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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居上第105章 讨个说法
58 段

第105章 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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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多以后,沈夏夜眼内的角膜水肿和积血吸收了大半,终于能够接受更全面的眼部检查。结果显示,虽然角膜和晶状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不幸中的万幸,视网膜和视神经功能完好,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这意味着他可以接受手术治疗,还有慢慢恢复的希望。

手术要等前房积血基本吸收,眼内炎症得到更好控制后才能进行,还需要一段观察和准备时间。但知道沈夏夜不会永久失明,所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陈霆钧动用了在韩国的所有人脉想为沈夏夜联系当地最好的眼科专家,可电话打过去才发现,人家早就被关海潮不惜代价地给预定了。

补救措施之一失败,陈霆钧亲自来了医院。沈夏夜正靠在床头,眼睛上依然蒙着纱布,但情绪状态显然比刚出事时要平稳了很多。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侧了侧头。

关海潮原本坐在床边陪着,在看到陈霆钧的第一眼就立刻站起了身,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隔在了他和沈夏夜中间。语气礼貌,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戒备率先开口:

“陈导,医生刚说了,就算手术顺利,小夏的眼睛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恢复,不能见强光,不能劳累。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回去继续拍戏,还请您理解。”

陈霆钧被他这副护犊子又暗含指责的架势弄得有点无语,板着酷酷的扑克脸反问:“关老师,我看起来像一个没人性的畜生吗?”

关海潮:“……”

陈霆钧没理会他的沉默,沈夏夜虽然看不见,但他依然站直了些,语气也变得郑重许多:“我的演员在我的剧组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作为导演难辞其咎。等小沈康复,我的律师会过来就这次事故的赔偿事宜跟你们正式商讨。你提的任何合理条件,我绝不讨价还价。” 他停顿了一下,又对沈夏夜说,“小沈你安心养伤,不要担心拍摄的事。最近这段时间剧组会先集中拍摄空镜和其他配角的戏份,其他的,只要你眼睛好了还愿意回来,这个角色就永远是你的。”

沈夏夜摸索着,朝着陈霆钧声音的方向微微倾身,语气带着担忧:“可是陈导,我这什么时候能看见也没个准数,这样拖下去,剧组的经费……”

陈霆钧只撂下一句话就打消了沈夏夜所有的顾虑:“老子有的是钱。”

沈夏夜:“……”

好好,你有钱,你任性。沈夏夜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着实松快了不少。

陈霆钧又简单关心了沈夏夜几句,嘱咐他好好休息。临走前,他给关海潮使了个眼色。关海潮会意,低声对沈夏夜说:“我出去送送陈导,马上回来。”

沈夏夜的心绪已经平稳了很多,虽然还是非常依赖关海潮的陪伴,但不会像刚出事时那样,半刻都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感知范围:“嗯,你去吧。”

关海潮跟着陈霆钧走出病房,两人没有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停留,径直走到了僻静的消防楼梯间。陈霆钧脸上的随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锐利,他开门见山:“小沈这次的事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关海潮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

“正在证实。”

“不用证实了。” 陈霆钧的语气很肯定,他的怒火和恨意不比关海潮少半分。沈夏夜这一伤,剧组完全乱了套。为了不彻底停摆,这几天整个团队都在极限操作,一边忙着控制舆论,封锁沈夏夜受伤的消息,一边把剧本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不需要沈夏夜露正脸、或者能用背影和远景糊弄过去的戏份全部挑出来先拍,动作戏更是全部启用替身。即便这样,如果沈夏夜的恢复期超出预计,甚至还得考虑后期用技术手段换脸——这对一向追求极致艺术的陈霆钧来说,简直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名画上被人硬生生甩上去一个泥点。虽然不太明显,但一想到、一看到,就让他心里膈应得慌。

更别提这一天天地耗下去,场地租金、人员工资、各种协调成本……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除了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烂摊子,陈霆钧剩下的所有精力都用在追查事故真相上,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狗东西挖出来宰了。

昨天这个狗东西终于浮出了水面,他说了个人名,见关海潮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又补充了一下那人之前的身份,果然,面前的男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显然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

“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随时能请过来。这事我们谁来解决?还是直接把人扭送给警方,走法律程序?”

这就是有自己动手的打算了,关海潮沉默了几秒,带着近乎狠绝的神情开口:

“我来。”

受伤后的第三周,在黑暗里度过了整整二十多天后,沈夏夜的一切指标趋于平稳,终于可以进行手术。当被护士从病房推出,准备送往手术室时,尽管知道希望很大,心里还是忍不住涌上一阵紧张。周围的一切对他而言依然是黑暗,未知的手术过程更添忐忑。

“关海潮。” 他叫了一声。

关海潮立刻走上前,俯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别怕,手术很快,做完你就好了。”

“真的会好吗?” 沈夏夜的手指微微收紧,寻求最后的确认。

“会的。” 关海潮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保证,再过几天你就能看到我。”

沈夏夜紧绷的神经似乎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些许,他甚至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调侃:“那到时候你要把自己收拾得帅一点,别让我一睁眼就看到个胡子拉碴的邋遢鬼。”

关海潮配合地低笑了一声:“好,我到时候提前找个地方沐浴更衣。”

沈夏夜又用力握了一下关海潮的手,然后被护士缓缓推进了手术室。

当那扇标志着“手术中”的厚重门扉彻底合拢,将沈夏夜的身影完全吞没后,关海潮脸上维持的那层温柔的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一直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程海宇却瞬间绷紧了神经。他太了解关海潮了,这种看似平静无波的状态,恰恰是他愤怒到失去理智,只剩下暴戾和毁灭欲时才有的表现。表面越是平静,底下的风暴就越是骇人。

“哥……” 程海宇硬着头皮,上前忐忑地叫了一声。

关海潮没有回应,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过他的身上。这几天他从国内又叫来了几个人,此刻那几个人正沉默地立在走廊的另一端,和陈霆钧送来的保镖一起组成一道人墙。里面有几个面孔程海宇有印象,都是虬哥的手下。

朝着走廊那端为首的那个冷硬男人递去一个眼神,对方立即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得到确认的回应后,关海潮没有丝毫停留,迈开长腿朝着与手术室相反的走廊尽头快步走去。他的步伐又急又重,皮鞋踩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带着一种亟待宣泄的怒火和决绝,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巷尽头,一座低调的传统庭院跃然眼前,那里门扉紧闭,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楣一角悬着个不起眼的铜铃。推门而入,里面别有洞天。曲径通幽,竹影婆娑,潺潺水声从石钵中传来,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檀香。侍者引着关海潮穿过静谧的回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无声地拉开了门。

包厢极为简洁私密,正中央一张圆桌,两扇移门对着小巧的山水庭院。灯光是精心设计过的柔和,将一切棱角都打磨得圆融。然而这份精心营造的安宁在关海潮踏入的瞬间,便被一种无形的锋芒打破了。

圆桌一侧,有人已经端坐在位。

近九年不见,那人老了不少。头发染得乌黑,但发根已透出灰白。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如今虽仍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眼角的皮肤却已松弛,眼底深处也隐隐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的浑浊和倦怠。

关海潮走进去,在那人对面坐下:“老师。”

被称作老师的人脸上浮起一个带着点长者慈祥的笑容,仿佛真的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爱徒。他上下打量着关海潮,语气感慨:“一别九年不见,你倒是成熟稳重了许多。难得,你还愿意叫我一句‘老师’。”

这人正是关海潮在韩国前经纪公司的社长,姓金。关海潮在那里的七年,从练习生到巅峰顶流,眼前这个人既是发掘他、栽培他、给予他机会的恩师,也是在功成名就后疯狂压榨他、将他视为赚钱机器的商人,更是在他提出解约回国时,动用一切手段试图将他彻底毁掉的仇敌。

曾经关海潮对这位“老师”的感情复杂到难以言喻,敬他、惧他、也恨他,可如今隔着九年的时光与山海再次与他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脸上那用任何保健品和医学手段都无法完全掩盖的岁月痕迹,和刻意挺直却依然泄露疲态的脊背,关海潮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年少时觉得如同高山仰止、永远无法真正反抗和挑战的权威,此刻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金社长率先开了口,脸上带着长辈打量晚辈的和蔼笑容:“听说你自己当老板了,看来回国之后发展得相当不错。”

关海潮回答得客气而疏离:“还要感谢老师当年的栽培。”

“栽培?” 金社长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提醒,“不过都是前人栽花,后人乘凉,全为他人做了嫁衣。我栽培出来的孩子,最后一个个的都离我而去。你给他们开了个好头,稍微有点不如意就想着要离家出走。后来解约回国那几个,我听说你在国内可没少帮衬。”

暗含指责的话语被关海潮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老师当年一直教导我们要关爱后辈,弟弟妹妹受了委屈想回家,我这个做前辈的不过是顺手帮点小忙,尽一点同门之谊罢了。总不能真的置之不理,寒了人心。”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帮忙,又将动机归结为遵从师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同时,还点出来是公司留不住人。金社长本想敲打,岂料他如此应对,非但毫无愧色,反而将了一军。脸上那点和蔼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知道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无益,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顺势将这不点愉快揭过: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九年不见,今天突然请我吃饭,是为了什么?”

关海潮随着金社长的要求直奔主题:“我爱人前两天拍戏时出了意外,眼睛差点就保不住了,我来向老师讨个说法。”

“你爱人?” 金社长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才像是恍然大悟般,“你是说那个姓沈的年轻人,陈霆钧导演新戏的男主角?” 他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你对他倒是挺认真的,不过他受了伤,为什么要来找我要说法?我听说警方已经去现场调查过了,初步认定是烟火师配比不当导致的意外事故。那位烟火师也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我给你什么说法?”

听着这套说辞,关海潮脸上露出一丝讥诮:“这么多年了,老师果然还是对旗下艺人毫不约束,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都出过那么多次事了,怎么也没吸取点经验教训。”

听着这近乎直白的挑衅,金社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端起老师的架子训斥:“虽然你现在已经离开了公司,但我毕竟当过你七年的老师,也算是你的长辈。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关海潮迎着他骤然凌厉起来的目光,身体甚至没有向后靠半分:“既然老师不知道,那我来给老师解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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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公布前有人能猜出来是谁对小夏下的黑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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