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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离家出走的这一周,他的父母并非毫无动静,反倒急着打电话、发消息,可不管他们怎么哄、怎么道歉,都没等到聂星一句回复。
就算道歉,说尽了好话,承诺了最大限度的退让和讨好之言,也于事无补。他们渐渐慌了神,儿子这回事真的铁了心!
与此同时,夫妻俩经营的烧烤店也遭遇重大事故。一名顾客在用餐后,竟食物中毒送去了医院,垫付医药费后,顾客索要大额赔偿,他们拿不出钱,便遭到恶意报复。
每天都有街头混子持械守在店门口闹事威胁,吓得原本想来消费的客人纷纷躲开,连路过都绕着走。
连续几天了,在晚间高峰期,他们店一个顾客都没有,今天情况更糟,那些蛮不讲理的社会混混,居然将他们的店砸了!而警方居然只是以对方是未成年为由,简单地施以训诫。
聂母肿着通红的眼,坐在收银台后的塑料凳子上,絮絮叨叨和大姑子抱怨。想到昨天因为偷窃,被学校停学的小儿子,更加心痛委屈,直呼今年走霉运,作孽啊!
“行了,你就安生点吧!赶紧出来收拾。”聂父正在挪桌子,心烦意乱地朝妻子吼了一嘴。
“还有什么好收的,那群人明天又要来,一天不给钱,他们就跟鬼一样.....”
之后便是每日爆发无数次的争吵,在鸡毛蒜皮的拉扯中,几个黑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聂家夫妻立刻噤声,直愣愣望着气质和服装与烧烤店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满脸忐忑地询问,接着脸色一变。在保镖之后,缓缓迈进大门的男人,就算只看个身形,他们都不会认错。
“况、况先生?”聂母已经站了起来,从收银台后走出。
聂母既惊讶又激动,像看救世主一样望着冷峻倨傲的集团大少爷,随后想到什么,脸色如吃了苍蝇般难看,迎接的脚步往后退,眼角还带着一点愤恨。
聂星姑姑非常有眼力劲地去倒茶,搬过椅子招待来人。
“况先生,阿星不在这里。让你见笑了,店里刚刚发生了一些意外——”
况天誉摆摆手,不客气地打断聂父。他扫了眼沾着油垢的塑料椅子,眉头微蹙,嫌恶的目光扫过萧条狼藉的店面,最终定格在攥着围裙、强装镇定的聂星父母身上。
“我是来说一件事的,阿星在我那里,他很好。”况天誉宣布一样的口吻,好像隔断了聂星和聂星父母的关系。
聂父未及反应,聂母率先发怒,她朝况天誉瞪眼,对上气势慑人的目光,又立刻矮了一截,但淤积在胸口的隐晦秘密,实在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愤愤难平。
“一定是你教唆了阿星!什么朋友,我们家阿星都是你带坏的!”
况天誉勾了勾唇,别有深意道:“看来你都知道了,也好,省得废话。直接来说,我看上你们儿子了,他现在是我的人。”
聂父满脸震惊,一时无从消化况天誉的话,等反应过来后,先对妻子一阵怒骂。原来聂母早就从小儿子聂琦那里知道了,整个家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夫妻吵吵闹闹,大姑子从旁相劝,况天誉毫无耐心地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接着,冰柜被砸了。陡然的破碎声,让室内回归平静。
“你——仗势欺人!”聂父一拍桌子,就要暴起去和况天誉算账,被大姑子和聂母拉住,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凝重:“是你对不对?店里闹事的那些人,是你指使的?!”
况天誉面色平静,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错,如果不想一家人丢掉挣钱的店,不想小儿子才高一就被退学,你们最好乖乖答应我的要求。”
原来,聂琦被诬陷偷窃也是况天誉搞得鬼,聂母恍然大悟,恨得咬牙切齿。尽管再气愤,她还尚有几分理智,眼看个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对方有权有势的地位,她拿什么去斗呢?
现在全家的命脉,都掌握在况天誉手里!
聂父在愤怒过后,也如此这般作了一番思忖,他表态地喊道:“我不会同意阿星和你在一起!我们儿子是正常人!”
况天誉嗤笑道:“你觉得我是在请求你们同意?”
聂母转移话题:“你到底想做什么?阿星已经不理我们了,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她显然理解错了,以为况天誉的要求是他们接回阿星,然后欣然同意阿星和他和和美美在一起。
况天誉冷冷地说:“我的要求就是,你们不准联系阿星。虽然他没有想回家的意思,但你们频繁地骚扰,难免让他情绪波动,我不喜欢无关的人和他牵扯,反正你们也不配为人父母,干脆就原原本本的当好工具。在他愿意回归家庭的时候,扮好家人的角色,在他没有动摇决定的现在,给我安静本分一点。”
他的话实在过于猖狂,简直是把聂星父母放地上踩。说完后,在聂星父母和姑姑的震惊下,看了眼腕表,不等他们反应,留下一个威慑的眼神,便扬长而去。
留下曾秘书和两名保镖,继续实行威逼手段。
自从有了大星,聂星的心情明朗许多,之前只在祭拜奶奶时才出门,现在他三天两头就牵着狗狗外出,即使没空,也会坚持带着大星在别墅的草坪和花园散步。
父母和姑姑的电话短信轰炸,道德绑架的小作文也不再出现,聂星的生活像是洗去了杂质,虽然还湿淋淋挂着伤痕,但他相信一切总会好转。
暖气充裕的别墅里,聂星换好衣服,仔细戴好帽子和围巾,在吴管家面前立定站直,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等对方做出评价。
吴管家非常委婉地开口:“少爷给您买的那些衣服,是有哪里不满意吗?我可以让设计师那边改。”
“我还是喜欢穿自己的衣服。”聂星拉了拉衣角,手掌不停捋平羽绒服上的褶皱。这些衣服都是他自己出门时,在打折大卖场买的。
而况天誉给他买的那些昂贵的奢侈品服饰,都完好挂在衣柜里,不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穿。
“阿星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合身。”吴管家确实是发自肺腑的总结。
“谢谢。”聂星露出微笑。
外面响起一声汽车鸣笛,聂星说了句“来了!”便背好挎包,牵起大星的导盲鞍带,一脸浅笑地往大门走。
况天誉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在车旁长身而立,脸色和天气一样严峻冰冷。当看到亦步亦趋走来的人时,眼神才稍稍融化,仔细打量聂星的穿着,脸色又微微变了。
廉价劣质的羽绒服和牛仔裤,这就算了,居然还带着手法粗糙的粗线针织帽和围巾,老掉牙的枣红色,况天誉看一眼,脸瞬间沉了下来。
“都穿的什么?”聂星刚走近,他便伸出手,抓住毛线帽顶上可笑的小球,掀开朝地上随手一丢,“我给你买新的。”
聂星愣了几秒,猛地大喊:“不要你的!”一把推开况天誉,急急忙忙蹲下身去捡帽子。
况天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自家大门口。不知道聂星哪来的火气,况天誉不悦地瞪了眼,大步上车准备走人。
送聂星出门的吴管家,眼看两人几秒内爆发的矛盾,最快做出反应,他先替聂星捡起毛线帽,拍了拍灰尘,再对车上的司机祥叔使了个手势,让对方别启动。
吴管家拉着聂星到一旁,好言好语地劝解。
“少爷推了好多工作和应酬,就为了准时回来接你去约会呐,计划这么久的平安夜,不去多可惜,阿星,好孩子,快去车上吧,天太冷了。”
聂星在听到某个词汇后,睫毛微颤。
约会?他们......算约会吗?
只有恋人才会在圣诞节约会,他和况天誉的关系,是朋友?是金主和金丝雀?是雇主和生活小助理?
聂星找不到明确的词去定义,可他终究被说服了,因这两个暧昧得让人无限遐想的字眼,朦胧而带着美好色彩。他不愿承认,自己心底是有些小小雀跃的,甚至在约定好的几天前,就开始期待了。
他拿着毛线帽,一脸别扭又懊恼地上车。
当汽车发动,聂星将毛线帽抱在怀里,想到况天誉刚才的举动他还有点儿气,但话从喉间滑出,却带着一丝委屈的酸涩。
“这是奶奶给我织的帽子。”
况天誉铁青的脸稍稍缓和,他看了眼侧着身故意回避自己的聂星,轻声“嗯”了一下。
聂星垂着头,鼓起勇气伸手,拉住况天誉衣袖不说话。
况天誉长手一伸,顺势将人揽到怀里,刚才的怒气消退大半。
祥叔从后视镜目睹前一秒负气,后一秒静静依偎的两人,哭笑不得,心中感慨,自家少爷这是铁树开花,终于谈了一回恋爱啊!
“今天还好有大星,不然我就撞到电动车上了,它真的很聪明,也很乖,况先生,我们等会再给大星买点零食吧?”
况天誉一口答应,他很享受聂星在怀里分享日常点滴,“今天一个人出去做了什么?”实际上有司机跟着,聂星每次出门做了什么,况天誉清清楚楚。
“还有望舒,他带我去了一家甜品店,我们聊了会,他就走了。”
况天誉没说话,聂星转了转脑袋,语气不似方才闲谈的轻松:“况先生,奶奶的房子......”
“那个人在外地出了事,没法回来签合同,但他同意条款,只要不入住,可以随时去那边取东西,等换了锁,我让祥叔带你过去看看。”
“好。”聂星这次没有再追问,能回去整理奶奶的遗物,好好保管他,他就很满足了。
况天誉见此,心知房子的事就算过去了。
以他的手段,怎么可能一拖再拖,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呢?终归是他将聂星留在身边的手段罢了,反正房子放在那里,聂星什么时候回去缅怀亲人都行。
住在外面,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改变了初衷,想要将聂星像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谁都不能打扰和破坏。
包场的烛光晚餐,专属的音乐会,还有给大星买的满满一后备箱磨牙零食,聂星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几乎要飘起来。配合隐隐飘荡在大街的圣诞音乐,他欢快地哼着歌,时不时询问身边的况天誉。
“会下雪吗?”
“一颗星都没有,今晚应该不会下雪。”况天誉毫无逻辑地乱说。
“星星......”聂星轻轻呢喃,“都说眼睛像星星,我是不是那颗没通电的星星?我还叫阿星呢!”
他的语气没有一点自哀自怨,反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况天誉顿步,看了眼不远处的圣诞树,朝身后的保镖交代一句。
片刻后,保镖恭敬地将一个物品交给况天誉。
“给。”况天誉将那有棱有角的东西塞到聂星怀里。
聂星指尖摸索着,双眼一弯,语气高昂:“是星星!”
“圣诞树上有很多礼物,星星却只有一颗,在最高的树顶。”
“谢谢。”
聂星感到心中已经堆满了数不清的星星,一闪一闪,泛着温暖的微光。
四周忽然涌起一阵阵欢呼。
下雪了,晶莹的雪花从夜幕洒向大地,浪漫席卷整个城市。
聂星抱着从圣诞树上摘下来的黄色星星,第一反应就是仰起头、张着嘴,头顶的毛绒球轻轻颤动,模样憨拙,赤诚得可爱。
况天誉带着笑意默默凝视,等聂星吃了两口雪片,才问道:“什么味?”
聂星意犹未尽,鼻尖嘴唇都红了:“薄荷味,凉凉的。”
“我尝尝。”
聂星刚伸出手,想给况天誉也接两片雪花,身体便猛地撞进怀里,他懵懂地仰起脸,恰好迎接了一片雪花的降落,不偏不倚贴在唇瓣。
下一秒,唇上就传来柔软的温热。
雪花轻轻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