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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37章
94 段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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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的另一栋况家别墅,则清冷许多。

这个时间吴管家和佣人已经休息,聂星正在二楼直播。

他兴致勃勃和大家分享连日的学习收获,一些单词和简单句子,电台里的粉丝一时被他的语气感染,没有疑惑为何他突然开始学英语,大家一致夸聂星的发音标准,非常悦耳。

评论一条条刷过。

“哇,果然是恋爱养人啊~阿星好像更活泼了。”

“恋爱学习两手抓!”

“嘻嘻,每天听直播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聂星十几岁就开始直播,由青涩到娴熟,属于养成系主播,忠实听众大多数是姐姐粉和妈妈粉,对他恋爱并不反感,这也是宇哥允许聂星直接公布的原因。

最近聂星的流量隐隐可见上涨,与他的恋情曝光有关,大家显然很好奇,总是追问着他的恋爱细节,聂星不喜欢过多展示自己生活,一般会打太极不回音。

但他刚陷入热恋,难免有些年轻人按耐不住的小悸动,有时候和粉丝连线,不知不觉就吐露出了一点。

比如现在,粉丝夸他英语好,是不是找了外教?

聂星表示过想学英语后,况天誉立刻给他找了英语老师,每周上门单独辅导,忙碌后他反而感到更充实。

“不是外教,是英语专业过硬的老师,有时候他也会教我口语,给我补补课。”

“他”自然是聂星的对象,大家在留言区开玩笑:“补课?是不是在床上补呀~。”

聂星轻咳一声,开始让大家点歌,进行到尾声,在听众热烈逼问下,总算露出了些恋爱日常。

“大家放心,他对我很好,没有什么骗财骗身。”聂星捏着话筒,手指在记事本上画圈圈,感受上面的小凸点磨过指腹,他嘴角上翘:“最近在写一首歌,是......是写给他的,等我写好了,还是先唱给大家听。”

下播后,聂星拿出手机,发现没有消息,便回卧室洗漱了。

他的贴身保镖雷纯上周突然离职了,吴管家说是老家突发急事,走得十分仓促,聂星担心对方遇到不好意思开口的麻烦,便主动发去消息关心,可好几天了,雷纯都没回复他。

也许是有什么需要处理。

聂星洗完澡,躺在床上听了会英语,便沉沉睡去。

晚宴结束,只有交好的宾客,三三两两,在会议室喝茶品酒。况天誉准备离开,在花园遇到了前来参加订婚宴的弟弟。

“恭喜你。”况少琛拿着高脚杯,站在玫瑰花圃旁,似乎早在此等候。

况天誉一向懒得和他客套,解开领口,有些疲惫道:“有什么话快说。”

“急着回去,是阿星在等你么?”况少琛眼底泛出几分嘲弄,“你说倘若他知道,你一边和别人订婚交换戒指,一边又用恋人的名义哄着他,会是什么反应?”

况天誉沉着脸,冷笑:“我可以把你的话当作情敌之间.....眼红?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何况在阿星心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知道,是你用他的手机把我拉黑了,但是——”况少琛顿了顿,“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法联系他了?”

况少琛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在他温润谦虚的身上有些违和。他没有继续对话,转身从小径离开,拄杖轻轻敲击大理石,身影消失在草木阴影中。

一种不详的预感,倏地浮出心底。

况天誉快步离开,让祥叔以最快的速度,开回近郊别墅。

楼梯发出沉重的步伐声响,况天誉推开卧室门,一片黑暗,倒是有小狗哒哒哒的脚步声,他打开灯,走到床边。

暖光灯下,聂星双手交叠,侧身窝在被褥间,况天誉暗自松了一口,坐到床沿,轻轻抚摸恬静的面庞。

聂星本就睡得浅,很快转醒,揉着眼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抱怨:“你回来好晚......喝酒了?”

“喝了一点。”

聂星清醒了些:“不是说给我带冰淇淋么?在哪?”

“买了草莓味,回去太晚怕化了,我就先替你吃了。”这倒是实话,也是况天誉晚宴迟到的原因。

聂星还没反应过来,况天誉先俯下身:“你尝尝。”

唇瓣相贴,融化彼此的轻吻,丝丝密密相连,一吻毕,两人紧紧抱着,享受轻盈的、温暖的时光。

片刻后,聂星忽然严肃地说:“以后,你不能让我叫你那个了。”

“什么?”

“就是......老公,你逼我喊的。”

两人床事时,况天誉喜欢让聂星喊他更亲密的称呼。起初聂星死活不愿意,在前些天,得到况天誉亲口确切的回答后,聂星再无所虑,全心全意投入爱情,欢好时沉醉不已,竟愿意配合,开始配合玩些情侣间的小趣味。

“为什么?我喜欢听。”况天誉亲了亲聂星嘴唇。

“因为......”聂星犹豫几秒,似乎还在回想:“我刚才梦到我们结婚了,好奇怪,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况天誉一愣,身体都不自觉僵硬了些。

聂星的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他对失明前的画面记忆有限,梦中的场景往往是童年的经历。今晚不知怎么,是混乱且喜庆的热闹场景,朦朦胧胧,像是隔着起雾的玻璃,周围的人笑着闹着,恭贺他新婚快乐。

况天誉抬起头,沉默半晌,在灯光下细细端详神情平静,不知在思考什么的人。

“有些国家,同性也能登记做合法伴侣。”鬼使神差的,况天誉说了这么一句。

“真的?”聂星微微上扬的音调包含某种情绪。

还没继续问,况天誉便用吻,堵住在今晚显得有些荒诞的话题。

祥叔看表已是五点零五,烟险些掉落,急忙冲向公园南门。他陪聂星聚会,抽空闲逛误了约定时间,到门口却不见聂星,惊出一身冷汗,手机还落在车上。

正要折返取手机,撞见买水出来的聂星。

还好还好,祥叔现在是司机兼看护,要是弄丢了人,少爷可能会弄死他。

回程时,祥叔接到况母来电,勒令他立刻去极光画廊取物转交况天誉。祥叔无力推辞,只好调转车程抵达画廊,嘱咐聂星留在车内等候,五分钟就回。

聂星听了通话,暗自揣测强势高傲的况夫人,好奇对方得知自己与况天誉相恋后的反应,神色渐渐凝重。

忽然有人敲车窗,说况夫人邀约,聂星很快联想到况母,他不好拒绝,迟疑片刻后下车,牵着大星走进空旷画廊。

行至空旷地带,聂星独自等候半响,忽然听到身侧的声音:“我是天誉的母亲。”

聂星抿着唇,想了想,没有叫伯母,“况太太,您好,我叫聂星。”

“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况母的语气生冷,聂星能感觉到打量自己的目光并不友善,他多少猜到了几分,不愿作答地摇摇头。

“那我简单的说了,请你离开我儿子,”况母施舍般说:“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况太太......”聂星急得上前一步,“我从来不是为了钱!我、我和天誉是认真的。”聂星神情焦虑,在情况紧急的关头,他忽然不知道怎样用言语去表达自己的真心。

“你所谓的认真,就是他一边筹办婚礼,一边还和你纠缠不清?”

“婚礼?不可能......”聂星浑身骤然一僵,面色煞白,连连摇头断然否认:“天誉说婚约已经取消了,他说他不会结婚的!”

“你就是这样说服自己,强留在他身边的?”

况母侧身,面对墙壁上叹为观止的艺术品,矜贵的面容毫无变化,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道:“我儿子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他从小就喜欢新鲜玩乐,赛车滑雪、马术游艇,样样涉猎,新鲜感一过便弃之不顾,他从来不会把热情和耐心,一直放在某种事物上,你明白吗?”

“你是说......天誉在玩弄我?”聂星咽了咽紧绷的喉咙,神情抗拒:“我不相信,除非他亲口和我说,我要去问他!”

聂星说完,转身欲走。

况母在身后微不可见地轻叹,眼神陡然凌厉:“到底要我把话说得多明白你才懂?天誉和你之间身份悬殊,就算你是女人,我和他父亲也绝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年轻人玩过一阵,当个风流债就算了,难道你还一直想在他身边,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聂星的身份她早调查过,自幼失明,就读盲校,未曾完成高等学业,仅靠网络直播唱歌维持生计,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瞎子,况母以为几句话就能打发走,没想到对方好赖不分,竟还想去找天誉对峙。

既然如此,她索性一次把话说绝。

她当然清楚天誉在乎眼前的小瞎子,可偏偏要反着说,将对方勾画成死乞白赖的形象。

果然让聂星情绪失控。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聂星胸膛剧烈起伏,他紧紧攥着鞍绳,眉宇间集聚一抹不服气的倔强:“请搞清楚,是天誉追求我,是他不放我走,非让我留在身边的!你为什么不去对天誉说这番话?是因为管不住自己儿子,才千方百计找到我的么?!”

“你——”况母气结,却忽地听到旁边一声轻笑,她皱起眉:“珂珂,你笑什么?”

一直站在况母身后,静静观望全局的霍珂收敛笑意,走到聂星面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您好,我叫霍珂。”

聂星杵在那不动,对他来说,踏进这里就是个错误,四周全是散发着不怀好意的人,他除了生气,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

“初次见面,就按普通的握手礼认识一下好了。”霍珂舒缓的声音,和况母形成鲜明反差。

聂星伸出右手,不失礼貌地和对方握手。

掌心相触刹那,聂星神色骤变,指腹触到一枚冰凉凸起的圆物。

是钻戒。

聂星像是隔空被人抽了一耳光,他措手不及,还未反应过来,霍珂已施施然收回手。

“是订婚戒指。”霍珂动作优雅地转动无名指上闪耀无比的钻戒,仿佛昭示什么,微笑道:“结婚戒指还在定制中。”

聂星颤声问:“你是......”

“我是天誉的未婚妻。”

仿佛有什么倒塌了,一阵天旋地转席卷而来。

大星戴上导盲鞍带时便自觉处于工作状态,一般情况不会乱跑乱跳,此时感到主人心绪波动,全身毛发都立了起来,朝着况母霍珂低吼龇牙,一副随时会扑咬的备战姿态。

“阿星!”大星的叫声,倒是让祥叔快速找了回来。

祥叔一见这阵仗,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祥叔连忙上前,将聂星护在身后,对着况母连连躬身致歉,扯着呆若木鸡的人和气势汹汹的狗,离开画廊。

况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伯母。”霍珂拿着手包,和况母面对面:“下次您叫我过来,不用特意用画展当借口。”

况母从容道:“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愿出手的麻烦,我作为天誉的母亲,可以代为处理。”

“我一直认为,妻子和丈夫才是统一战线。”霍珂的话在隐隐和况母划开界限,她神色自若地说:“我相信天誉会处理好。”

况母突然发现自己小看眼前的霍家长孙了,她露出认真打量的表情,望着得体却疏离的女孩,走出画廊。

已读完: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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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心盲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