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清理完，沈夏夜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衬衫，发现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皱皱巴巴的不说，上面还沾着精液润滑以及一堆不明液体，在月白色的布面上格外刺眼。揪起衣领闻了一下，一股浓烈的腥味直冲鼻腔，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关海潮！”沈夏夜把衬衫脱下来揉成一团砸过去，关海潮正在穿裤子，被砸了个正着，衬衫从他胸口弹开落在地上，“你干的好事，你自己处理！”
要说沈夏夜这人也是怪不讲道理，爽是两个人一起爽的，爽完了就变成关海潮一个人干的好事，不过关海潮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弯腰把衬衫捡起来，叠了两下拿在手里：“我回去洗。”
沈夏夜翻遍了房车也没找到一件能穿的干净衣服，最后只能拿了一件关海潮的黑色冲锋衣套上。在关海潮身上正正好的衣服，到他的身上就变成了oversize，领口直往下滑，沈夏夜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又把帽子扣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关海潮已经把衬衫塞进了一个不透明的袋子里，拉开门探出头左右看了一下，确认停车场没人，才回头朝沈夏夜招了招手。
两个人做贼一样从房车上溜下来，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停车场角落里的那辆黑色G65。沈夏夜低着头，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快得像在竞走。关海潮落后他两步，手里拎着那个不透明的袋子，表情倒是坦然得很。
回到酒店房间，关海潮把衬衫扔进洗衣机，这头沈夏夜已经将中药热好端了过来：“把药喝了，喝完睡觉。”
关海潮接过碗仰头几口喝完，刚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沈夏夜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喷雾，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腿放上来。”
“真没事。”
“少废话。”
关海潮没再抵抗，把受伤的那条腿搁在沈夏夜腿上。沈夏夜对着那片青紫喷了几下药雾，又用手掌轻轻按了按那片淤青的边缘，感受着皮肤下面的温度比别处要烫不少，还是不太放心。
“明天还疼的话就去医院拍个片子。”
“好。”关海潮应了一声。
沈夏夜关了卧室的大灯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关海潮伸手把他揽过来，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睡吧，别担心。”
感觉刚睡下没多会，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刺破安静的夜，虽然只响了两声就被关海潮迅速接了起来，但沈夏夜还是被吵醒了，隐约听见电话传来带着哭腔的童音，以及几个“吵架”“害怕”等字眼。
关海潮的声音压得很低，半支起身子安抚：“越越别害怕，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关海潮轻手轻脚起来打算穿衣服，刚把被子掀开一角，沈夏夜也跟着坐了起来：“去看你孩子？”
关海潮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吵醒你了？”
“嗯。”沈夏夜弯腰去捡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冲锋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接着睡，我自己过去就好。”
“这么晚了没有飞机，你腿还伤着，一个人开夜车我不放心。”说话间沈夏夜已经换好了衣服，又催关海潮，“穿裤子，走了。”
关海潮没动，手里攥着手机，看起来有点犹豫。
“我是你对象，也算你孩子小爹，看一眼怎么了？”沈夏夜半开玩笑半是认真，“还是你又想说我这是越界？”
关海潮哪还敢说话，上一次“越界”那两个字扔出去，两个人一周没说话不算，还让沈夏夜腿上又多了两个伤口，现在他是一听这两个字就自动矮下去三分。
他终于把裤子套上，又随手扯了一件厚外套披在沈夏夜身上：“夜里温差大，多穿一点。”
回平南要开五个小时，沈夏夜先一步跳上了驾驶位，把座椅调到自己舒服的位置，拍了拍副驾驶：“你睡一会，到了叫你。”
关海潮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着沈夏夜，他一定是很累很困的，今天本来就连轴转拍了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下戏又被自己在床上折腾了个半死，睡下还不足两个钟头，现在就要开五个小时的车。
他怎么会不明白，沈夏夜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心疼他。
“小夏，谢谢你。”关海潮说。
沈夏夜嘴角一撇呵了一声：“跟我还装起客气来了。”
关海潮捏了一下沈夏夜的手心，把座椅放倒闭上了眼睛。
开回平南的时候，晨光已经从东边漫出来，灰蓝色的天空被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粉色。车子拐进姜柔家的小区的地下车库，沈夏夜熄了火：“我在车里等你，不上去了。”
他本来就对看小孩没什么兴趣，只是不放心关海潮。现在把人送到，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关海潮的手搭在车把上，本来刚要下车，听到这话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两秒，忽而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他说：“一起上去吧。”
说完，他探过身去解沈夏夜的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一下。
沈夏夜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之前都不想让自己跟来，现在给他空间，他又不要。但沈夏夜也没问，反正关海潮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到了姜柔家门口，关海潮按了几下密码开了门，映入沈夏夜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客厅的沙发垫子歪在地上，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水渍沿着桌面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电视柜的抽屉拉开了一半，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几张照片散在地上，相框的玻璃碎得七零八落，空气里还有一股很淡的酒味，闷在客厅里还没散干净，闻着让人头有点晕。
沈夏夜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光着脚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身上穿着一套浅绿色的睡衣，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左边比右边长出一截，看着就是没有被精心照顾的样子。他脸上全是泪痕，不知道已经一个人哭了多久，眼睛哭得通红扑进关海潮怀里：“关叔叔。”
这一声把沈夏夜瞌睡虫都给吓跑了，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关叔叔？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