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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 - 丘山非山第37章 一痕冷碧
146 段

第37章 一痕冷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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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绝非闷头蛮干之人,见云稚点子硬,立刻喊声道:“各位仙长,还不出手相助么!”

此言一出,云家李家还有其余种种用兵器修行的家主纷纷动身,都朝云稚攻来。云稚毕竟不是神仙,刀光剑影间,慢慢的,身上的伤口多了起来。

一身白衣逐渐透出一道又一道的血色。

可哪怕是在如此多人的围攻下,他也仍能对招如流,手下招式没有丝毫变形。

李之砚不禁喃喃道:“云稚真的……好厉害啊……这么多前辈大能打他一个都能抗住……”

云瑛道:“别羡慕了,你再看看李师呢。他已经占了上风了。”

另外三个忙去看李元贞那边。见他招招进取,李叩虽然不是节节败退,却也没有最开始的从容凌厉,招式更是多转为防守和退却,便知他已落了下风。

连云翊都不禁道:“竟连李尊都挡不住么……”

他在心中默然道:那么如今的李家第一人恐怕早该改旗易帜了吧。

李元贞这边如鱼得水,云稚那边却渐露下风。

他此时虽还能保持步伐不乱,手中剑却只能勉励支撑。几家围攻,招招致命,除了李却李江那几个似乎没用全力,其他家主都用了十二万分的力气,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分明已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云稚额头却落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滑落,洇湿了地面泥土。

他心说:娘的,少了半颗内丹果然还是不行。短时间内爆发尚且能够抵挡,甚至还能强攻,时间一长,内力难以为继的弊端很快显露出来。他气喘吁吁,不停想着该怎样破局。

马家三雄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都知道云稚开始显露下风,刀法猛地一收,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而是变得刁钻诡异,以最小的角度朝他命门袭来。

云稚心中一惊,没料到这三兄弟竟能收放自如,忽然改变路数。手上一滞,便被抓住了一个破绽,再想回身去挡,又有另一人的攻击袭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云稚选择躲开马家兄弟的刀,却被另一人的剑刺中。

也幸亏他反应及时,只是被刺中腰侧,否则一定伤及肺腑。

眼看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云稚啧了一声,正想逃撤,只见一道黑衣身影从天而降,碧光一闪,荡开一圈迫近的众人。

正是李元贞。

有了李元贞的加入,形势瞬间倒转。

渐渐地,变成周围围攻的众人身上的口子越来越多了。

李却见势不对,手上不停,却暗自对李江李河道:“咱们离远点,等会儿别让他们的血溅咱们身上了。”

还好没别人听见他这话,李江李河则十分上道地点了点头。

李元贞手腕轻抖,碧玉萧眨眼变化成一柄隐带翠色的长剑。

李元贞和云稚二人,一人缁衣,一人白衣。虽则从没事先演练过,一招一式却默契十足,宛如流云伴月,潇潇碧空。

云稚的剑法是他母亲亲手所教,因此应当是纯正的云家剑法。而他长大之后接触庞杂,自己又爱钻研偏门左道,因此融会贯通了不少其他前人招式进去,渐渐竟独成一家。既有凌厉,又有刚劲,时而翩然,时而冷峻,变化莫测,诡谲灵动,叫人防不胜防。

李元贞的剑法则完全相反。

他的剑正如他这个人。剑式舒展,从容有度;招式端方不偏不倚,进退起落间皆守章法。剑势既温润又沉凝,不带半分凶戾之气,每一次劈刺撩削都坦荡磊落、浩荡沉稳。似君子立身处世,锋芒内敛却自带威严。

如此截然相反的两种剑法竟能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互相补对方所短,防对方所难防,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远远的四名小辈见了,只觉得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双人剑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片天女散花般剑光飞舞。

云瑛不禁睁大眼睛道:“好厉害啊……第一次见这么、这么过瘾的配合。哪怕是马家那三兄弟的默契程度也不过如此吧。”

李之砚赞同地点点头:“我现在知道刚才在暗室里,他俩是有多手下留情了……”

一片焦灼,难解难分。

忽地两道人影亦从天外加入战场。正是刚才被李元贞甩脱的李叩和蒲彩二人。

李之墨惊叫一声:“你们瞧!二爷爷他俩用双人剑了!”

他说的双人剑法,是李叩和蒲彩二人合练的一套招式,与云稚李元贞只是默契很好却并非同一套剑法不同,他俩使的乃是货真价实的双人剑法,又称鸳鸯剑法。此剑法必需二人齐力,才能发挥。

李元贞和云稚对视一眼。

云稚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去破蒲彩的招,顺便探探虚实,李元贞则依旧负责他二叔那边。

根本无须多言,李元贞微一点头。

云稚翻身一扭,与蒲彩纠缠起来,强行打破了二人的合招。李元贞则分开去对付他二叔。

几十招后,蒲彩这边果然开始出现破绽。

云稚心想,这个女人的剑法却没甚么出奇,坦荡平和,中规中矩。从招式来说,亦是李家剑法,一定是嫁与李叩后学会的。只是没有李元贞李叩这样出神入化罢了。

这样看来,倒没什么可疑之处。

他正这样想着,却不料被其余人等抓住了机会。他与李元贞分开行动,自然没有二人合力更有效用,再加上他自己有伤在身。云家与李家,以及其他家族人等,就趁此机会朝着云稚猛攻。

双拳难敌四手。云稚心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索性放弃防御其他人,单将攻势集中在蒲彩身上。

单论修为,蒲彩不是他对手,没几招便痛叫一声,左右两个肩膀各被狠狠划上两道,血肉翻开,看上去甚是吓人。李叩立刻转头,向云稚袭来,眼中升腾起熊熊怒火,沉声喊道:“结阵!”

李元贞一听,目光一沉,连忙奔来。

然而为时已晚,李家几个前辈并李叩已经分站六角,手上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念念有词。六人手中剑光大盛,犹如六道星芒交相辉映、连成一片。正好将云稚笼罩其中。

地下凝望着的李之砚喃喃道:“是六合阵。”

这是他们李家最负盛名的一道阵法,威力非凡,需要六人引动,且这六人都必须是内力深厚之人,否则阵法发动难以为继。

六合阵发动速度快、形成威力大,是最复杂、也是最受他们家高阶修士欢迎的阵法之一。唯二的缺点便是一旦发动就不能中断,直到施法完毕,其二就是需要相当庞大的内力灌注。

六合阵一出,除了十五年前的云稚,几乎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第二人。这十来年间,六合阵未曾再现。现在十五年后过去,竟还是用在云稚身上。

云稚眼看六合阵法开动,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朝自己紧缩而来,不禁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怎么又是这招啊?该说不说,我还挺怀念的。”

六名修士全然不理会他言语,只是念念有词,快速催动阵法。

说是这样说,云稚心中却骂娘道:‘以前有完整一颗内丹都吃亏在这个阵法上,现在还只剩半颗,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阵法猛地催动,六道白光如虹,照亮整片天际,朝着中间的云稚紧急收缩,瞬息间就要把他切割成人肉碎块。

一道锐利生猛的剑气从天外袭来,直直撞在其中一位李家修士身上。这一剑又快又利,立刻将这位修士肩头刺破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修士完全没有防备。狂吐一口鲜血,狠狠飞了出去。

这一下阵法运功受阻,收缩变形,就像一张渔网破了个大洞。下一刻,李元贞已如一尾游鱼钻进阵中,长臂一揽,就要将云稚救出。

众人都惊呆了。之前李元贞如何动手,却始终没有让对方出血,现在却像发狂了似的让自家人身上都多了一个血洞。

不禁咂舌:看来这个云稚迷惑人心的功夫真是有一手啊!

李叩见李元贞重伤自家人,终于不再顾念血缘至亲之情,怒发冲冠,喊道:“继续压阵!元贞,你咎由自取,不顾同胞之情,别怪二叔清理门户了!”

说罢,五人竟继续催动六合阵。少一人坐镇,剩下五人便要付出更大的内力,还有反噬的风险。

云稚眼看钻出已是来不及,狠声道:“硬抗吧!别管那么多了!”

巨网遮蔽天地,如雷电轰隆闪烁,朝二人压下。两人举剑相抗,只听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以两人为中心爆发,无数道亮如白昼的剑光四散而开。剑光过处,竹林树木都被拦腰削断。

其余众人连忙找地方躲的躲藏的藏,生怕被散逸而出的剑光伤及。

李叩与那剩下的四名老前辈不约而同倒飞而出,从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红血液。其中好几个脸色瞬间就灰败下去,从空中坠下,栽倒在地。其余李家族人连忙赶赴过来,边叫着他们名字边喂丹药。

以五人内力强行驱动六合阵会引来极大的反噬,更何况李元贞和云稚两人合力相抗,正如沸水浇上烈火,两败俱伤。

地下的云翊四人都被拉着躲到一棵大树后避险。待剑光消散,一切重归静寂,四人忙探头去看。

只见李元贞把云稚护在身后,他两个仍能站立。不禁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云翊道:“怎么、可能……”

下一秒,李元贞往前一栽,喉结滚动,一抹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溢出。云稚面色沉沉,刚才被李元贞护着,自己没有承担太多威力。可是李元贞却绝对不像看起来伤得那么轻。

看来李师也没有恐怖到怪物的地步。云翊心想。

云稚拿袖子拭去他嘴角血迹,掏出丹药给李元贞服下,刚要张口说什么,天边忽地闪过一道剑光,云稚目光一凝,举剑便挡,剑光消散,云稚手臂也颤抖不已。

心道这又是哪位,内力如此深厚。

抬目仰望,一个肤色雪白,作童子打扮的清俊少年似笑非笑,看着云稚。

他是蒲彩的那个小随从。

云稚心中“当啷”一下,似有所感,一种奇异的感觉骤然引得他血液嗡鸣。

他用只有李元贞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你。”

远处蒲彩跑向李叩,扑通一下跪倒在他身旁,喂他丹药,满脸焦急:“夫君,夫君!你还好么?”

李叩艰难地摆了摆手。

蒲彩抚摸着他的胸口,只轻声道了一句:“我让小童赶过来了。”

雪白少年从五丈高的空中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激起。他双手互揣在宽大的袖子里,笑眯眯招呼道:“云公子,李仙师,久仰久仰。”

云稚轻声问了句李元贞是否有事,在得到了对方否定答复后这才看着少年,玩味笑道:“原来是为了你啊。”

少年眨了眨眼睛,歪头,表明自己没听懂。

他装模作样,云稚也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只是我没想明白,你跟蒲夫人有什么渊源,她要这样为了你。”

云稚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此除了他们三人,其余只有李家云家其中一些靠得近、内力深的修士听见。

大家虽然不解其意。不过都从云稚的话中听出有异,不禁暗暗拿眼偷瞥蒲夫人。

蒲彩则浑然没管这边,仍旧在远处照顾受伤的李叩。

云稚接着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你们说李元贞私自救妖、叛离正道,那么不知道像蒲夫人这样在身边豢养妖兽伪装成人的,又该如何论处啊?”

周围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看看那名少年又看看云稚,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这位少年有不少人都认识,知道他是蒲彩的贴身侍从,年纪虽小却很有两把刷子。即使不知道他来历,但毕竟都是玄门,谁家都有那么一两个秘密,加之认识时间长了,也早已习惯这张面孔,因此从未怀疑过。

便有几个人立刻质疑道:“此人如何暂且不论,你确是实打实的狐妖!难道这一点你如何抵赖得?!”

云稚嘿了一声,笑嘻嘻道:“我没抵赖呀!我的意思是说,掳走修士、剖取内丹的,或许不是我呢?我是妖,他也是妖呀!凭什么只怀疑我不怀疑他?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掳走的修士?”

众人都是各家家主,都算胸有城府之人。被他这番话说得纷纷思索起来,不禁互相交头接耳:这少年的真实身份一直未可知,今天突然被云稚石破天惊的一番话戳破,虽然云稚的话信不得,可是难保不是真的。大家怀疑有之,反对有之,认可亦有之。

有人在人堆里喊了一声:“诸位,云稚惯会妖言惑众,咱们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趁此时,咱们一齐动手!”

然而,谨慎怀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都是千年的狐狸,明白此刻决不能擅动。一时间,各位家主竟没一人出手,而是冷眼旁观,静待事情发展。

场子突然冷了下来。寂静无声。

云稚呵呵直笑,这个节骨眼还有心情对李元贞贫嘴道:“你看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嘴上说着‘视死如归’‘虽千万人吾往矣’,实际却把性命和声誉看得比谁都重。虚不虚伪呀?”

李元贞则微微一笑,没应声。

云瑛小小声问李之砚李之墨,拧起眉头道:“那个脸色白得像涂了粉的象姑似的,是蒲夫人的随从?”

李之砚解释道:“对。跟了有好几年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买来的。不过平时我们跟二爷爷都很少见面,更不要说他了。完全不熟悉。”

云瑛胳膊肘杵了杵一直沉默的云翊,道:“你看呢?云稚说的话有没有可信之处?”

云翊沉默片刻,道:“兴许是。我不知道。”

就在众人都缄默旁观之时,那少年却毫不在意没人上前,兀自缓缓踱步绕圈。

一边踱步,一边从右手宽大衣袖中“唰”的伸出一根尖锐犹如骨刀的匕首。白森森,亮蹭蹭,令人见之胆怯。

“前辈,得罪啦——”

最后一个字尚且没飘散在风里,少年已身形飘忽,快似鬼魅,两三步就朝云稚袭来。剑对匕首,一触即发,二人很快缠斗起来。

李元贞没有贸然加入,身形一荡,荡开几丈之外,冷静盯着少年路数。

少年身形倏然逼近,白森森匕首泛着惨白寒光,刃风凌厉直刺云稚心口。

云稚手腕翻转,内力骤然灌入剑身,长剑瞬间腾起灼灼赤红光晕,锋芒如虹,气势陡涨。剑光裹挟热浪劈斩而下,森冷短匕横挡相迎,金铁脆响之声轰然迸发。

两人身影交错腾挪,白刃诡谲刁钻,红剑灵巧荡漾,一刺一劈间招招紧逼,攻防瞬息更迭。

几十招后,难分高下。

李元贞却微微皱眉,他看得出来。少年的招式分明是在消耗云稚,云稚本就一身新伤,恐怕再过几十招就会露出下风。

剑随意转,李元贞长剑一送,已经加入云稚,二人共同对这少年一个。

少年笑道:“李师的剑法真是名不虚传,看来我这一根是万万不行的。”

说着,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白骨似的森冷匕首从左手宽大衣袖中滑出,手持双刃,以一对二。

按理说,一个人若是右利手,再怎样训练左手剑也会有些微差距。这个少年却天赋异禀,两手匕首没有丝毫差别,连一点停滞都不曾有。

几十招后,云稚毕竟受的伤重些,又与诸位家主缠斗了不短时间,终于感觉内力开始难以为继起来,手中剑式自然而然有些许脱节。

李元贞只看一眼,立刻了然,自然而然在少年攻击云稚时替他抵挡不少。

少年诡秘一笑,道:“李师,我不跟你打,我要跟他打!”

右手一根尖细匕首咻地朝云稚心口飞去——

对云稚来说,本来这是极容易躲过的一招。他正欲运起轻功,却突然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滞涩,顺带而起一股剧痛感顺着奇经八脉蔓延开,叫人浑身一软,站立不住。

这是?!

李元贞见势不对,已转身飞身而来,手中问天剑猛地掷出,追上白骨匕首,剑尖碰匕首尾部,竟硬生生把它削成两半。

然而,这正中了少年下怀。另一根匕首早已脱手而出。

两根匕首一前一后飞出,几乎一瞬间发生的事。李元贞已来不及带走云稚,只凭肉身侧身一挡。

匕首直直插进他胸膛处五寸多深。

云稚眼睛瞬间瞪大,身体比头脑更快,下意识提剑夺身,飞掠而至少年面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抬手狠狠一剑,红光乍现,从斜上方切下。

顿时,少年身首分离,那张清秀面庞还带着微微笑意,头颅飞旋而出,在空中抛洒出一道淋漓血痕。头颅骨碌碌滚了几圈才停,裹上一层尘土。

四下皆惊,鸦雀无声。

云稚连忙揽住李元贞的腰,捂住他胸口处扎进去极深的那道匕首。他知道此时反而不能拔出,只能暂且堵住以防鲜血狂飙。

“你、你怎么样了?!”

云稚手忙脚乱地给他喂下两颗丹药,心却咯噔一下。李元贞脉搏怎么疯了似的跳动!玉白藕臂上清晰可见乌紫色血管,经络根根分明,极为突出。

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福至心灵。云稚突然知道刚才少年使用的两根匕首是什么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白骨匕首,而是他本身的毒牙!

云稚忙把李元贞放下来,轻声问他:“怎么样?能暂时用内力封住么?”

李元贞胸膛起伏,气息渐弱道:“难。入体和蔓延的速度都太快,已经入心了。”只不过他的内力较一般人深厚,所以尚且没有昏迷。

云稚难得手足无措起来,正准备背上李元贞先走。余光瞥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朝自己飞掠而来。

那东西移动速度飞快,转眼就滚到云稚面前,他定睛一看,顿时感到一阵惊悚——是那少年被削下的头颅!

眼冒红光,露出一口尖牙利齿,对着毫无防备的云稚,狠狠咬在小腿。

小腿处骤然一痛。那自己会动的头颅似乎还嫌不够似的,又朝李元贞的胳膊咬上一口!

这场面实在惊悚至极。周遭人等都浑身冷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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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自己看看阴不阴?。?

已读完:第37章 一痕冷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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