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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居上第9章 修罗场1
49 段

第9章 修罗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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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两侧树木枝叶交错,筛下细碎光影。沈夏夜偏头望着窗外,看着城市天际线在视野里逐渐低矮、模糊,最终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取代。关海潮开车很稳,车内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若有似无的木质香调,与他平日里张扬外放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过半小时,一座低调的中式庭院出现在视野中,白墙黛瓦,隐于半山翠色之中,与外面传闻中声色犬马的私人会所不同,这里更像一处避世的雅集。

侍者恭敬地引着二人穿过被流水翠竹环绕的曲折回廊,包厢门被推开,里面原本的谈笑声略微一静,六七道目光齐刷刷投来,见是关海潮,又纷纷带上笑意起身寒暄。

“海潮,可算来了!”

“关老板,你这迟到可得自罚三杯啊。”

关海潮从容地笑着应对,手臂却自然而然地在沈夏夜背后轻扶了一下,将他稍稍推前半步。

立刻有人注意到了沈夏夜,好奇地问:“海潮头一回带人来啊,这位是?”

“我弟弟,沈夏夜,金海电影学院毕业的。”关海潮将手搭在沈夏夜肩膀上,并未因他们现在见不得人的关系而露出半分轻佻,“现在跟我一起拍着呢,戏好,态度也认真,以前可是专业运动员,射箭冠军,为国争过光的,算是给我们剧组捡到宝了。”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反响,一位身材微胖的老总笑着接话:“哟,这可是稀缺人才!以后咱们要拍军警题材或者体育竞技片,可不愁找不到人了,瞧这身板气质,比现练的演员强多了!”

关海潮笑着指了他一下:“老周,你可别在这开空头支票,这话我帮我们小夏记着了,到时候你敢不认账,我直接带着他去你们公司找你。”

“那不能够,不能够,这么优秀的小孩,肯定要关照的。”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虚,还当场加了沈夏夜的微信,并说最近正在筹备一档竞技类的综艺,明天就让人跟他经纪公司对接档期。

跟周老板简单寒暄完,关海潮又拉着沈夏夜一一介绍过去,“这位是鸿光传媒的齐总,这位是陈导,这位是赵制片……”

全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甚至都不太需要他来介绍。

沈夏夜终于明白关海潮带他来的目的,每个圈子里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娱乐圈自然也不例外,京圈沪圈港圈各自抱团,有好的机会都会优先启用自己人。

而现在包厢里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他的老家金海,关海潮这是在给他铺路,送了他一张进入金海核心人脉圈的入场券。

出手可够大方的。

心下震动,面上却没有因为毫无准备地被推进名利场露出半分胆怯,他沈夏夜当了那么多年运动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更高级别的领导都亲自接见过他,眼下根本不带怵的,不卑不亢地依次问完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着干练套装、气场强大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哎哟,安总到了!”立刻有人热络地招呼。

“这是艺行娱乐的安总,和她今天带来的,男伴。”说到男伴时,关海潮刻意带了点重音,沈夏夜循声望去,在看清那个“男伴”的样子后,呼吸停滞了一拍。

是袁琢。

原以为这辈子跟他都不会再见了,却没想“再见”来得这么快——在他们分手的第二天,在这种场合,分别作为别人的男伴而再见。

袁啄看起来要比他震惊得多,虽然出轨的事早已曝光,但现场被撞破还是令他一张脸上血色尽褪。

可震惊过后,他转头看了看沈夏夜旁边的关海潮,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里又迅速翻涌起一阵恨意和不屑,仿佛在说“原来你也背叛了我”。

看见他的反应,沈夏夜心里一片冰凉。

关海潮在他的肩膀上搭了一下:“小夏,跟安总问好。”

沈夏夜发挥演员的基本功,对着面前的女人扯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安总,初次见面。”

“好了,都坐吧。”关海潮帮沈夏夜拉开椅子让他坐到自己旁边,又将菜单递到他手中,“喜欢吃什么自己点,这里海鲜做得很不错。”

座次排得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美感,袁琢就在沈夏夜的正对面,射过来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能将人给盯穿。

见他这样,沈夏夜反而坦然了。

侍者很快上了菜和酒,在场的人只有关海潮和安总带了伴来,沈夏夜作为关海潮的“弟弟”无人敢指使,安总便吩咐袁琢:“去给大家倒酒。”

那口气跟使唤家里的佣人没什么区别。

袁琢脸上快速闪过一丝难堪,很快掩饰掉后端起酒依次满上,最后停在了沈夏夜面前。

“你想喝吗?”关海潮凑到他耳边问,沈夏夜摇头,他酒量不错,但碰不了白的,一喝就吐。

“他不喝。”关海潮手虚挡在杯口之上打发袁琢,“给他换碧螺春,泡得淡一点。”

袁琢的神情不见异常,脸上依然挂着殷勤的微笑,只是捏着杯子的指节用力到一点血色都不见。

等菜上齐,这个总那个导边吃边聊起了天,安总借机安利起了袁琢,请大家有机会多多关照。

在座的自然是没问题好好好有机会一定,面上看着是其乐融融,但对袁琢的态度明显要比刚刚对待沈夏夜的要轻慢几分,安总也没有多么尽心为他争取,真正为前途上心的只有袁琢本人,一个大佬应承他就仰头干一杯白酒,一轮下来眼神都有点飘了。

很快,沈夏夜意识到他飘的不仅是眼神,还有智商。

因为在大家马上要进入下一轮议题时,他擅自站起来给自己满上了一整杯酒,对着沈夏夜说:“小夏,今天我们难得跟这么多领导前辈同桌吃饭,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其他人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都很意外,齐刷刷看了过来,安总问:“你跟夏夜认识?”

“当然,很熟呢。”袁琢昂着头,“我可是他师兄。”

某个总笑道:“哟,还有这层缘分呢,真是巧了。”

“小夏?”袁琢提起酒杯晃了晃,带着被掩饰很好的恶意,“快点起来,别不懂事。”

沈夏夜坐在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是凉的。有一次他帮袁琢挡过酒,不过半杯的量,他喝下去差点把胃都吐出来,整整难受了一宿。

他酒量不好,袁琢知道;这样一杯高度白酒喝下去估计直接交待进医院,袁琢也知道。

可他还是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自己架在了这里。

就在寒意沿着脊椎向上攀爬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带着点力度地握了握他的指尖。

关海潮靠着椅背,唇边那抹惯有的弧度还在,眼里的温度却冷下去几分。

“他说了,他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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