”

另一道清亮声音远远传来。是云稚。正在这洞穴里拔足狂奔,后面跟着一条穷追不舍的长蛇,离他只差一点点。

蒲羽深深呼吸,凝神回应道:“有是有,可是这曲子不分人妖。”

“什么意思?!”

云瑾问道,举剑一挥,长剑“当”一声砍在巨蛇毒牙上,发出一阵令人眩晕的巨响。

蒲商道:“字面意思。这曲子不仅乱妖心神,也乱人心志。我和好音受过训练倒还好,尤其怀瑜,你内力强盛。恐怕会气血翻涌,大受影响!”

云稚和云瑾在躲避间隙对视一眼。云稚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意孤行四个字。

云瑾道:“吹吧!听我指挥!我的腿快扛不住了。”

他趁空暇一看云稚,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恐怕是肋间断掉的骨头作怪,疼得他满脸是汗,但仍不敢停下脚步。

蒲羽蒲商忙退到角落处,兄妹俩无需商量,抬手便吹,一阵高亢激昂的曲子同时从短箫与埙中流淌出来,顿时充满整个洞穴。

一听此曲,云瑾便觉气血翻涌,全身内力不听话地四处乱窜,他握紧长剑,努力保持气息平静。

两条长虫也倏地张大嘴,亮出坚硬长细的毒牙,身躯不停扭动。四只拳头大小的眼睛变得血红,发了狂似的弓背射出,不再追云瑾云稚二人,而是一下窜到蒲羽蒲商面前。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听得“噗嗤”一声,两条长蛇的毒牙猛地刺进二人身体,两人痛苦地惊叫一声,才说了几个字,就被毒倒在地人事不知。

“你出的好主意!”云稚双眼微红,厉声叫道。

云瑾也发抖,剑尖指着云稚,回头骂道:“你怪我?!不是你非要来猎妖会出这种事吗!你以为猎妖是什么好玩的事么?!!”

云稚浑身发抖,他心知云瑾明明说的是事实,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哪怕是此生就让他参与一次,他也心满意足。

云瑾发泄一般,吼道:“现在好了,就因为你的执念,要害死他们了!也要害死我们!”想到爹娘,这个十来岁的孩子心尖一酸,忙狠狠揉了揉眼睛。

“别说了!”云瑾打断道。

他努力稳住心神。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首曲子惹的,还是云瑾这一番话给他激的,他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地疼,胸口处一股暴戾情绪憋闷得找不到出处。

云瑾冷笑一声,道:“戳中你心了吧,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没有内力,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老老实实接受这个事实不好么?你不听!非要逞英雄!你以为你能年纪一大把还结丹修炼?我告诉你吧,不可能!”

“别说了!”云稚瞪大眼睛,喊道:“你背后!”

两条大蛇毒晕了蒲羽蒲商,立刻朝云瑾而来。被曲子一激,它们游动速度飞快,左右夹击。

云瑾猛回头,手中剑光大盛,拼死狠狠一削,竟削掉其中一条大蛇头顶的一块肉。那大蛇吃痛,长尾甩动,嘭的把云瑾拍飞,狠狠撞在石壁上。然而另一条蛇随后而来,毒牙银亮阴森,冲他下口一咬——!

毒牙近在咫尺。云瑾认命地闭上眼。

“噗嗤”一声响,云瑾睁开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云稚。

他挡在云瑾面前。毒牙已经刺进他的腰腹。整个人抽搐了两下,缓缓滑落在地。

“你傻呀!谁要你挡!”云瑾狠锤他一拳,双眼通红,破口大骂道。他没想到云稚竟能这么干脆地替他挡下这一击,连丝毫犹豫都不带有的。一时之间,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又是震悚又是羞恼又是愧疚,脸涨得通红。

中了蛇毒,云稚竟还能保持清醒,口中倒气,虚弱道:“我答应了舅舅……要以你为先……”

“你他娘的……现在这么听话作甚么?!”云瑾豆大的泪珠不由自主地砸到云稚脸上。

云稚轻声笑道:“你不是说,我最爱,逞英雄……”

云瑾抹掉眼泪,另一条被他削掉肉的大蛇仍紧追不舍,发了狂地窜至面前,尾巴卷动,把云瑾牢牢勒住不放,张嘴就是一口。

云稚嚎叫一声:“不要——!”眼睁睁看见云瑾被毒牙咬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云瑾内力充盈,气血流动速度本就较寻常人更迅。毒液入体,竟比蒲羽他们晕倒得还快。一张脸很快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从青中又泛出不详的紫色。

这是毒液将侵入心脉的前兆。

云稚想从怀中掏出丹药,手一软,小玉瓶骨碌碌滚出老远。他猛地咬住舌头,试图保持清醒,可蛇毒凶猛,眼前越来越花,迷蒙一片。

两条大蛇见入侵者尽数毒倒在地,长尾一卷,尾巴紧紧缠住四人,慢悠悠地拖着向洞穴深处巢穴爬去。

云稚被拖曳着,后脑着地,像一块死肉在地上摩擦。他动不了了,全身剧痛,每一寸都像要裂开,腰腹处被咬的伤口更是火急火燎的剧痛不已。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越来越弱,生命力正从这幅躯壳中流走。

一种难言的绝望和恐惧深入骨髓。模模糊糊的,他看见缠绕在自己身上湿滑黏腻的蛇尾,像一条绳拖着自己去阴间。

痛苦,恐惧,绝望,忏悔。五味杂陈。

云瑾说得对,如果不是他非要来猎妖,还非要带上蒲羽蒲商,他们就不会……

他真的要死了么?就这么一生默默无闻,最后在这个小山洞里死掉?他的父母还死因不明,他自己还功名未成、有志难抒。

不,不,不,他不甘心。恐惧渐渐褪去,转而涌上心头的,是不甘和熊熊燃烧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这么死去?凭什么他生来就没有内力,无法结丹?凭什么他要遭遇父母早逝、客居他乡的惨剧?凭什么他要被人轻视、鄙夷、蔑视,被人一辈子瞧不起?!

一股汹涌磅礴、如烈火样的愤怒在他胸口沉郁堆积,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愤怒、这么怨天尤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怨火与怒火齐烧,堵在他胸口,急需一个出口。

云稚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是真的很热!

云稚猛地睁眼,从迷迷朦朦的半昏迷中清醒。

他看见他白臂上的血管全部暴起,根根竟透出金红色,在洁白的皮肤下发光,里面的血液有生命似的迸发跳动。似是要从血管里跳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云稚大为震惊。他的血,变成了金红色?

他揉揉自己眼睛看是不是中毒太深看错了,然而毒素深入,已抬不起一根手指头。

金红色血液在他筋脉里左突右冲,好似脱缰野马奔驰,要冲断他的筋脉。剧烈疼痛骤然而起,像有人要把他碾碎一般。

云稚牙关紧咬,还是强忍不住,放声大叫起来。叫声响彻整个山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疼得死去活来,忽然身上一轻,自行挣脱开大蛇尾巴。一种强烈的嗜血的冲动随他的血液叫嚣,恨不得生啖其肉。

此时云稚自己看不见,他的双眼已经隐隐变成了发着光的金色。

两条大蛇都奇怪他怎么还能活动,纷纷放下另外仨人躯体,朝云稚游动过来。

云稚强撑着站起,双眼几乎已不能视物,在凌迟般的痛苦中他只升起了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它们。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轰隆”一声巨响。李却在梦中从本就不甚宽敞的床榻上吓得滚落下来。

他唉哟一声,摸了摸屁股,透过窗棂看向屋外。

春夏之交,正是多雨季节。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瓢泼夜雨,一道惊雷劈过,照亮漆黑夜空。

“笃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却有节律的敲门声。

李却揉揉眼,拉开门,奇怪屋外的人竟是李愚。

李愚衣角湿透,手执纸伞,笑容全无,严肃道:“三叔,出事了。”

被这三个字惊住,李却瞌睡醒了大半,结巴道:“怎,怎么了?”

李愚语气平和却语速很快地解释道:“云稚云瑾蒲羽蒲商四人私自外出猎妖,至今未归。一名裴姓学子下午时分偷听到他们要私自猎妖,直到刚刚才告诉我。”

“胡闹!”李却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忙穿衣,又骂道:“胆大包天!”

李愚摸出一个罗盘,冷静道:“刚才我已经叫张先生施了追踪术,找到大致的地方了。只是除了您,没有别的剑修。”

李却边穿靴子,边骂道:“这四个鬼崽子!平时淘气也就罢了,猎妖这样的事是开得玩笑的吗?”

又心想,这次春游也是寸,偏偏只有自己一名剑修带队,其余的都是丹修毒修符修等先生。他要是连这四个孩子都找不回,岂不是这辈子不用待在敷文学宫任教了?

看着自家三叔紧皱双眉,李愚贴心道:“三叔,让我随您一起去吧,我的修为您是知道的。”

李却凝重地看了眼窗外的惊雷,叹气道:“只好这样,走吧。”

二人跟其他几名先生打好招呼,让他们看顾好学生。乘两柄长剑飞速而去。在罗盘的指引下,两人到了云稚所在的山洞附近。

追踪术只有一个大致范围,哪怕是专精符修的张先生,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李却李愚两人落地分头寻找,终于在一处山洞前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洞外大雨倾盆,两人全身都湿透。这样大的雨,竟然都能从洞外闻到明显的血腥味儿。结果无非两种:他们杀了妖兽,或者妖兽已经把他们吃了。

而前一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李却心里一紧,燃起照明符,肃然道:“元贞,小心些。里面有东西。”

李愚轻轻点头。两人足下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向洞内走去。

洞内有相当明显的打斗和燃篝火的痕迹。李愚一一看过,捡起角落里的短箫和陶埙,压低声音道:“三叔,是他们。”

李却道:“嗯。”

走进洞穴更深处,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二人注意。窸窸窣窣,像是什么动物在啃噬什么。

李却李愚不约而同抽出自己佩剑,足音隐去,朝奇怪声响缓缓走去。

在萤火般柔和的照明符光下,他们看见一个浑身赤裸、披头散发的少年正背对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什么在吃。

而他面前静静躺着两条巨大的长蛇,一公一母,已经没有声息。

李却眯起眼仔细一看,登时浑身汗毛直立。

那两条长蛇身上全是拳头大的咬痕,蛇身坑坑洼洼极不平整,红肉翻开,鲜血横流,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死的!

赤裸少年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二人,仍旧自顾自地嚼食。

李愚和李却对视一眼,左手各掐了个诀,准备慢慢移步到少年面前把他弄晕。然而他们刚一移步,那少年就猛地回转头来。原本一双风流的桃花眼此时一片金红,全身沾满湿漉漉的血液,双手正捧着一块蛇肉大嚼特嚼。好像那是什么珍馐美馔。

饶是李却这辈子猎妖无数,也不禁后背生起一股恶寒。

李愚轻声道:“云稚,是我。你大师兄呀。不认识了么?”

金红眼睛的云稚闻言歪头,辨认了一下眼前人,旋即龇牙咧嘴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似狗非狗的低吼。双手死死抠弄地面,抓出十道深深的爪印。

李愚继续道:“来,到大师兄这儿来。”

云稚犹犹豫豫地盯着他,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在疑惑。

李却却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趁此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左手结印一下点在云稚额头中央,低声道:“着!”

云稚一定,竟没有如李却所愿倒下!却是像被抽了魂儿似的,呆呆地盯着李愚瞧。

李却不由得惊了:“这都不晕?!什么情况?”

李愚走过去将状若痴傻的云稚揽在怀里。

洞内彻底恢复了死寂。

二人给另三人喂下解毒丹药,将他们暂且放平在地,等待丹药起效。此刻已是卯时,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李却给学宫老师们发了信,让他们卯时三刻来接。

看着满地狼藉,李却思考着,不禁自言自语道:“元贞啊,难道真是他独自杀了这两条巴蛇么?可这、这、这不可能啊……不合逻辑……”

李愚正脱下自己外袍,给云稚穿上。闻言冷静道:“恐怕是。三叔,云稚他虽没有内力,可是看刚才表现……”

李却忽然一挥手打断他,眸色深沉,思索了许久,方道:“元贞,今日之事,我们对谁都不要提起。对外只说是他们四人合力斩杀的,明白么?”

多年相处,这还是李愚第一次见李却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怔愣一下,道:“我明白。”没人会相信云稚独自杀死两条巴蛇。更何况,他还以那样诡异的姿态生吃蛇肉,说出去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却却摇头,看着睁着大眼睛的云稚,冷肃道:“不,你不明白。”

二人对视,李愚从他三叔的眼中看到一种隐隐的忌惮和担忧。心念一转,立刻心领神会,道:“云稚的身体有问题。”

这是一句陈述而不是反问。少年李愚已察觉到其中有什么禁忌。这禁忌连他一向无所顾忌的三叔都三缄其口。

李却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不愿再说,明显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

李愚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看过的书籍,同时小心地擦云稚的脸。满是血污的脸经过擦拭又恢复到一片玉白。

忽然,他福至心灵,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却,口出惊人,道:“他不是人。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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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骂街的词汇审核没过我居然现在才发现啊啊啊啊啊……只好删掉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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