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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缚金戈第39章 北地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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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北地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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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黑看不清,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醉鬼。

“北狄草原的鹰,不也从无聊的宴会局上溜出来了么?”

慕容雪霄在转身的一刹那调整好了神色,唇角挂上了礼貌的笑意。他面前的来人正是北狄王子阿祁罗,一身既异域又精致的装扮,深碧色的狼裘以银丝缀羽,浅金里衫上的纹样带着草原刺绣的粗犷,头上并无冕冠,仅以金丝绦束发,额前有一枚细小的玉饰随意垂落,尽显贵气的同时又兼着几分浪荡不羁。

仔细一看,他手边还拎着个酒壶,正斜靠在亭外的廊柱上,半倚半坐,看似带着酒意,眼神却不经意透着锐利。

见慕容雪霄直视过来,他便半眯起眼睛,笑容里是客套的柔和,可话里竟还有几分真心的委屈:“我只是对伽罗的孔雀郎慕名已久,可惜这一整天都只能在乏味的议事厅和装腔作势的宴席上打交道,好不容易看你落了单,这不就赶紧跟着寻出来了。”

慕容雪霄失笑:“未曾想能得北狄王子如此青眼,在下实在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我远在苍南这些年,到底是哪里吸引了阿祁罗殿下的注意?”

阿祁罗晃了晃手中酒壶,听那声响便知已见了底,随手将其搁在亭中长椅上。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肩背随意地松动了下,便迈步朝着慕容雪霄走去。

他的身形与萧凛相仿,但因着裘皮装扮,肩线看上去更显宽阔。走到近前直立时,一下便遮住了凉亭外仅剩的那一缕月光。在这距离下,慕容雪霄才看清,阿祁罗的眼睛是有些深绿色的,鼻梁的挺拔更突显了他双眼的深邃,下巴处留着随意修剪过的浅色胡茬,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粗犷,但不得不说,却偏偏衬出几分成熟男性的魅力。

相隔既近,他嗓音也压低了些:“北狄虽与苍南千里之遥,但来自伽罗的话本传说可实在令人爱不释手。”

这距离对于刚刚认识的两人来说显然有些超越了礼貌的社交范围,慕容雪霄微微眯了眼,心中觉得好笑——眼前这人更像是开屏的孔雀,就差把撩拨写在脸上了。

可这位北狄苍鹰绝不是这样浅薄之辈,倒像是喜欢将调笑挂在面上的掩饰。

慕容雪霄脑中盘算着,嘴上应道:“早听闻北狄王室喜好研读汉学,却没想到王子殿下与舍弟的喜好都源自民间话本与歌谣。”

他故意点出白天塔古儿所唱歌谣一事,果然听阿祁罗哈哈一笑:“还以为苍南军与大昭对战多年,慕容将军与琅琊王、靖南王两兄弟应当格外不对付,没想到我最近看的话本中,都说慕容将军与靖南王关系紧密,看来所言不虚啊。”

“阿祁罗殿下,”慕容雪霄神色淡淡道,“皇上既已赐‘清音’之玉,您和舍弟还是少看这些民间话本的好。”

“还挺有脾气。”阿祁罗一晒,微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些距离,像是改了策略,“不逗你了。我就是好奇打听打听,你也来洛京这么长时间了,看出来他们这儿到底哪个皇子是继任了吗?咱俩都不是大昭人,这事儿对你我都要紧,我关心一下,不过分吧?”

慕容雪霄倒没想到他突然如此直白,一时间差点噎了下:“王子殿下是不是记错了,如今,我可是大昭的臣子。”

“哦……”阿祁罗煞有介事地拖长了尾音,“我听说几年前你被靖南王废了右臂,现在拉不开弓、使不了剑,真的假的?”

这是挑衅。

在洛京装模作样久了,倒要让人以为他好脾气。

慕容雪霄唇角微提:“你可以试试。”

“好啊,”阿祁罗还是笑着,“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抬臂向前抓向慕容雪霄的右肩。几乎在同一时刻,慕容雪霄侧身往后一闪一退,左手捏指做剑,斜刺向阿祁罗腰间。

阿祁罗反应更是迅速,他腹部猛一收紧,单脚立起,背部微躬,双臂张开抬高,整个人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鹰。避开那一指的同时,趁势像苍鹰扑食一般整个人向慕容雪霄的方向压迫而来,双臂往内同时紧收,是个擒拿揽抱的姿势。

慕容雪霄却轻巧灵动地向下一蹲,左腿横扫而出,专攻对方此刻较为薄弱的下盘,逼得阿祁罗只得临时换了战术,腾空而起,一跃跳上了凉亭长椅。

他半蹲着,右手虚搭在膝盖上,眼神中被激起了外露的犀利。

慕容雪霄已站起身来,相对而立,侧身戒备。夜色中,银发白衣的他显得尤为扎眼,发尾的银铃因着刚才的一番动作还留有余音。

“呵”地一声嗤笑,阿祁罗突然动了。他双臂一上一下,鹰爪一般袭来,一手朝着慕容雪霄腰侧,另一手则向肩颈。

慕容雪霄这边左臂一抬,精准出手格挡,同时右脚飞踢而出,使得对方不得不收爪横臂以阻挡这一腿。

没想到这一腿半空中突然屈起反折,朝着对方的大腿外侧扎扎实实就是一记狠攻。本来要避开这一腿也不算太难,可凉亭中地方太窄,再往边上就是湖水,阿祁罗眼看避无可避,索性生生挨了一腿,却顺势反手一勾,一把抓上慕容雪霄右臂肩头,因着正好抓到了发尾的银铃,牵动了发丝,扯得慕容雪霄生了疼,闷哼了一声。

而阿祁罗左腿落地没站稳,整个身体便要向慕容雪霄倒去。本来他身量就高大,这样压过来像是一座山似的,让慕容雪霄推也不是走也不是。

突然之间视线豁然开朗,这座山被人从后掀了起来,拎着脖颈后的狼裘就拖向了一侧,他抓着发尾银铃的手也不得不松开来。

压迫一失,连亭外的月色都漏出几分光线进来,慕容雪霄微微扶了扶凉亭柱子站稳身形,一抬眼,便与迎面而来的萧凛目光对了个正着,对方手里抓着的,正是阿祁罗脖子上的狼裘。

“哎哎!”阿祁罗轻轻挣了下,萧凛这才松了手,似乎瞥了对方一眼,随即往慕容雪霄身边走了两步,用身体半遮住对面的视线。

见状,阿祁罗转了转脖子,理了理狼裘,打趣道:“原来是靖南王来了。怎么还从后偷袭?我跟你哥哥当年交手时,也没有这样过啊。”

萧凛声音沉沉:“天太黑看不清,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醉鬼。”

阿祁罗似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萧凛连客套也没一句,甚至连称呼都懒得多给一声。

“噗。”先是慕容雪霄没忍住笑了一声,阿祁罗便也大笑起来。

“酒倒是没喝醉,就是大昭酒瓶子太小了,得续上。”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捡起了长椅上歪歪倒倒的空酒瓶,举起来向两人示意了下,“那就,改日再切磋?”

没人回应他,他也没什么所谓,自在地哼着北狄的小曲儿,悠哉悠哉地向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回去了。

萧凛:不爽不爽不爽

已读完:第39章 北地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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