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一路。被抓进房间、甩在床上的许子期目光向上, 看见盛桦年那张脸时,整颗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看上去好难过……
许子期单手撑了下床铺,半个身子都没直起来, 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随即侵袭而来的是让人无法逃脱的身体。
盛桦年将他按在身下,右手去撕扯他的衣服, 将衣衫轻易地从脖颈处扯下后,用利齿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他撕咬这个雪白的肩头, 像一只对猎物行刑的野兽,满目猩红,动作残忍。而另一只手已经将身下毫无反抗的人的裤子褪至腿根,他只感觉到这具身体颤了一下, 耳边那声闷哼似乎成了让他恢复理智的原因。
动作停了, 盛桦年在许子期的身体上留下了专属的痕迹。
可是, 当抬起头,看见许子期此刻的表情时,盛桦年便再也不敢去碰他了。
他双目湿润,模样很乖, 什么都不做, 只是咬住了下唇,被咬得痛了也不发出声音。无力的两只手落在身侧, 轻轻抓紧被单,真的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
许子期抬眸,面色红润地望着身上的人, 轻轻动了动手指, 去碰他离开自己身体的手。
盛桦年跪在许子期的身上,像是被这个动作彻底叫醒。他目光变得呆滞暗淡, 缓缓地落在许子裸露的肩头,看到那么深刻的牙印时,他后悔了。
怎么能……
盛桦年真的不是想这样的。
他好似失神地念:“不是……我不是。”
许子期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很快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微颤地开口道:“没关系。”
这三个字重重地打在心头。
盛桦年垂下脑袋,忍不住眼眶中的酸涩。
“对不起……”
他不敢看他,又说:“对不起。”
许子期眸光流转一瞬,迅速直起身,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吻上去的那一刻,许子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的心。
许子期不想看他难过,所以,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盛桦年睁大眼睛看着,就在此时此刻,一滴泪滑落眼角,悄然落在许子期的脸颊。
好似有一声清脆的滴落声响起,原本闭着眼的许子期缓缓睁开了双眼。离开那片唇时,他右手抚上盛桦年的脸颊,擦去了那片泪痕。
眼神的对视是无尽的诉说。
他的难过与伤心。
许子期都看进了心里,细心珍藏。
他笑了,如一股萦绕的暖风,只在一处盘旋,融化了一层又一层的坚冰,让眼前的人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许子期勾住他的脖子,好像挂在他身上,笑着对他说:“我喜欢你。”
“你还要我吗?”
盛桦年凝视着他,没有回应,只有一滴泪偷跑出来。
“别哭啊……”许子期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苦涩爬上嘴角,温柔地拭去他另一侧的泪水,却被猛地攥住了手腕。
盛桦年的声音已如陈旧的纸页,干涩而沙哑,听得人心里发闷:“喜欢我?”
许子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对他说。
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真的好难受,从未如此感受到这份心疼钻心刺骨。
他立刻点头,很肯定地给出答复:“嗯,我喜欢你,很……喜欢。”
许子期并不熟练地说:“我们在一起,好好谈个恋爱,行吗?”
会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因为我而伤心。
“谈恋爱”三个字再一次击中心头,让盛桦年全身的血液重新流转,呼吸沉重,满是生命的气息。
许子期看他的反应,棕色眼眸里的伤感也不偏不倚地刺中心脏。他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你说的对,我不是怕你变心,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怕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就回不去了。”
“你不一样,你对我来说很不一样。我怕自己失控,怕受伤,害怕很多……”许子期抬头,湿漉漉的眼睛让人一看便甘愿献上所有,偏他还感觉不到,那样让人心疼地说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逃避,还把问题都转到你身上……”
安静的几秒过后,许子期去勾盛桦年的手指,触碰到了他指尖的戒指。
恍然一瞬,许子期缓缓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问他:“你原谅我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深刻入骨的拥抱。
盛桦年抱住了自己的世界,闷在他的肩膀上,再也控制不住凝聚在眼眶中的泪珠。
“我们在一起……”
他说:“我是和你在一起了吗?”
许子期被拥住,笑了:“嗯,我们在一起,我们谈恋爱。”
盛桦年双臂收紧,不留一丝余力地环住许子期的身体,真想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离。
“我不是想欺负你才带你回家的。”
盛桦年的声音有些模糊,靠在他肩上抽泣:“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让你开心……是我没控制住,我欺负你了。”
差一点,他就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
许子期听着他的哭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发丝,安慰着他:“跟男朋友上床也算欺负啊?”
盛桦年并没有被哄好,野兽变成兽仔,抱住了就不撒手。
“别哭了……”许子期很内疚,想看看他,却完全动不了,“你这样,像是我欺负你了。”
“不过,好像就是我欺负你。”
“都让你哭了……上次你抱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哭了?”许子期问他,“为什么哭啊?”
盛桦年已经没办法回他的话,将他的白色卫衣润湿了一大片。
许子期回抱住他,贴在他的肩上,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以后别再哭了,我心疼。”
其实,盛桦年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落过泪了。
小时候骑自行车给自己膝盖摔到流血,他没哭;被自己姐姐拽着头发“欺负”,他没哭;滑雪过于自信而不小心摔骨折,他也没哭。
可是,这短短一个多月,他却哭了很多次。
那一次疼到了骨子里,这一次,只是委屈又庆幸,难忍地落了泪。
“我不会让你害怕……”
盛桦年吸鼻子,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说的,我会做到,我会一直爱你。你害怕的事情,除非我死,否则永远都不会发生。”
“说什么呢?”许子期拍拍他的后背,“别说这种话。”
“我就要说。”盛桦年平复了一些,却仍抱着他,“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你不要不要我。”
许子期摸着他的头发:“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
“那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我真的很不喜欢和你吵架。”
“你总是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可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许子期答应他:“好,我们不吵架,以后都不吵了。”
“嗯……”
两具身体共同扎根,于深处纠缠,一起生长,终将并肩迎着烈日当空、暴雨狂风、阴云密布……他们,再也不会离开彼此。
相拥躺在床上的时候,盛桦年换了个姿势抱住许子期,在他的锁骨处慢慢地呼吸。
“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许子期摸他头发的动作一顿。
“你喜欢的样子,我是不是都没有?我不成熟,不懂事,黏人,总是缠着你,不给你私人空间……”他给自己说难过了,将脸埋进去,“给我点时间,我慢慢改。”
“之前我们进展得太快,我太心急,没让你感受到很多爱。”盛桦年轻抚他的后背,语气珍惜又郑重,“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们慢慢来,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谁让你改了?”
听到这句话的盛桦年将通红的眼睛露出来。
许子期往后退了点,伸手去碰他的脸,很认真地说:“不要改,听到没?”
盛桦年又贴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真的吗?那你喜欢吗?”
许子期也很用力地抱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的所有,我都很喜欢。所以,不要改,就做你自己就好了。”
“你也不嫌我黏人吗?”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嗯……”他说,“那我不改了,继续黏着你。”
许子期笑笑:“好。”
相拥的时间无比漫长,许子期轻轻拍他的手臂:“就抱着啊?”
盛桦年抱得更紧一些,发出一声闷燥的“嗯”。
许子期盯着他,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和那个深藏在底处的疤痕。
“要不要做?”
许久没做了,许子期很想他。
盛桦年摇摇头,鼻尖蹭到他喉结,气息喷洒在脖间:“不要。”
“嗯?为什么?”
“我要抱着你。”
静了几秒后,许子期又问:“真的不做啊?”
盛桦年意志坚定,点头道:“不做。”他蹭了蹭他的脖子和脸侧,“我们在一起了,我要好好和你谈恋爱,慢一点,循序渐进才对。”
“你这……”许子期笑道,“可我们早就什么都做过了。”
“忘掉。”盛桦年揽着他的肩膀,又像个不讲理的小孩,“你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我们重新来。”
许子期宠溺地笑着,摸摸他的头,动作忽然轻了。
“可我想你了。”
五个字,让盛桦年刚刚建立好的意志大楼歪斜。
“你不想我啊?”
盛桦年猛地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脱口而出:“我想你。”
这次,许子期看清了他通红的眼睛,难掩心疼,伸手去碰他的眼角。盛桦年没有躲开,即使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但若能得到这般温柔目光的眷顾,他便不在乎了。
许子期缓缓凑近,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眼角。而后,捧着他的脸,小心地吻了上去。
思念蔓延扩散,爱意倾泻而出。
盛桦年抱着他,很深情、很炙热地回吻,将遗失的味道都找回来,一点点尝进口中,细细品味。
气喘吁吁的两人在床上换了位置,盛桦年贴在许子期的身体上,将他漂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诱人的嘴唇……都吻了个遍。
手掌心包裹着他的脸颊。
盛桦年俯身在他耳边,呼吸变快,因他的温度而彻底燃烧。
“我好想你。”
许子期侧头,搂住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我也想你。”
他们紧紧抱着,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和难以说出口的爱都传递到了对方的身体里。
许子期躺在盛桦年的怀里,领口处的戒指没一日不在刺激细嫩的皮肤。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人抬手,将这个项链拉出来,戒指掉落在胸口。
盛桦年注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看着的同时,抓紧了他的手。
许子期轻轻转头,向上抬眼,忽然笑了:“你帮我戴。”
盛桦年问他:“要戴吗?”
“嗯。”许子期知道他一直戴着,主动去抓他戴戒指的手,声音轻缓:“就戴跟你一样的手指。”
盛桦年低头看他,几秒后,伸手去握住了他胸口的戒指:“好。”
许子期注视着,直到这枚戒指出现在指尖。他慢慢地抬起这只手,放在眼前观看:“真好看。”
“嗯,你戴着好看。”
许子期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你戴着也很好看。”
盛桦年手臂一扑,又给许子期圈到了怀里。
“明天我们可以去约会吗?”
许子期点头:“嗯,好,你想去哪?”
“还不知道。”只知道想和你一起去。
许子期搂着他的腰,轻轻说着:“那等明天醒了之后我们再商量。”
“好。”
过了一会儿,困意来袭,许子期用手指去碰盛桦年的脸,忽然停在他的唇上,开口道:“答应我,不要改变自己。”
盛桦年的眼神似水绵长,无尽头地流淌:“嗯。”
几秒后,“你再答应我个别的吧。”
“你说,我都答应你。”
还以为是什么“在外面不要太明显”之类的约定。
没想到,盛桦年直接被怀里的人抱住,被他很依赖地贴着,紧接着,听见了他那好似撒娇的声音。
“我喜欢每天早上起来都可以看见你。”
“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天,每次我醒来,你都抱着我,或者牵我的手……”
许子期第一次说这种话,脸颊都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能不能以后也是这样?”
盛桦年一瞬地愣神,而后立刻回抱上去,重重地应道:“能,能。只要我在你身边,我保证,你醒来时,一定会第一眼看到我。”
许子期很少在感情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很需要的东西,如今,有人满心满意、毫无保留地给他了。
“嗯。”
盛桦年抱着怀里的人,再也不怕易碎的他会被伤害。
因为,他有资格保护他了。
“还说我是小孩。”
盛桦年用脸颊去贴他更热的脸颊:“我看你才是小孩。”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