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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22章
73 段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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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又一次催促聂星联系况氏朋友邀约吃饭时,他犹豫了。

和况天誉已两个月未见,上次分别在飞机落地后,他们分别乘坐车辆离开,没有任何一句告别,之后况天誉就在他生活中消失了,只出现在父母偶尔提及的话语中,聂星每每搪塞,他可不想和况天誉再见面。

毕竟,况天誉主动找他,不就是为了做那种事吗?

要是永远不见才好。

聂星心底是这样祈愿的,可经过几天前卢望舒的转告,聂星的思绪受到波动,他翻出心里的小本子,一笔一笔算着。

当初他们在包厢约定的交易,只有况天誉单方面兑现,聂星答应弹钢琴的慈善晚会,在两人冷战中无声无息过去了,如此看来,聂星去一趟国外接受诊查,是完全蒙受人家恩惠了。

这并不包含在他们的协议中,何况,所有费用都是况天誉那方承包,聂星只花了给家人买礼物的钱。

在母亲的极力怂恿下,聂星松动了。他想,确实可以联系况天誉,补上之前的承诺,在况氏集团其他晚会免费演奏钢琴,或者把出国的费用转给对方。

他在炎热的夏日午后,拿起手机,斟酌再三,终于给况天誉发了一条礼貌邀约的消息,却久久没有等到回复。

窗外蝉鸣躁响,聂星趴在书桌上,难免心浮气躁地想起最后一次相处。

两人同床共枕,毫无杂念相拥度过的一晚,醒来却各自置气,唇枪舌剑,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发泄报复,让况天誉气得咬牙切齿,拂袖离开。

难道,况天誉不回消息是因为真的生气了?

对此,聂星抱有疑问,并且他一点都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甚至可以说出更过分的话,因为他认为错了就是错了,况天誉不尊重他,他当然可以回击。

在当天下播后不久,聂星接到了况天誉的电话。

接通后,聂星条件反射“喂”了一声,便只剩沉默。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聂星耳力很好,在静谧的夜晚,听筒传出对方微弱的呼吸声,如此靠近。

片刻后,况天誉打破僵持,毫无情绪的开口:“说话。”

“已经在微信里和你说了。”躺在床上的聂星翻身,手肘支撑身体,是一个严阵以待的姿势,他的语气却带着一点不耐烦。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况天誉的声音,让他刚才的心跳突突跳了两下。

聂星让自己平静,快速补充:“请你吃饭。”

况天誉低声笑了一下,语气傲慢:“想请我吃饭的人多着,为什么要答应你?”

聂星抿了抿唇,还是抵不住心中涌起的烦躁,有些赌气地脱口而出:“不想答应就算了,反正,我已经表示过!”

说完,好像根本不想听况天誉回答似的,火速挂断电话。聂星扑在床上,有些懊恼地翻了翻身,最后凉被一盖,蒙头睡去。

几天后,况天誉突然造访。

“你、你怎么来了?”

客厅较小,家具堆放在一起更加拥挤,况天誉的长腿无法完全放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此时他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斜坐着,非常局促,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因为注意力在聂星出现时便被吸引。

他端详站在眼前的人,沉声说:“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聂星眉头一跳,快速回答:“不是的。”

聂母将聂星拉到小沙发坐下:“况先生别介意,我们家阿星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性子直。你对他的关照我们都知道,一直想着表示感谢呢,今天家里有点乱,真是招待不周了,你们等等,我收拾收拾咱们就去外面吃饭。”

况天誉微微一笑:“不用,反正伯母已经开始做饭了,不介意再多添双筷子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都是些家常菜。”聂母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顿感为难。

他们家可是欠这位况先生一大笔人情呢,只是在家里吃餐便饭,实在过于草率。虽然除了吃饭,他们还准备了送礼的烟酒茶叶、家乡特产等等,但聂母还是觉得礼数不够。

她原先觉得什么豪门什么财阀,都是电视剧遥不可及的设定,直到况天誉出现,才深切体会人和人的距离。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姿态随意,却浑身散发云端而来的矜贵,让小小的屋子更显陈旧不堪。

况天誉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坐在那里,就不打算起身的样子,聂星父母便不再坚持,热情地招待对方在家里吃顿便饭。

聂母率先给熟人邻居去了电话,让带些鱼肉鲜货回来,便又快速切好水果,待放在况天誉面前后,急匆匆转身去厨房忙活。

剩下聂父在客厅,和况少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两人年龄和地位相差巨大,浅层聊完便无话可说。

聂父非常识趣,拉着小儿子聂琦,以收拾东西为由去了房间,剩下聂星和况天誉坐在客厅。

父亲一走,聂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双肩微微垮了下来。

况天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聂星,见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明知故问:“怎么,你很紧张?是怕我们的关系被父母发现,还是怕我在你家人面前做出什么——”

聂星小声制止:“闭嘴!”空气立刻因为这两个字变得静止,聂星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在我家。”

况天誉无所谓地发出一声冷哼,单手支头。

突然造访纯属临时起意,从其他地方开完会,正巧在聂星家附近路过,他念头一闪,决定吓吓对方,以威胁和警醒的目的敲响大门。

前几天聂星主动邀约又态度敷衍的行为,让况天誉很是不满,他是有心要来搞搞破坏,做点不规矩事情的,可刚才聂星快速否认,并非不欢迎的表现,让他稍稍顺心。聂星斩钉截铁的态度写满认真,这无疑取悦了况天誉。

所以,在对方请求他正经点时,况天誉大方的没有计较。

聂星知道况天誉不说话表示什么,便弯下腰,缓缓伸出手挪了挪茶几的水果切盘,以招待朋友的口吻说:“吃点水果。”

他还没经历过朋友来家里做客的场合,难免生疏,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何况对方是况天誉。

况天誉和他算朋友吗?

聂星绞尽脑汁思考话题,况天誉的视线却在他的手上流连。

白皙的手指依稀存着几点灰褐色疤痕,也是因手伤,况天誉没有让聂星去公益晚会演出,一晃两个月,竟还没恢复完全。

眼神渐渐冷却,他的目光又横到了聂星的脖子处,早在刚见面时,况天誉就发现了,下颚连接脖子处的几道抓痕。

“之前答应你的公益演奏......没有兑现,之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去。不管怎么说,上次带我去国外看眼睛的事情,谢谢你,费用我会问曾秘书,再转给你。”

聂星一口气把先前准备的腹稿说完,上次猛然挂况天誉电话,连他都觉得有些唐突,今天他决定好好传递自己的想法。

“你的那点钱不也是我的?”况天誉非常直接,他懒得进行不喜欢的话题,一直到现在还坐在这个又小又闷的地方,可不是为了听聂星说这些废话的。

况天誉:“脖子的伤怎么弄的?”

聂星不自在地摸了摸已经变成深色印记的地方,含糊道:“没什么。”

聂家的靠墙长餐桌,难得拉出来一回,上面摆满丰富菜肴,为配合富家少爷的饮食习惯,聂母还贴心地准备了公筷。

况天誉淡淡扫了眼菜色,充满绅士风度地称赞一句,让聂母瞬间绽开笑颜。在厨房忙碌两小时,总算没有失礼于人,她认为辛苦是值得的。

饭桌上,聂父聂母极尽所能热情招待,拿出珍藏多年舍不得喝的酒来,遭到况天誉拒绝,聂父讪讪将酒收在柜子,几个人就着一桌菜,边吃边客套。

况天誉来此本不是为了吃饭,聂母手艺再好,也无法勾起他的食欲,何况,在饭桌上,他还看到了刺眼的一幕。

聂星从小失明,夹菜不便,家里人图省事,便把菜每样夹一点放到一个盘里,聂星吃的专属菜盘摆在他面前,只需要在那圆圆的几寸瓷盘里动筷便可。

聂星左手拿碗,右手夹了一块鸡肉,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表情还略享受美食似的,细嚼慢咽品味。他已经完全习惯,并不觉得几道菜混合在一起有何不妥。

况天誉想到和聂星一起吃饭的几次,虽然对方去夹菜的动作慢一些,但还是可以自理的。

他看着那盘酱汁混合、盛着蔬菜和肉的瓷盘,脸色渐渐冷凝。

聂父聂母察觉出况天誉的不高兴,暗自揣测是哪里说错话了。

况天誉身边的人也有所感应,拿着筷子顿住,侧了侧脸,轻声问:“怎么不吃?”

况天誉望着他,不说话。

聂星的筷子慢悠悠伸到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排骨,手肘往况天誉方向移动,还没伸过去呢,他似乎想到什么,便收回了手。

况天誉眼中有了些温度,带着笑意的声音开口:“不是要夹我的么?”

聂星低着头,继续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回复:“你自己夹。”

况天誉从桌上菜盘里,也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手腕方向一拐,直接放到聂星饭碗,聂星撇撇头,微笑道谢。

两人相处默契,只言片语间,带着外人难以比拟的亲昵。聂母不动声色觑着,心中讶异,儿子和这大少爷的关系竟比普通朋友还胜一筹。

饭后,况天誉没急着离开,而是跟这聂星走近卧室。

已读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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