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满脸震惊。
我从身后镜子的反照,亲眼看着他精心伪装的优雅从容,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碎。
人心就是贱的,越难得到的东西越让人稀罕,我征服了他就跑,这个被我压了那么久的太子爷,又怎么会甘心。
当年裴远和我玩了一场“谁先动心,谁就输”的游戏,游戏的最后,他要死要活闹自杀,我臭名昭著自此以恶人自称。
转过身,慢慢走近他,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推进厕所的隔间,反手就锁上了门。
指尖挑起他的下巴,逼他直对我的眼睛,鼻尖划过他的脸,手慢慢探入他的胸膛,唇与唇之间只差一丝呼吸的温度,距离被我越拉越近。
他突然闭上了眼睛,一副很渴望我拥抱他的模样,而我却在这个关键时候将手伸了出来。
我故意用嫌弃的口吻调侃了一句:“怎么了,真以为我还想亲你呀,你身上还有哪点吸引我的吗,一身药味臭死了,我闻到……都想吐。”
咬字时特地加重了“吐”,他立马脸色发白,似乎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看向我的眼睛,溢满了眼底的恨意,这恨比爱还深。
我就是要他恨我,恨比爱还长。
裴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咬着牙眼底通红,一个反推把我压在门上,声音颤抖:“李逸,我今天只想问你一件事,给我一个准话,哪怕你一开始接近我,就冲着那份文件来的,我只想知道那么多年来,你对我有没有认真过一次,哪怕是一次。”
裴远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他清瘦的身躯看起来单薄又可怜,像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只能跪趴着主人面前,求一丝爱抚。
我用指腹温柔地擦拭他滑落在脸上的眼泪,声音放得很轻:“哭什么呀,小远,你想听真话对不对?”
他擦干眼泪,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写满了渴望,他在渴求我的怜爱。
“听好了,裴远,你要的真话。”
我收起所有温柔,伸手拍了拍他惨白的脸,冷嘲热讽:“酒喝多了吗?醒醒吧呢,在我眼里,你裴远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
顿了顿,我又继续笑,“就像今天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子一样,你们没有任何区别的,他甚至比你好,起码他还听话。”
眼睛从上往下扫了他一圈,我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而且,我对你这种病殃殃的身体不感兴趣,就算你送上门白给,我对你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混蛋!”他突然暴起,一把推开我。
我踉跄了两步,被撞在墙上,却笑得更狂了。
“对,我就是混蛋。”站直了身体,我凑到他耳边,语气轻柔却话语残忍,“你知道吗裴远,现在我不想要你了,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裴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
丢了可惜,留着又没用。
实在无法让我对他再生出多余的感情。
虽然我念旧,但又不是废品回收站。
实在是没心思继续逗弄他了,我立马换了副嘴脸。
语气玩味,故意带着一种病态的笑意:“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四处散播你为了我绝食自杀的消息,我就会愧疚?”
我漫不经心地笑了出声,“裴远啊呀裴远,你也太瞧得上你自己了。”
顿了顿,我走近他一步,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他的扣子,又给他扣回去,声音轻柔话语带毒:“其实,让你变成今时今日的废物,也是我的计划之一。”
“你……”他指着我的鼻子,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气到了?”我冷笑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领,压低了声音:“气就对了,要么动手打我,要么就继续忍着,你也知道的,我李逸最瞧不起的,就是懦夫。”
我继续讽刺他,嘴上毫不留情:“如果你当年真的想死,今天就不可能活着站在我的面前。”
“你敢死我就敢殉情,可你裴远敢吗!”
我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了酒会大厅,我坐回了原来是座位上,却发现邵冬青身旁坐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相识十年老朋友安宸,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是关系一直还不错。
安宸性情温和人品纯良,是我唯一的朋友,他看见我时右眼角那颗明艳的朱砂痣亮了亮,他朝我点了下头。
坐在安宸身旁那个留着个狼尾头挑染的痞帅男子却一直闷着不说话,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我冷着脸,瞪了回去。
笑话,我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时候怕过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了。
我的视线落在一直都很安静的顾炎身上,低声问了句:“我没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顾炎凑近我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耳廓上,他轻声回了一句:“对面那两个人好像也是来找邵总谈事情的,不过邵总说,他做事习惯一件归一件,不喜欢插队。”
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从服务生手中拿起一杯红酒,眼睛盯着邵冬青,打算把他注意力抢回来。
“邵总,聊什么那么开心呀,你可别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哦,这样会让我很难过的。”我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七分风流,三分深意。
这时候,背后有道火热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被盯着头皮发麻,不得不回了头。
裴远喘着大气地从厕所回来了,他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他身旁一个短发的女助理拿出了药和水递给裴远,他却突然猛地一用力扫了下去。
水杯碎落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的透明的碎片。
邵冬青皱着眉,他看向裴远的眼神带着几分礼貌的关心:“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先坐着休息一下?”
裴远嘴上说着“谢谢”,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看,恨不得想吃了我一样。
恨就对了,恨意绵长。
哪怕我不要他了,也得记着我一辈子。
我眼睛看着裴远,手却捉住了顾炎的指尖,在裴远热烈的注视下,我与顾炎十指紧扣,却用口型告诉裴远:裴远,你不过是我不要的垃圾,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裴远的呼吸越来越重,一副像是溺水一样呼吸不了的模样,他身旁的女助理扶起他,想喂他吃药做下急救。
我赶紧装出一副慌乱又心急的模样,走到裴远身旁温柔地问他的助理:“裴家公子是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女助理吓坏了,急忙忙地解释:“裴总他这几年心脏不好,他一旦情绪不好就会这样。”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这样啊”。
见裴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捂着胸口一副离鬼门关就差一脚的样子。
那不如帮帮他吧,投了个好胎却过不好这一生,那不如别活了吧。
我立马换上了一副同情心泛滥的面孔,帮她的忙把裴远扶起来。
凑近裴远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故意挑衅:“裴远,你不是说过只爱我吗?那你可以为了我再死一遍吗?你想不想回来我的身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他瞳孔骤惊,双手紧紧地捉住了我的肩膀,我温柔地朝着他笑,松开了手。
裴远一把推开了他的女助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一旁邵冬青眉头紧蹙地放下酒杯:“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没看见人快不行了吗?”
瞬时间,他们手忙脚乱的,而我置身事外,嘴上说着担忧,连电话都是安宸打的。
裴远伸着手想捉我,但他怎么也捉不住,就像从前一样,他怎么追也赶不上我的步伐。
也只能跪在原地喊“别离开我,别抛弃我。”
真是无趣至极。
裴远输给我是必然的,对我来讲爱情不过就是一种玩弄人心的手段。
早在动情之前我就掏空了心,他又怎么赢我。
胸口莫名有点发闷,带着点刺刺的痛,我左手紧握着拳头,握住酒杯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免得让旁人看出异端,我立马换上一张扬明艳的面具,用笑容把一切都掩盖了去。
望着裴远被他的助理,搀扶着离开的狼狈身影,忍不住想发笑。
我自幼就懂得一个道理:人想得到真正渴望的东西,就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目光转向邵冬青,拿起一杯新酒,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我轻声地说:“那……代销权的事,邵总你觉得呢?”
邵冬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淡漠的眼神里带着点欣赏:“是你的了,我更喜欢有野心的人。”
“失败者,确实没有资格竞争。”他举起酒杯,向我致意,“合作愉快,李逸。”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邵冬青吩咐他的秘书把我的方案先收起来,明天把合同拟好。
我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身边的顾炎一直盯着我看,那道炙热的视线和刚刚那位被气晕的太子爷相比,还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想要训斥顾炎,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狼尾头青年突然声音嘹亮地喊了一声:“冬青哥,我也想敬你一杯。”
我微眯着眼睛盯着这个不识大体的桀骜青年,他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老子就是天”的自信,真的好久都没见到这种唯我独尊的傻子了。
当年那位和他一样傻的,如今已是一条丧家之犬。
邵冬青没有说话,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中的酒,他一抬下巴示意我和他敬一杯,我们手中高脚杯碰撞发出的玻璃脆响,在耳边起伏。
这个想出风头的青年完全被人忽视了,而坐在他身旁的安宸则是脸色煞白,看向我时,有几分道不清的尴尬。
瞬时间,酒会热闹的气氛沉了下来,整个场面静得发慌。
青年那张痞气十足的俊脸染上了一丝莫名的自信,原本这样的人应当是像我一样明艳瞩目才是,可他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半点不讨喜。
见邵冬青不说话,他反倒更来劲开始自报家门:“我是缪斯工作室的郜曦,淼淼姐经常和我提起你,她说冬青哥就像她的亲大哥一样,性情温和待人又公正,让我们以后有机会见到你,一定要好好和你喝一杯。”
哦~原来这小子就是郜曦吗?
张扬前段时间和我讲过,郜家有个被宠坏了的大少爷闹出过不少的糗事,这小子完全就是现实版的《楚门的世界》,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如果有机会亲眼看见,肯定觉得很有意思。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所见,确实很有趣。
如今的邵冬青可是西区手眼通天的老总,哪是他一个工作室艺人能随便攀附的?
就连张扬都要暂压陈年过节,让我搭上邵冬青的船,他这家伙倒是好,见人就直呼“冬青哥”,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邵冬青眼尾都不瞟他一下,显然是不待见这种自来熟,他只微微抿了一口酒,杯身放下时没碰桌沿,半点声响都没有。
场面瞬时间有点冷,我看郜曦就像在猴园观猴一般,毕竟动物园里的猴子也是这样的,猴子露着个红屁股朝着笼子外的人大喊大叫,笼外的人只觉得好笑。
我举着酒杯默默喝着酒,郜曦身旁的安宸似乎坐不住了。
他站了起身,声音柔和为他家祖宗打圆场:“邵总,听说您偏爱老安山的普洱,郜曦特意让我带了些来,虽说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也算是一番心意。”
邵冬青听见“老安山”的时候,眼尾倏地亮了亮,似乎真的对安宸口中的陈茶来了点感兴趣。
我这位朋友如今在谢淼淼的工作室当经纪人,他性格内向天性纯良,重感情轻利益,和我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邵冬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安宸递过去给他。
安宸上前两步,双手握着小罐茶叶,递给邵冬青,我瞄了一眼,见那锡纸封口拆得很齐整,忍不住感叹一下,这经纪人可真难做,还得给自家艺人当爹当妈。
邵冬青打开罐口低头轻嗅,指尖拂过罐沿的茶叶末,颔首道:“确实是老安山的特级普洱,你叫什么名字?挺会来事,我好多年没喝过老安山的茶了……”
“邵总叫我安宸就好,我是郜曦的经纪人。”安宸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邵冬青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老安山那边早没这种陈茶了,你倒是有心。淼淼眼光不错,身边有你这样的人,工作室定能做起来。”
我顺着邵冬青的视线慢慢往左移,把目光钉死在郜曦的身上。
邵冬青的语气带着点轻描淡写的嘲讽:“年轻人,火气别太盛,性子得再磨一磨,回去记得喝点凉茶降降火。”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哄笑,郜曦脸涨得通红。
侧头看顾炎,他刚好也望着我,眼神干净得很,匆匆瞄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耳垂,我低声笑:“幸亏你不像郜曦那么丢人,否则,以我的性格真的会一脚把你踢出局。”
顾炎垂眸,小麦色的脸染上一丝红,他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我肯定听李哥的话,你说过不能自作主张,那我肯定不会。”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顾炎一眼,没再回话,也不想看着酒会场面继续尴尬,论起活络气氛,打圆场,我总归比安宸在行些,不然“野玫瑰”这名头岂不是白响。
起身凑上前浅浅一笑,我望向邵冬青:“邵总,别光顾着喝酒聊天呀,不如去跳支舞怎么样?那边舞池里可有不少美人等着您呢。”
我指向的是酒会中央的舞台,此时正播放着轻音乐,已经有人结伴起舞。
邵冬青他是何等通透的人,自然看得出我是在为安宸解围,倒是没戳穿,反倒配合地站起身走近我。
“呵,那些庸脂俗粉?他们可不如你半分。”邵冬青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下巴。
眉梢轻轻一挑,我坏笑着回:“邵总,被你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就不怕我会恃宠而骄吗?”
这其实是话中有话,暗讽着郜曦刚刚的目中无人,与邵冬青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就得顺着他来。
邵冬青突然捉住了我的指尖,打趣着道:“那倒不怕,我确实挺喜欢你的,李逸,你赏脸陪我跳一曲吗?”
我咯噔一下,没料到他是认真的。
这西区的商业之子是什么时候弯的?
愣了下,我抬眼时刚好撞见顾炎的目光。
他死死盯着邵冬青搭在半空的手,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握住玻璃杯的手青筋暴起,指腹都快嵌进杯壁里。
哟,占有欲还挺强的嘛。
我故意拖长语调:“邵总抬爱,但我真的不会跳舞,况且我今天来这里,也是想争一争这个代销权,顺便多交几个朋友。”
说话间,指尖在桌下勾住顾炎的手腕,轻轻地往我这边拉了下。
他浑身一僵,那张小麦色的脸庞竟透出一层不易察觉的暗红。
邵冬青微眯着眼打量我,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看穿一切:“李逸,你今天到这里来应该是你大哥的意思吧,张扬素来和我有旧怨,却偏偏派你来争这个代销权。”
他开了个黑色幽默的玩笑:“你还不如直接认我做大哥得了,起码我不会让你做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
当场愣住,我立马反应过来,邵冬青这是在诈我,他在试探我会不会背刺张扬,他也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为他所用。
不论是张扬还是邵冬青,都不能得罪,说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我是最擅长。
“邵总,你可就太折煞我了,张扬是我的大哥,他待我恩重如山,邵总你可是我最崇拜的人啊,我又何德何能和邵总称兄道弟呢,我平时都是把你当偶像的。”
故意装作一副很震惊的模样,我把他捧得高,把自己踩得低,只希望邵冬青能给我一条活路。
邵冬青眉眼染笑,淡然望向我:“明白了,那我今天就成人之美吧。”
早有听闻邵冬青是风流贵公子,身边莺莺燕燕向来不少,却从没听过他和同性扯上是非。
心底的恶趣味陡然翻涌,既想折磨下不顺眼的郜曦,也想送安宸一个顺水人情。
伸手把安宸拽到邵冬青面前,我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邵总,我不会跳舞,但安宸会啊,不如就让安宸陪您跳支舞。”
安宸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眼尾颤了一下,倒也没推辞。
毕竟,他本就不是会拒绝人的性子,更何况邵冬青摆明对他来了兴致。
我凑到安宸耳边,压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阿宸,机会我让给你了,邵冬青这条大腿,你必须抱住。”
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邵冬青听不见,安宸却字字听清。
他朝我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安宸若能得邵冬青青睐,对我来说也是好事,替他搭了这条线,往后他自然记着我的情分。
这年头,多一个靠谱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安宸和邵冬青走到舞池中央,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温文,一个矜贵,倒也登对。
我一把拽过顾炎的胳膊,让他凑近,唇几乎贴在他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你看他们俩,是不是挺配的。”
顾炎浑身发僵,却没躲开,只是讷讷点头。
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胸膛,眉眼带笑:“你再看看那个郜曦,看他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顾炎看了我一眼,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却悄悄往我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到我身上。
他像是没料到我还有这般促狭的一面,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讪讷点头:“李哥,你为什么执意要把安宸推出去?”
“我只是顺便为安宸谋条活路,他是知恩图报的主,我不方便搭上邵冬青这条船,我跟着你张哥十一年了,他对我有情有义,我不可能跟邵冬青。”
说的当然是比唱的还好听,张扬算是把物尽其用玩出花来了,他算准了今天除了我,没人能拿下这个代销权。
他眼馋邵家,但又希望我帮他清空顾虑,为他打压其他对手。
我那点城府和他比差太远了,他纯纯就是个黑心肝,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随我折腾,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至于安宸那呆子,估计真以为邵冬青稀罕他那点普洱茶,人家摆明了看上他那身清高的骨头,想拆了玩玩罢了。
太认真就没意思了,反正大佬肯给资源,那就陪他玩呗,难不成就你金贵?
望着舞池里的两人,手腕突然被顾炎轻轻碰了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李哥,邵总……他好像对你不太一样。”
侧头看他,他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笑得浪荡:“怎么,怕我答应邵冬青?”
“邵冬青他只喜欢谢淼淼,我不相信他喜欢别人。”当年邵冬青和谢淼淼还有张扬的三角恋闹得满城皆知,邵冬青爱而不得才会一直惦记,总之,我不相信他那样的人会对其他人有真心。
他猛地抬头,眼里亮得惊人,却又慌忙否认:“没有……就是怕你会吃亏,毕竟小人物始终斗不过他们资本家。”
嗤笑一声,我凑到他耳边咬字轻柔:“放一百个心,叔叔我只带你玩。”
他浑身一震,声音很轻地应了句:“嗯。”
啧,这小子真好骗。
不经意抬头,刚好对上郜曦的眼神。他狠狠瞪我,用口型恶狠狠地威胁:走着瞧李逸,你死定了。
我也用口型淡淡回他:好啊,看看谁笑到最后。
安宸留在缪斯工作室是不会有出路的,我为人精明求自保,处处机关算尽谋生路,但我也特别护短,安宸他值得更好的。
邵冬青这条线,算是我送他的顺水人情。
郜家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只要郜老爷子没死,就轮不到郜曦说了算,安宸若是和他纠缠不清,这辈子会毁在郜家,永无出头之日。
而邵冬青不同,他手握实权,性子虽冷,却赏罚分明,待人有分寸。
哪怕只是做他身边的蓝颜知己,能得到的资源和好处,也远比跟在郜曦身边做保姆强。
我也算是老江湖了,这名利场的弯弯绕绕又怎么会看不清呢?
睁眼不见血腥,闭眼全是刀光剑影。
明面上笑嘻嘻的人,背后捅刀子往往最狠。这酒会上的暗流汹涌,归根结底,全是赤裸裸的交易。
这里的人都学不会说真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实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的面具戴了一层又一层,哪面是真,哪面是假,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这面具一旦戴久,就会变成真正的脸。
哪张脸都不似我,哪张脸都是我。
在场的人,又有哪位……
不是戴着面具的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