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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23章
84 段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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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一进门他都惊呆了。

床、书桌、钢琴、衣柜四面靠墙围绕,中间只有一把椅子,况天誉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大喇喇往床上一坐,发出感叹:“你怎么住的?比我那浴室还小。”

聂星已经习惯了况天誉时不时的傲慢言论,不以为意的反驳:“很了不起吗?只要住得舒适就可以了。”

况天誉嘴上嫌弃,目光却在一件件物品上打转,卧室逼仄,没有什么复杂名贵的家具,连普通人家的摆放物一半都不到,却打理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精心生活的温馨。

灰蓝格纹的床铺散发淡淡香味,况天誉毫不客气斜坐着,身体靠在墙面,拎起墙角的毛绒抱枕,好奇地左看右看。

棕色小狗的造型,丑萌丑萌的,缝合处都快开裂了,看得出有些年头。非常自然的,况天誉联想到聂星睡觉时,抱着毛绒小狗的画面。

在况天誉无聊地拎着抱枕甩来甩去时,听到发出的抽屉声响,转头对从进房后就在书桌那翻来覆去的人说:“在捣鼓什么?”

聂星捧着花花绿绿的零食走近,“你刚才是不是没吃饱?给。”

“还算懂点待客之道。”

聂星的主动关心,对况天誉很受用,所以尽管非常嫌弃,还是大度地从对方手上挑了一个。他就没吃过这种劣质塑料袋包装的食物,面色狐疑地撕开,将里面的小麻花放进嘴里。

“有很多口味,放在这里你自己选。”聂星体贴地放在桌角,这些都是他平常喜欢吃的小零食,不甜不辣,用来填肚子正好。

“靠,怎么是过期的?”况天誉陡然提高声音,将刚才吞入腹中的麻花包装丢在桌上,“这些都是从哪买的?”

“不可能,月初才买的,怎么会过期。”聂星非常笃定地反驳,拿着撕开的小袋子,在手里反复翻动,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他看不到生产日期。

况天誉自然不会用此类小事去骗他,聂星的反应,让某个冰冷猜疑闪过。餐桌上混合菜类的餐盘,脖子上的伤痕,过期的零食......

他终于知道聂星为什么时不时就腹痛了。

还有那乱七八糟不合身的服装,洗到泛白的旧鞋子......况天誉的目光闪烁几下,他站起身,牵起还在犹自琢磨的聂星,来到钢琴边。

“给我弹一首。”不容拒绝地将聂星按在琴凳上。

聂星不喜欢他命令的语气,但来者是客,也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便弹了首宛转悠扬的曲子,弹奏到一半,骤然止住,语气轻快地说:“下雨了,快把窗打开。”

况天誉推开窗,淅淅沥沥的雨滴声飘入房间,混合钢琴乐,空灵清越,令人心神开阔。

聂星沉浸在琴声中,鼻尖嘴角沾了些湿意,带着琉璃般的圆润通透感,况天誉一眨不眨地端详,一曲毕,他才回神地往前迈出一步,伸出手,缓缓贴在聂星脸侧。

也许是情曲共鸣,积蓄了几分绵绵温柔的聂星没有闪躲,而是微微偏头,极温顺配合地将半边脸贴在况天誉掌中。

几秒后,聂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双颊浮现红晕,不等况天誉下一步动作,便弹也似地起身。

聂星没想到况天誉在他家能待到现在,眼看直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只能开始不顾礼仪地开始催促询问,大有赶人之势。

谁知道况天誉往床上一躺,无赖地说:“我就不走,今晚住这好了。”

“不行!我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当然是和你睡一间,这床挺小的,不过能将就将就,反正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再扯下去又是鬼打墙,聂星只能如实照说:“我要直播了,你在这里不方便。”他的语气放软,只希望况天誉今天能当回好人,别打扰他工作。

“有什么不方便?你播你的,我又不会怎么样。”况天誉顿了顿,提出交易:“我听一次你的现场直播,就当还出国的人情了。”

聂星无法再拒绝,可况天誉真不是什么讲诚信的人,明明说好不干扰的,却在聂星播一半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聂星浑身一僵,声音瞬间卡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尽量克制动作幅度,去推故意黏在身上的况天誉。况天誉双手搂着他的肩膀,慢条斯理低头,在聂星耳廓轻咬一口。

聂星溢出一声“嘶”地轻叹。

粉丝纷纷发语音留言问怎么回事,聂星对着麦克风,有些心虚又气愤地解释:“是家里刚来的一只小狗。”

众人大呼可爱,各种询问狗的品种和模样,况天誉眸色一沉,坏心眼地侧头,在聂星白皙脸颊印下一吻。

聂星没反应过来,只听到鼓动在耳畔的心跳。

那一吻的声音可了不得,在直播间激起千层浪,听众粉丝敏锐察觉到了主播身边另有其人,留言板疯狂刷屏。

况天誉爽快完,笑着松开聂星,躺回床上,留下人在电脑前磕磕绊绊解释。

直播结束,聂星嚎叫一声,丢下耳机,又是龇牙咧嘴,生猛地朝况天誉扑去。他很生气况天誉在他工作时搞破坏,可这气愤当中又藏着微不可察的别扭,让本该怒气冲冲的情绪携带一丝嗔怪。

类似亲密之人才有的,可以放任情绪的胡搅蛮缠。

况天誉早有准备,双手接住人,再一个翻身,趁小瞎子张嘴咬人时塞过玩偶。

“呸、呸......”聂星吃了一嘴毛发,气得满脸涨红,不停抹嘴。

况天誉被聂星的模样逗笑,两人在床上扭作一团,好一阵才停下,各自气喘吁吁。

他们面对面,温热的气息融合一处。

聂星微微垂眼,因为倏地加快的心跳而失神,况天誉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这样的距离似乎比床事还令人心悸。

况天誉在看自己吗?他会用什么目光望向自己?脑海闪过几个念头,聂星屏息凝神,像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似的,颤巍巍伸出手,试探着朝前伸去。

他想知道况天誉的模样,看不到的话,就用手描绘好了。

盲人经常用手去“认识”,高矮胖瘦,摸一摸就有大体印象了,五官也是如此。聂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第一次如此小心翼翼,心底强烈的好奇,在一瞬间取代了他对况天誉所有的不满,鬼使神差地驱使他做出大胆举动。

他的指尖还未触到对方脸庞,便被握住,接着,他听到移动的声音。

温热的鼻息蹭着他的鼻尖,聂星脸颊发烫,下意识闭眼。

一阵急促沉重的敲门声,打破房中缱绻流动的氛围。

“阿星,出事了!快收拾收拾出门!”

聂星奶奶进了急症室,情况不容乐观。

况天誉是外人,送聂星一家去医院后,不便久留,只交代了曾秘书几句,驱车离开。

每周,况天誉会抽出一天时间,和自己家人吃饭,而也只有在这天,他那貌合神离的父母,会一同出现在餐桌上。

况志华用刀叉切着盘里的牛肉,用寻常的口吻说道:“疗养院的项目做得不错,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言行,公司交给你本来就有一些股东不满,如果还传出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以后只怕更难服众。”

况天誉扬唇一笑,语气张扬地问:“是吗?究竟是哪些股东不满,我怎么没听说过。”

况志华正准备继续给儿子敲警钟,况母优雅地放下红酒,以护犊子的母亲姿态,适时开口:“打理公司自然是能力放第一位,至于那些花边新闻......”

她缓缓转头,嘴角含着一丝讥笑:“天下哪个男人不爱玩呢?我看啊,和男人厮混在一起,比和女人好多了,至少不会搞出什么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况志华捏着餐具的手一紧,目光愠怒:“你看看自己,这是一个做母亲的人该说的话吗?”

况母不甘示弱回视:“我自认为,作为母亲非常合格,妻子也是。”

况天誉已经听腻了父母的唇枪舌剑,即使他表示过不需要这样一顿强行和睦的家庭聚餐,他们依然坚持,在每周末的某天,齐齐来到儿子身边,将他夹在左右为难的中间,渐渐的,他烦透了。

他也明白过来,所谓的家庭聚会,不是温情笼聚的珍贵时刻,却是对外人表演的假象。

自顾自吃完盘中食物,况天誉擦了擦嘴,将餐巾丢下。而他的父亲比他更快一步,手里的刀叉不轻不重放到桌上,满脸不悦地起身。

况志华看了眼摆盘精致的西餐,食之无味,他从来都是吃中餐的,只有每周的这天,才会坐在华而不实的餐桌边。而他身边的女人,他的结发妻子,从来没有想过为他退让,哪怕让管家做一次热气腾腾的中式晚饭。

是的,连脾气秉性也一样,这女人从来不会对自己服软。

况志华望向妻子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诘责,“管好你儿子。”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冷漠转身离去。

况天誉拿起红酒,露出事不关己的笑容:“恭喜你,又成功气走了他。”

“总需要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说实话。”况母慢悠悠回头,晦暗不定的眼神,在望向儿子时转为从容的笑意。

事实上,况母心里也和丈夫一样对传闻有些在意。

她的儿子性格张扬,放荡不羁,在作风上从来不懂得收敛,而她也知道自己给予的母爱少之又少,出于补偿心理,便不对况天誉的私生活做出干预,一切放任。

同时,她认为流有自己血脉的亲生子,必然能区分孰轻孰重,怎么会为了些小情小爱,去干出影响继承人身份的糊涂事?在此方面,她一向比孟玉芬有自信。多年观察下来,况天誉的确没让她失望,混账事一堆,大方向上却从来没走歪。

最近况母隐隐感到不妙,来源于两个月前况天誉去德国公办的消息——她的儿子居然带了男伴同行!这是前所未有的举动,更令人诧异的是,那个同行的男人还是个瞎子。

况母实在无法理解,儿子明明是和自己一样,骨子里非常骄傲的,怎么会看上一个平平无奇的残疾人呢?甚至为了这个小瞎子推掉一部分工作,大费周章地带人去看眼科。

在况母强作镇定,说服自己儿子只是行善积德的时候,况天誉在美国人家的婚前派对上,和况少琛差点打了起来,为的居然还是那个小瞎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况母终于坐不住了。

显然况志华也是想到这层,才会在刚才敲打况天誉。

况母的念头转了几个弯,面上波澜不惊,以聊天般的口吻试探:“我上次去画廊看到了霍家长女,霍珂,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的,她前两个月就从法国回来了。”

况天誉抬了抬眼,似笑非笑道:“如果你想提那桩两家人有过约定的婚事,可以直接说的。”

况母慎重其事放下餐具,不绕弯子了,直接问:“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当然同意了,强强联合,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况天誉往椅背一靠,提起自己的婚姻,神态比谈生意时还无所谓。

他一口答应,让况母准备好的说辞作废,正待贵妇人露出满意微笑,便听到对面的儿子继续道:“就像您和父亲的婚姻一样,逢场作戏而已。”

况母眉尾上挑:“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结婚可以,各玩各的,她管不着我,我也不会限制她,这不是很多夫妻的真实写照吗?妈妈,相信你去霍家谈婚事时,应该能把我唯一的条件转述清楚吧?”

况母冷着脸:“你以为霍家是什么普通人家吗?”在她眼里,阶级分层明确。

况天誉已经明确表态,便不再多言,起身上楼。

已读完: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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