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体的构造上来看,口腔是最直接通往人体内部的部位。
舌头、上颚、软腭、牙龈等部位的颜色都非常接近内脏的颜色,猩红又湿润。
对狩猎者而言,更容易挑起食欲。
它原本只是想通过行为,向眼前的人表示Rye这个人类所做过的工作。
可是在它接触到那柔软的唇时,它仿制出来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全黑。
它亢奋的时候,很多部位会呈现出深蓝色,深到底,也就变成了黑。
大抵是分化未完整导致,它时刻处在需要摄入能量的阶段中。
只要是有鲜活的生物在眼前,它都会产生猎杀的意图。
只不过张童这个人类,在两年前和它有过交集,在所有记忆恢复之前,它先保持观察。
它只是很意外地发现,名为“张童”的这个人类,似乎比任何生物更容易激发味蕾。
尤其是嘴唇这个位置。
泛红、温软、带有一丝湿润,覆盖时很轻易就塌软。
在它所有进食过的片段中,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口感,叫它一时无法类比,也无法形容。
也在这一瞬间,它被彻底地激发了食欲。
非常饥饿、前所未有地饥饿。
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摄入的信号。
不过,这跟食欲仿佛存在差别性,但它无法立刻分析其中的区别。
目前只凭本能,在张童反应过来之前,它不由自主地继续加深。
甚至从皮囊的口腔中,伸出了一截属于自己的肢体,形似一截触手。
它没有通过皮囊的舌头,本能地想通过自身去品尝张童这个人类。
为避免张童产生怀疑,那截触手的也形似舌头,只是要比舌头更长,更强韧有力,足以让它撬开张童紧闭的牙齿,继续往内深入。
张童错愕住,下一秒便挣扎起来。
它同时操控这副皮囊,将青年的双手牢固地反折在他身后,让他动弹不得,方便它继续深入品尝。
张童的身体在颤抖,它能感受得到。
包括张童发出来的声音……它都能听到。
却叫它的“眼睛”愈发深黑。
这是一种本能,猎物越气弱、挣扎,狩猎者只会越亢奋。
张童或许应该通过某种方式马上制止它。
否则,它会逐渐丧失理智,直接将张童吸收干净。
毕竟它浑身的细胞都处在兴奋当中,剧烈地收缩着。
肉块的幅动在透过人皮呈现出来。
张童此刻无暇顾及。
甚至分不出心神去发现异常。
………
不知过了多久。
最终在求生欲下,他不由得狠狠咬了一口Rye的舌头。
才终于获救。
他立刻远离沙发,却又在站起来的一刻,双腿发软,跌坐回去。
他只能尽量往后挪,靠近沙发扶手,远离眼前的男模。
他很想问Rye:你是不是神经病?
可是男模看向他的眼神,很平静,又坦荡极了,完全没觉得这是一件不对的事。
他缓缓吸了口气,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你……问……的……”
Rye在回答的同时,依旧平静得不像人。
并喉结滚动,重重地咽了一下。
张童瞬间明白男人在咽什么,那是……他的唾液。
他觉得脸快被烧成灰烬。
他颤巍巍地指着Rye,“你、你……”
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他的人生一直是老实本分地进行,又规矩、又按部就班地读书、考研、工作,认识很多一同守规矩的人。
他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被一个不合规矩的男人强吻,接着那个男人还一副食髓知味、意犹未尽的表情。
半晌,他才终于想到反驳,“你可以说,不必做!”
“不……记得……了……”Rye说。
张童有些不解,“不记得什么?”
“不……记得……这叫……什么……”
Rye说得很慢,发音也不精准,但张童仔细听了之后,还是能理解Rye要表达的意思。
Rye不记得这种行为叫什么。
可是,为什么会不记得?
张童愈发不解。
Rye继续说:
“很多事……不……记得………”
张童瞬间错愕。
也同时震惊,他不仅捡了个落魄的男模回家,这个男模似乎还失忆了。
同样在这时,很多不合理的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比如,正常人不会答应跟一个陌生人回家,正常人也会知道衣服正反面,正常人更会知道……接吻是什么。
目前为止,他们好像都在误打误撞。
张童细致地问起情况,“那你还记得些什么?”
到此为止,能得知的情况是,Rye记得自己的工作,只是不知道一些工作行为叫什么,记得自己做了手术,记得自己的艺名……
说到艺名……张童瞬间想到,或许Rye并不记得自己的本名,才会只说艺名。
在Rye回答之前,他继续问,“所以,你不记得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了吗?”
果然,Rye点头了。
张童一时陷入沉默。
他原本只是打算提供一些日子的帮助,等Rye的声音恢复,或者找到工作和住所,他就相当于完成一件善事。
但目前看来,应该把Rye交给警方才合理,毕竟男人都失去大部分记忆,情况不能跟之前的相比。
警方的办事效率要高得多,当然也一定比他个人的能力强得多,能快速摸清Rye的人际关系,将Rye安定下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造成失忆者失忆的原因一定要摸清。
首要任务得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
所以交给警方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当下决定,明天就带Rye去警局。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确定Rye的失忆程度。
张童往整个屋子扫了一眼,决定用一件物品进行判断。
他走到桌旁的电话,提起电话筒,问Rye: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Rye的视线同时落在张童手中握着的物品。
那件物品,和它刚接触不久的东西相似,功能上能进行喷水。
所以Rye回答:
“浴……室……”
张童愣住,“浴室?”
“浴室……会……流水的……”
张童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浴室会流水的地方。
除了水龙头、马桶,还有……花洒!
在Rye的眼中,听筒和花洒形状类似,所以他才会提起浴室!
张童顿时觉得头有些大,失忆就算了,Rye似乎还把很多日常的认知都给忘了。
比他想象中要更严重。
他听说过解离性失忆,患者会因为心理创伤忘记很多事。
这是精神方面的原因。
而如果不是精神出了问题,那就可能是头部受到很严重的伤。
精神方面,大概带去警察局后,警方会请专业人士进行鉴定。
目前,他需要先排除一种可能。
“Rye。”张童轻唤。
它点头,静静地等待张童说出下一句话。
“我能检查一下你的头部吗?”张童问的时候声音也很轻。
它凝视着张童每一寸表情,目前它无法分析出张童变得有些小心的原因,似乎怕吓到它,包括张童的问题,也存在试探性。
但检查头部对它而言不存在任何风险。
源于只能看到这副皮囊的情况。
所以它点头。
并主动低下头,任由张童检查。
张童凑近,伸手撩开了Rye的头发,仔细看清每一寸头皮。
却发现头部完全没有外伤,只是发现男模对头皮的保养也挺精细的,没有一点头屑、红疹或是结痂,是哑光又润泽的状态,代表水油平衡,看起来很健康。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Rye的精神心理方面出现了问题,才会导致失忆。
而精神方面的治疗和恢复,是个不定数,要比物理上的治疗更加不可预测。
张童收回手,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甚至不敢再随便说出一句话,怕刺激到眼前的男模。
如果明天直接带Rye去警局,会不会刺激到他?
张童不知道哪件事会对男模造成刺激。
原本做好的决定,在此刻变得动摇,他得慎重起来。
但如果不去警局,他应该如何处理?
或许应该带Rye回月光雾邸,但是,如果Rye是因为这份工作才带来的心理创伤呢?
似乎哪种办法都不稳妥。
张童陷入沉思。
一旁的Rye,一直在观察张童。
它无法猜透,张童这个人类此刻在想什么。
它只注意到,张童在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咬住下唇。
那个部位经过它的品尝后,已经比以往要更深红,还轻微泛肿。
张童还咬着,它认为那个部位会变得更肿,会更红,也会……
更好吃。
这样的想法在一瞬间产生,出乎了它的意料。
它的“眼睛”由此再次变得深黑。
张童没有心思去注意。
它移开视线,尝试平复每个细胞的躁动,才能让眼睛恢复正常。
可是移开不到一秒,它又不由自主地移回来,盯着张童的嘴唇。
隐藏在背部的肉块,又开始浮动起来。
它发现张童有些棘手,它从来不会因为一种生物而失去自我调控的能力。
即使在极度需要能量的情况下。
而现在,它却因为张童,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食欲。
甚至这种食欲越控制、越起到反效果。
它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才能减少此刻的影响,让自己的伪装没有漏洞。
或许唯有一种办法:
让它再次品尝,如同某种会上瘾的物质,能带来短暂的缓解。
这样的想法一产生,它随即开口。
“张……童……”
被唤者的思路一下被打断,张童抬眼看向Rye,“怎么了?”
抬眼的一刻,他也发现了Rye好像有些不对劲。
Rye虽然呼唤了他,却垂着眼,也没有直视他,让人一时无法揣测。
“想……工作……”Rye依旧垂着眼说。
“工作?”张童无法理解,怎么突然想工作。
他尝试问,“你想回你工作的地方吗?但是现在有些晚了,明天我带你去,可以吗?”
“想……现在。”
最后两个字眼,Rye说得前所未有的精准和快速。
在张童反应过来前,他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拽了过去。
它通过行动,直截了当地告诉张童,现在工作是什么意思。
品尝到的一刻,它发现:
口感没变,甚至更好。
为了让“进食”更加顺利,狩猎者会预判猎物会做哪些挣扎的动作,并提前制止。
它依旧将张童的双手反折到他身后,让他难以动弹。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它提前掐住了张童的下颌,避免张童再咬它,避免被打断。
也让这一次的过程更加愉悦。
……………
很快,张童又在发抖、呼吸短促、几声闷哼、泄气时的鼻音,让它很多肉块的搏动程度愈发剧烈。
这次还有意外收获。
张童的眼角渐渐流下了液体。
它没有一刻停止对口腔的侵占,漆黑到底的眼睛,仿佛是另一个冷静的它,在观察张童的反应。
张童快失去意识,浑身精力都在尝试获取氧气,没有能力去察觉异常。
由此,人皮的背部裂开了一道裂缝,从中生长出一截更长的肢体,从皮囊的背部爬了出来,先伸向半空,再精准伸向张童的脸颊。
那截肢体依旧形似触手,上面布满了凸起的味蕾,一点一点地,将张童流下来的泪水吸收干净。
包括眼角残留的泪。
它好像无法餍足,还想要更多。
不止要张童的口腔充满它的味道,它还想标记张童更多的地方。
在侵占的同时,它不忘将视线移向张童的其他部位,像在巡视。
有一截光洁的、脆弱的后颈。
那里隐藏着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搏动着、引诱着它。
它即刻转移,开始在张童的脖子处啃咬、重重舔弄,留下更多自己的信息素。
它先发现这具人类,以后就只属于它。
不允许其他生物觊觎。
它继续释放浓重的、“已占领”的信息素,对未来企图接触张童的生物进行示威和警告。
“不……”
张童难得可以呼吸,却发现舌根和嘴唇完全是发麻的状态,很难说出明确的话。
他使出浑身力气扭动,竭力避开Rye在他的脖子处啃咬。
但效果微乎其微。
每一次扭动,带来的只会是更深重的力道。
他有些绝望地想:
无耻……无耻的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