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面对始祖体,张童的心思大部分时候处在“如何保命”中,身体紧绷。
从专项体检中心回到基地,再回到公租房,他的状态都有些魂不守舍。
对怪物产生了包庇想法,带来的冲击似乎要比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更叫他难以接受。
身旁的男人从始至终都不动声色,凝视着它的妻子。
它分离出去的微型分身,依旧通过一些通风管道,进入基地,包括专项体检中心,吸附在天花板的灯管背面。
人类针对它展开的秘密调查计划,内容巨细无遗,都通过分身传递给本体。
至于暴露的原因,和张童所猜测的基本吻合。
最初他写的那份隐细胞报告,被基地的上层人类结合凶杀案联想起来。
包括让国家级实验室的人类意识到,从第四起案件开始,就已经不是人类的行为,即使人皮的伪造程度,精准到像一个专业的解剖师。
其中不乏它分化初期的遗漏。
猫皮出现的时候,它还在基础的增殖阶段,无法精准模仿人类的某种分泌物,含有特定酶,能对细胞进行溶解,并气化。
残留在猫皮内部的代谢细胞,最终还是被国家级实验室分析出原因。
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生物能够进行基因自动溶解,而细胞质结构还完整,唯一的可能就是属于未知生物的细胞。
而张童的那份报告,经过内部组织的信息交流,同样给国家级的研究人员提供了推测方向。
不过,目前人类计划的每一步,对它而言没有影响,它隐藏在十几亿的人类中,即使被追踪到,也可以随时改变面貌。
至于人类通过卫星系统,在城市大范围内扫描属于它的生命体征,并锁定它,其实没有起到效果。
人类在研究基地时,针对它的生命体征记录的数据,基本作废。
随着基因的觉醒,对源核的精准调用,它可以控制每个细胞,模仿出人类细胞的代谢速率、人体热辐射、器官密度、生命电场等。
所以即使对整座城市进行全局扫描,也无法锁定它。
除却一种情况,卫星系统能在城市上空扫描到它的DNA,并进行读取。
而DAN属于分子信息,隔着大气层和城市建筑,无法让卫星的遥感技术直接读取。
目前人类的技术还无法实现。
卫星探测系统的控制中心屏幕上,异常信号会被标为红点,最终它和人类一样,显示出蓝点。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来源于张童。
它做了充足的准备,在张童向基地、或者体检中心传递“警报”信息时,它会在第一时间绞杀周围的人类,利用声波大范围进行攻击,并将它的妻子带走,前往它的另一处地下巢穴。
地下巢穴的距离并不远,在山林湖泊的下方,靠近多条河流,流动的水体可以干扰探测的信号。
包括巢穴的上方盖有致密岩层,人类技术的穿透雷达、地震波探测信号会被削弱。
巢穴的内部也做了处理,涂上一种特殊的极化材料,可以吸收红外辐射、地磁信号等,总之无法被探测到。
在物理层面已经绝对隐蔽。
为了让它的妻子住得舒适,巢穴的结构,已经改造得跟上等人类的居所所差无几,针对日常需求应有尽有。
材料通过潜藏进河流中运输,经过两个月的改造,巢穴除了处在地下,没有其他缺点,甚至可以称得上宽敞豪华。
如果张童不愿意住在地下巢穴,它将以另一副面貌、身份,潜藏在人类中,以某种方式跟张童相遇。
和张童重新开始。
但它需要时刻抑制着,将张童锁在地下巢穴的想法。
这种想法始终萦绕着每个细胞,从未消失。
对怪物而言,只要将张童带往地下巢穴,从此它与它的妻子,就不会再受到任何打扰,彻底满足了它的独占欲。
但它的妻子是人类,人类会把失去自由和失去尊严等同划分。
长期失去自由,妻子的精神会崩溃。
它只能扼住这种想法。
最终真正被锁进地下巢穴的,是它对妻子所有黏稠阴暗的私欲。
但出乎它的意料,张童一整天保持沉默,无论是在基地,还是在体检过程,张童全程没有向外界透露出一丝真相。
不排除张童还有其他决定,但光凭张童目前的行为,没有寻找机会让它消失的行为,就足以让它的血液流速加快。
它的妻子,终于在人类和它之间,选择了它。
即使从妻子的表情,能察觉出不是坚定的选择,怪物的心脏也由此鼓胀起来,剧烈搏动。
而外表依旧维持在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状态。
男人默不作声,将沙发上还在犹豫的妻子揽进怀中。
一段时间后,又松开了张童,拉开些许距离,
触手同时圈住了张童的手腕,引导张童触摸到几本深红色的证书。
张童全程有些愣,他的双手接触到一种质感很强的封皮,上面有一些纹理,随着触摸,还能摸到中央有类似国徽的图案……
他隐隐有几分猜测,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Vein?这是?”
男人平淡地道出两个字眼,“聘礼。”
“聘礼?”张童错愕。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这几套房产已经通过合法程序,属于你,不会受到结果影响。”
男人毫不避讳,指出张童所犹豫的决定。
倘若张童最终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外界,它的怪物身份暴露,有关房产的手续,也是它通过张童的个人信息在操作,至于资金流水,一直通过合法的渠道,与它伪造的身份没有牵扯,它已经处理干净。
张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
他能猜到手中的几本证书,大概率是房产证之类的,但没想过是作为聘礼。
根据怪物所查的资料,人类的结婚流程比较繁琐,过去它无法一一实现,目前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去完善整个流程。
但在张童的账户存入金钱,购买戒指,赠与房产……还远远不够。
目前最缺的,还有一场正式的婚礼。
张童差不多能同时想到这一点,毕竟求婚、戒指、聘礼都有了,他很害怕接下来……怪物还要给他举行婚礼。
虽然能猜到,怪物大概率会挑选一些合适的国家进行举办,但张童还是无法接受,难道要他穿婚纱吗?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也太荒唐了。
怪物对配偶的无微不至,此刻反而让张童觉得好过头了,过犹不及。
担心怪物甚至已经在筹备过程,张童连忙出声,“你别跟我说婚礼都准备好了,我不喜欢婚礼!”
还想圈住他手腕的触手,在半空中僵硬一瞬。
“为什么?”
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
能察觉到怪物沉闷下去的情绪,张童立刻解释。
“我不喜欢那个过程,太累了,还要出国。”
“可以不出国。”
“但,要配合前期的流程,很繁琐。”
“你只需要走进教堂。”
“但是,还要准备宣誓词。”
“宣誓可以免。”
“那,还要化妆。”
“可以不化妆。”
“那我不想让在别人的视线中举办婚礼,很尴尬!”
“只有我们,和一个神父人类。”
“……”
张童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怪物在驳回他的过程,说明婚礼已经暗中筹备好了,就差妻子抵达现场。
他只能表达最直接的抵触,“我不想穿婚纱。”
男人凝视了他片刻,“妻子应该穿婚纱。”
语调冷硬极了,甚至很固执。
让张童意识到,没准怪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妻子穿婚纱。
他有些迟疑地问,“可是,一定要去婚礼现场穿吗?我不想去。”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
“反正,我不要被其他人看见,也不想在教堂,就算只有一个神父……”
“可以。”
这回被肯定得很快,张童有些懵。
“可以?”
“嗯。”
“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那就算在家里也可以?”
“嗯。”
听到怪物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张童松了口气。
不过,他渐渐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原本,他不止不想被人看见,本身也不想穿婚纱。
但现在却变成,他可以穿婚纱,只是在没有他人看见的地方。
怪物是什么时候开始转移他的抵触重点的?
他顿感不妙,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之前就差不多被这样引导着,最终是自己主动穿上某种羞耻的制服。
果然,接下来,他能听到卧室的衣柜被打开的声响,而男人全程没有动静,是触手在行动。
空气中,属于布料在移动过程的窸窣响,从卧室开始传出,越来越近。
直到停留在沙发旁。
触手圈住张童的手腕,引导张童摸向……一条已经送至他面前的婚纱裙。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真正接触在婚纱群时,张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从触感就能感受到手工感很强,细线蕾丝很薄,很软,其他真丝缎面料,摸起来滑而不涩,垂坠感很好。
整条婚纱裙照着妻子体型设计,没有一般婚纱裙的厚重和累赘感,裁剪利落极简,颜色香槟白,介于淡黄和淡粉之间,能将妻子冷白的肤色显出气色。
张童收回手,很为难,“现在就要穿吗?”
男人回答,“半小时后。”
半小时后?
张童还想问为什么,很快,触手就收起婚纱裙。
接下来,他就明白为什么。
他被男人牵引着,离开了公租房,坐上了求婚那天同一辆黑色慕尚,随车的侍者已经遵从吩咐,全程负责婚纱裙的运输。
半小时后,抵达了怪物曾说的“上等人类”顶层场所。
等侍者都退下,张童就知道没有迂回的地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怪物每次做这些明显带有羞耻意味的事时,都能不动声色,全程像在处理公事,导致他也会被误导,觉得是正常的、应该的。
但明明就是不应该的……
“没有不应该。”
男人像是能看出他每分想法,语调冷静且严谨,“还是要正式一点。”
也就是在家里穿婚纱,怪物觉得不够正式。
张童不再说什么,认命地进套房换上。
这件婚纱虽然不繁琐,穿的过程对他而言还是有难度。
有深V的设计,他分不清是正面还反面,只能两面都试一下,最后根据比较贴合身体的感觉,才知道是背后的设计。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穿好。
套房打开,他很不自在地站在门口,浑身僵硬。
虽然前面并不露,但是背后几乎一点布料都没有。
包括设计在大腿一边的开叉,未免开得过高,他感觉腰腹以下,和大腿根部连接着的髋骨都快露出来了。
此刻让他更僵硬的是,门打开的一刻,怪物的视线明显变得更加强烈。
像钉在他身上一样。
他有种被锁定的感觉,无处可逃。
怪物的每一寸视线移动,都像在妻子身上标记领地。
触手迅速伸长,圈住了张童的手腕。
将已经穿好婚纱的妻子带往落地窗前。
一阵力道的猛然拽扯,他整个身子被动撞向男人的胸膛。
后腰已经被男人的手臂紧紧圈住。
而男人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裸露的背部轻划而过,引发妻子一阵瑟缩。
张童的心脏紧绷着,羞耻感更强。
他尝试用问题来消除现在的危机感,尤其是男人带来的紧迫气息,像拥有实质,缠绕得他呼吸困难。
“Vein,婚纱尺寸……怎么可以刚刚好?”
他不知道怪物从哪里挑选的婚纱,能刚好适合他的身形。
而落地窗的玻璃映照出来的妻子,婚纱裙不止刚好。
胸口处的布料进行了交叉、堆叠设计,在光影下,隆起了弧度。
从肋骨下缘到腰腹,裁剪优势化妻子纤细的腰,布料呈现半透明,它能看清腰部的每一寸肉,妻子紧张地呼吸着,腹部会时不时紧缩起来。
它同时能分辨出,随着妻子的紧缩,腹部内的器官在发生什么反应,尤其是妻子的膀胱,已经在它的视线下,提前遭受刺激。
而露背的设计,直接开到了腰线,妻子偏瘦的身形,蝴蝶骨的轮廓、凹陷的脊骨线……优美的背部线条被完整展露。
“花钱,请一些自命天高的设计师人类。”
男人淡淡地解释,指尖也开始转移阵地,划向妻子的腰侧,再下去,就是婚纱裙的开叉部位,往上撩开一点,能直接摸到妻子的大腿根部。
张童忍不住抓住男人的手,阻止男人继续往下。
他也有些语塞,怪物解释就解释,还要顺便毒舌评价一下人类。
“那你,什么时候量的?”
想到男人趁他入睡,拿量尺测量他的身体,他顿时有些汗毛竖起。
“不需要量尺。”男人很快打消他的猜测。
“那怎么量……”
张童刚要纳闷,却被喉咙溢出的惊喘完全覆盖。
怪物的手掌直接从露背设计的侧缝钻进,经过腋窝下方的位置,往他左边的一颗覆盖住。
………
“这样量。”男人却依旧像在给妻子正经的解释,手掌的动作也没停过。
并面无表情地进一步说明:
“胸围、腰围、臀围,都可以在你哭的时候量。”
张童顿时错愕到极点。
原来是趁他哭得神志不清。
接着,他只能咬紧下唇,才能忍住不去谴责怪物的无耻。
但怪物本身就没有羞耻心。
即使在……
它还可以分出一些理智。
不止是手掌,还结合异常精准的目光,去测量妻子的身体。
冷静计划着,让妻子穿上合适的婚纱。
“还差下一步。”男人冷不丁又冒出这一句。
张童愣住,“什么下一步?”
男人没有当即回答,而是抬起张童的左手,摩挲着上面的戒指。
这个举动似曾相识,让张童一阵激灵。
求婚当晚,男人就是这样,先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随后摘下来。
接着,却往他的左边……已经肿胀起来的一颗套上去。
…………
戒指还会跟落地窗碰撞,发出一些清脆的声响。
每次都传进他的耳道,更叫他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
而他还得竭力紧贴着落地窗,尤其让左边的一颗紧贴着玻璃。
如果戒指掉下来,后面就会出现惩罚的力道。
………
如此可怕的尺寸,让张童现在想起来还有种眩晕感。
但是根据男人俯身下来安抚他的话语,这已经是压制到最极限的尺寸。
至于力道,和尺寸成正比。
男人时不时会直接顶向他的腹部,虽然隔着一层肚皮,但他的膀胱还是遭受到一种强烈的撞击感,让他尖叫出声。
………
此刻,随着男人将妻子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张童慌不择路,他不想羞耻的部位再次被套上戒指。
他连忙揪着怪物胸膛前的衣服,“Vein,会弄脏婚纱的……”
他虽然不愿意穿,但既然是专门为他设计,他还是对婚纱裙抱有要珍惜的态度,很怕婚纱裙会遭受一些撕裂,或者染上什么黏腻的液体……
他还想说些什么挽救自己,挽救这条精致的婚纱裙。
但男人落下的话语已经很明确,同时解答他先前的疑惑。
“下一步,就是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