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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15章
79 段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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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后面赠送的生日蛋糕,聂星没动,离开的时候,工作人员便将蛋糕打包好,他觉得不能浪费,就在询问况天誉后,自己收下了蛋糕。

表姐中午来看望,聂星从冰箱拿出蛋糕招待。

江风玲用小银勺取了口奶油,感慨是哪家蛋糕店的餐具如此高级,奶油丝滑在口腔融化,让她一向不爱吃甜食的人都连连惊叹,拿起盒子一看,飞云国际马场。

她联想能力很快,几乎确定地口吻,笑着问:“阿星,昨天去马场了?是不是况少琛带你去那里过生日?”

“嗯。”聂星点头,犹豫要不要点明,不是况少琛,而是况天誉。

不过,况天誉也不是特意带他去那里过生日,问起来如何解释?

“果然!怎么样?玩得开心吗?那种高端场所,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明星企业家。”

“骑马挺好玩的,刚开始有点怕,没想到上手后,感觉完全不一样。”聂星提起自己的初次体验,兴致勃勃讲了起来。

江风玲微笑倾听,注视着弟弟神采飞扬的脸,慢慢生出另一种感受,“况少琛对你真好。”

聂星摸摸头,略显尴尬地否认。

江风玲是在风月场所待过的人,对两性关系最为敏感。他这个表弟确实好看,是男人女人都能为之眼前一亮的面貌,有钱人和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搭上关系,真的只是为了交朋友吗?

江风玲还没有天真到以为友谊能突破阶层的地步。

她先是起疑,之后越想越觉得确凿,眉眼不自觉浮起几分复杂之色。阿星答应对方的唯一可能,一定是为了奶奶的医疗费。

“玲姐,之前你说看到过况氏集团的八卦,能不能和我说说,况天誉你了解吗?”

“他是况少琛的哥哥,同父异母,他妈妈是顾氏集团的大小姐,当年和况天誉爸爸属于商业联谊,没两年就闹出婚变传言,况天誉妈妈几乎一直住在顾家,但是媒体查出来他们夫妻还没办离婚手续。”

江风玲把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整合了一下,说给聂星听,“怎么问他啊?阿星,你和况少琛交朋友就算了,可千万别和况天誉扯上关系。”

“为什么?”

“他从小到大传出来的新闻都是什么好事,媒体对他的评价:手段狠、心思深、从不留情,谁得罪他,不顺着他的意,都没有好下场。像这种仗着自己家世就为所欲为的二世祖,能是什么好人?”

聂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的确。”

两人吃了蛋糕,聂星把装着剩下一半的盒子提起,准备和江风玲一起出门。既然是高端场所不可多得的美食,他要带给奶奶尝尝。

江风玲送弟弟到车站离开,她走后,聂星接到况少琛电话。

“阿星,不好意思,前段时间,这么晚才回复你,你让我帮忙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章南和父母住在老家县城,他父母还是在工地上班,母亲在附近超市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章南目前待业,还在找工作。”

最后一句让聂星眉头紧皱,疑惑道:“她有按摩的手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

“小县城毕竟和A市不一样,盲人按摩店不多,现有的也已经饱和了,她之前去一家店上过几天班,不适应离职了,之后一直在断断续续找工作。”况少琛顿了顿,“阿星,需要我把她目前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吗?”

聂星心中五味杂陈,想了一会,回道:“不用了,谢谢。”

断崖分手后,章南便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连手机号都彻底更换,摆明了一刀两断、绝不牵扯的态度,他若是再主动联系,终究是强人所难的打扰。

何况,他现在去联系章南又能怎么样?以前他想寻求解释,不甘心平白无故分手,如今呢?他已经答应那笔肮脏交易,成为躺在床上向同是男性出卖肉体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去找前女友。

聂星突然感到无地自容,难堪且苦闷。自从奶奶生病,他鲜少想起章南,潜意识将个人情感放到最后,现在重新提起,曾经的回忆霎时在脑海浮现。

她时而爽朗,时而倔强的声音,带着薄茧的手掌,灵动的马尾发梢,淡淡的馨香,以及......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初吻。

点点滴滴,让熟悉的人物涌现在面前,聂星却觉得如此遥远,一种无限惆怅的寥落漫过。

原来没有画面的记忆像缺少基底的房屋,支撑一段时日,便濒临坍塌。

况少琛答应持续关注章南动向,挂断电话后,聂星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车水如流,喧嚣入耳,一切都在提醒他回不去了。

他只希望小南更过得好。

聂星近来心情不错,两首歌曲终于完成。

本来两首都是他擅长的抒情风格,词曲部分创作完毕,在编曲时却修修改改,怎么都不满意,某天忽然心念一动,想到生日那天策马奔腾的声音,像敲击的鼓点。

于是聂星大胆加入电子鼓,切分曲子节奏,调整后,将其中一首歌改成了复古松弛的R&B。

宇哥听后赞不绝口,“阿星,没想到你还有当原创歌手的天赋,这首R&B搭配你的声线特别有反差,简直眼前一亮,那首抒情歌也好听,这次比赛很有希望!”

原本担心曲风自己无法驾驭的聂星,顿时重燃信心。

继续泡在编曲里,成天带着耳机,看看哪里还有瑕疵,他希望自己发出去的作品尽善尽美。这次歌手比赛机会难得,平台主办,还对现场演唱不做要求,恰好对上他不想出现在公众视野的需求。

在聂星沉浸在音乐创作中时,曾秘书来电,给他带来了一个激动无比的好消息。

“德国那边有家合作的医疗机构,在视神经损伤这块算是全球顶尖,况总应该和你提过。如果之后你想接受临床治疗,需要先过去接受精密检查,况总这个月末正好要去欧洲出场,他准备带你一起过去。”

聂星胸膛急速起伏,反复确认:“真的吗?!我可以去国外检查?”

“是的,检查后,院方会判断目前的视神经受损情况是否适合修复,算是治疗的第一步。出国手续这些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办理,晚点把需要的资料给我就行。”

“太好了!曾秘书,谢谢你!”聂星已经说出别的话了,仿佛看到第一缕曙光,他只有满心的庆幸和期盼,和止不住的感谢。

他的情绪感染到电话里的人,曾秘书笑了笑,声音不似刚才平淡,“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最应该感谢的人,其实是况总。”

聂星一怔,确实,如果不是况天誉发话,治疗眼睛的事怎么会提前这么多。虽说他和况天誉有公益晚会的约定,但聂星心里根本没底,特别是在听表姐说况天誉此人风评极差后。

本来还有几分担忧,没想到峰回路转,况天誉居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我应该怎么感谢他比较好?好像......我连他的微信都没有。”

“我发给你。”曾秘书像一位亲切的老师,循循善诱:“至于感谢...你刚才怎么对我说的,再对他说一遍就行了,只要真诚,对方一定能接受到。”

最后一句,聂星无比认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挂断电话,曾秘书推来况天誉微信,聂星点击添加好友,就丢下手机继续练歌了,直到电台直播开始,也没收到验证通过的消息。

正好给了他思考的机会,聂星甚至还在聊天环节,问粉丝应该怎么感谢一位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大家集思广益,留言框信息满满,下播后,聂星一个个转语音听。

手机消息响起,况天誉通过好友请求。

聂星激动了一天,此时更是半分钟都不等,拿起手机便语音转文字输入:“况先生,今天曾秘书电话里和我说了,谢谢你愿意提前带我去看眼睛,我想请你吃饭作为感谢,可以吗?”

和况天誉接触一段时间,聂星现在也学聪明了。直接给况天誉选项,而不是被动问对方想要什么?他知道自己要是问了,对方绝对会提出超过他心理预期的要求。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等了会,对方回复三个字:不可以。

是拒绝感谢,还是拒绝吃饭邀约呢?聂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滚,思考如何回复,刚才的一腔热血也冷下半截。

的确,况天誉不缺这一餐饭。

想到两人初见时,那顿动辄好几千的饭,聂星再次意识到他们的世界有多远。以况天誉的身家背景,认真考量,似乎用钱计算的东西都无法入对方的眼。

那还能送什么?聂星想到刚才听众的留言,亲手下厨,手工礼......全是他做不到的事。

对话框输入几个字又被删掉,聂星闭上眼,想着想着,手握电话在床上睡着了。

午饭桌上,聂星让妈妈帮忙收拾办护照的材料,说自己月底要出国治眼睛,能不能治好还没准信,但总算有了希望。

父母又惊又喜,倒了珍藏的酒庆祝,家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细问下来,夫妻俩猜到是聂星那个有钱朋友帮忙。

妈妈担心他独自出国不安全,聂星说跟着出差的朋友一起去。妈妈安心之余满心愧疚,感慨朋友靠谱,父母心里却越发怀疑这段交情。

夫妻俩追问对方身份,聂星只笼统说了对方旗下产业,父亲立马认出是大名鼎鼎的况氏集团,母亲满脸诧异,一旁的弟弟先开了口。

“这么有钱的人和你做朋友?怕不是什么PY交易吧!”

弟弟的话像一把利刃,瞬间戳破了聂星刻意掩盖的所有体面,他指尖猛地一颤,筷子险些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下一秒,便是清脆的耳光声响。

“瞎说什么!”聂父暴呵,怒气腾腾瞪着小儿子,虽然他不懂py的具体含义,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聂琦被打懵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脸上停留好几秒,他捂着通红的脸,蹭地起身,碗筷翻到,摔在地上劈啪作响。

客厅弥漫的喜悦荡然无存,聂星在父亲的训斥,弟弟不甘示弱的胡闹,妈妈的两边劝解下,握住身边的盲杖,缓缓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外面的争吵依然传入耳中。

聂星倒在床上,像鸵鸟一样把枕头盖住自己脑袋。

震颤的一颗心渐渐平静,他想了很多很多,近来发生的种种,痛与乐的每个瞬间,宛如不停变换场景的梦,好在梦总会醒。

奶奶病好。

他能得到诊治。

一件一件的加了又减,减了又加,幸运的,现实给他余额是正数。

已读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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