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星当年能成功从况天誉身边逃脱,全霍珂出手,用霍家的财力人脉布局,否则光靠他一个目不能视的人,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远离那个牢笼。
像霍珂这样的世家千金,没有理由贸然援助。他们的关系建立在一个秘密交易上,霍珂提出三个条件,以此交换,她助聂星假死脱身。
第一个条件,是聂星和霍珂掌权的娱乐公司签约,她眼光独到,初次在画廊见到聂星本人,便是用审视商品的欣赏目光去看待未婚夫的金丝雀。事实证明,霍珂具备商人的敏锐头脑和决断。
在她的稍加运作下,聂星的事业如中天,已晋升为新生代顶流,霍氏日落西山的娱乐产业,成功在她手中起死回生。
霍珂提出的第二个条件,便是况氏集团1%的流通股。聂星曾在答应霍珂的交易前表示,三个条件必须遵守道德底线,不能蓄意害人。
霍珂提出想要1%流通股的理由,和城市建设的公益扶持计划相关,聂星看过计划书,也了解霍家和况氏在商场上千丝万缕的关系,想着只是1%而已,便答应去找况天誉试试。
没想到况天誉非常果断地给他了。
聂星转手给霍珂。
他眼睛康复后,前前后后写了十几首歌,刑侦剧项目无限期延后,他决定不接影视资源,主要将精力放在新专辑筹备上。
今天下午他刚走出录影棚,卢望舒的电话就来了,说着接他下班吃饭,目的地却不是餐厅。
“我说了不去,像那种晚会有什么好去的,一群人拿着酒杯走来走去,不是说行业趋势,就是商业合作,无聊死了。”聂星往后一仰,将鸭舌帽拉低盖在自己脸上。
“你好歹代言了几个况氏旗下的产品,不去多不给面子。是不是怕遇到况天誉?放心吧,他现在掌权,今天的周年庆晚宴是绝对主角,没时间缠着你。”卢望舒双眼亮闪闪望着聂星懒散的模样,好言劝说。
实际上,最想去的人是他,可况氏并没有发给他邀请函。卢望舒现在是能扛起收率的当红小生,弄到一张邀请函其实不难,但他辗转打听,况氏那边就是迟迟不理会他想参与的态度。
他心里和明镜一样,清楚况天誉的意思。从小到大,卢望舒就不是个会知进退的人,于是,为了达到目的,他来劝说聂星赴宴。
在卢望舒的努力,雷纯的好奇心驱动之下,聂星最终同意,换上了正式西装,达到况氏在环山区的豪华庄园。
气派恢弘,如宫殿一般的老式庄园,环顾鎏金雕花的装饰,珠光宝气的名门权贵,聂星从来没有忐忑和拘谨,只觉得格格不入。
况氏家族的雄厚资产,在他眼疾恢复后,从各种网络杂志上不断加深印象。原来况氏真的是非普通人能想象的豪门世家,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如何深刻的实感。
在眼睛看不到的时候,聂星竟然没有联想过自己和况天誉的背景差距。在他纯粹又狭小的爱情世界里,似乎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就能长久相伴。
当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彻底颠倒从前的迂腐认知时,便相信没有什么是真爱无法超越的,贫穷和富贵,健全和残缺......他非常容易满足,单单是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就能获得延长一生的快乐。
现在的聂星回想起那时的自己,真不知道应该说是天真还是傻。
卢望舒去社交,雷纯去另一边拿食物了,聂星手握着无酒精饮料,在不起眼的角落发呆。刚才他已经和老板霍珂打过照面,走动时身上总跟随着几道冰冷实现。
是况天誉和况少琛的母亲。
聂星知道她们在打量自己,他不服输地回瞪,应酬完便独自放松。
“阿星。”
“阿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从左右两边传来,聂星看了眼,况天誉和况少琛,正步伐沉稳地往自己靠近。
他们的视线越过聂星,无声交锋几秒后,停留在全场唯一让自己动容的人身上。
聂星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淡淡扫了眼两人,“我不是为了你们而来,请让我安静一会。今天是况家主办的场合,你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宾客身上,或者管好自己的家人。”
聂星走后,况天誉勾起嘴角:“孟玉芬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放出去的包养丑闻,反而帮阿星涨了波热度。她好像经常这样,适得其反,你说是吗?”
况少琛面若寒霜:“比起你母亲做的那些,她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他们同时想到另一层面,聂星两次在片场遇险,都不是意外。
况少琛眼中藏着几分阴郁,他笑转过头,用带着施舍的语气说:“等会就要宣布股东大会的投票结果,如果你现在同意我之前说的条件,还来得及。”
“永远都不可能。”
“希望你一败涂地的时候,也能这么自信。”
曾秘书看向况少琛离开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丝忧虑,他上前谏言:“况总,要不要我去请示况太太?”
“不用。”即使母亲全然不再插手,况天誉也不认为自己会输:“我手里 18 个点流通股,况少明面上只有 11,就算他私下动用人脉,怎么争都赢不了我。”
况志华陡然卧病在床,集团内部陷入动荡的混乱,董事会一致决定推举新任CEO掌权。在今晚的周年庆晚宴上,将会宣布股东大会表决结果。
宾主尽欢时,集团最年长的股东站上发言台,大家相继静默,所有人都知道况氏将要是改变局势的大动作。如果况志华膝下只有一子,结果毫无疑问,可况少琛的出生,和况父让其接管公司部分经营的决策,让集团上演了一出夺人眼球的权位角逐。
聂星漠不关心地站在最外围的地方看着,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他现在离开,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脚步往外走动几步,后面宣布结果的声音传出:“况天誉先生获得表决权占比18%,况少琛先生获得表决权占比19%,差额1个百分点,在此宣布,况少琛正式当选集团新任董事长。”
聂星脚步一顿,立即转身,他看到风光满面的况少琛,和在一旁拿着酒杯遥祝的霍珂。
原来......原来那1%是霍珂给况少琛的!
而正是这相差的1个点,让况天誉与董事长的位置失之交臂。
聂星心头震动,背叛的愤怒和难言的愧疚交织。人群围绕着中心的况少琛,他很想冲上去质问,可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浮华名利的隔阂。
聂星偏过头,迎上一道复杂晦暗的视线。
况天誉和他一样,站在人群之外,显得孤寂落寞。
想到那天况天誉给自己1%股份时的果断,聂星心里的愧疚多了一分,虽然他的本意不是卷入兄弟俩的争权夺利中,可事实是,况天誉的确因为相信他,在今晚惨败。
对方的视线过于炙热和直白,聂星转身,快步走出别墅。
况天誉跟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走在后山花园。
初春夜寒,山风将身上不忿的热气吹散,聂星不觉得冷,可老毛病总受不住寒凉侵袭,他停步,弯下腰剧烈咳起来。
一件外套无声落在身上,聂星挺直背脊,望着况天誉,动了动嘴唇,开口解释。
“不用解释,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东西,你有权利发挥它的任何用途。”况天誉双眸融入黑暗,和夜色一起包围了聂星。
“我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对付你。”
况天誉和聂星并肩,继续缓缓往前走:“是么?我反而还挺希望这是你的主意。”他转头,姿态潇洒地笑了笑:“如果是为了报复,我心里会好受很多,这代表你还在意我。”
况天誉已经扭曲地认为,恨也是一种爱。
聂星平静道:“我没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
的确,阿星是一个率直到简单的人。
况天誉回想,聂星的行为准则一般是讨厌了就怼,生气了就打,喜欢他的时候大方承认,说要走的时候一刻都不多留。聂星的心思从不需要他猜,总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在他面前,聂星一览无余展示自己,把他当最亲密的人交付信任,可他呢?从最开始到后来,有太多不该出现的霉菌斑驳。
那些阴影让他们的感情千疮百孔。
况天誉愈发认为聂星身上让人又爱又恨的特质难能可贵,而以前的自己,实在愚蠢。
他神色落魄地抬头,看着深蓝色夜幕。
“在看什么?”
“星星。你离开的三年,我经常看抬头看星。”
深冬刚过,天空只有一两颗彼此遥远的星星,像是遗落的碎玉。比起夏夜满天繁星梦幻浪漫,况天誉更喜欢凛寒中的孤星。
一种肆意而生的、不可侵犯的空灵之美,总让他想到聂星。
如果是以前,聂星一定会出言讥讽,可现在他没有。况天誉的神情和曾经不可一世的狂傲相差甚远,聂星不禁浮现顾虑。
“不能在集团掌权,你会怎么样?”
况天誉不发一言,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聂星。
其实从聂星找他要股份时,他便警惕了,这不是阿星会做的事。况天誉很容易联想到霍珂,本来他以为霍珂是想用这1个点跟自己做交易,没想到对方已经和况少琛私下结盟。
今天的确意想不到地输了一回,不过没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在商界多年,有自己的后手。
由于在聂星眼中真真切切看到了愧意,况天誉不介意表现得失意一点。甚至,还可以试探着得寸进尺。
况天誉停下脚步,避重就轻地说:“看我在今晚颜面尽失惨败的份上,你要不要给点补偿?”
“如果不过分,我可以答应。你要什么?”
“你的回答还是这么保守。放心,条件很简单。”况天誉勾起嘴角,“我只要一场约会,一场和你的单独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