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沈夏夜有一搭没一搭跟沈父下棋,黑子被他摆得乱七八糟,没几分钟就被沈父杀得片甲不留。沈父放下最后一颗白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揶揄道:“原本水平就不怎么样,怎么还能一年差似一年。”
沈夏夜有点不爽,瞪了自家老爹一眼:“想下棋你去找小光姥爷下嘛,找我干什么。”
“小光姥爷水平太高,和他下我没有成就感。”
沈夏夜:……
是说我水平差,让你虐菜虐得很快乐就是了。
实在没心情接着下,沈夏夜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偷偷摸摸趴到书房门缝上竖起耳朵去听会客室的动静。
可惜家里的隔音真是该死的好,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一片让人心慌的寂静。怏怏地坐回去,皱着眉嘀咕:“他俩怎么聊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没聊完……到底说了什么呀,急死人了。”
“你怕什么?你妈那么温柔,又最惯着你。射箭那么苦,娱乐圈那么乱,她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最后不也让你去了?你喜欢的事,她一向都尊重你的选择,更何况是你喜欢的人。”
沈夏夜听了,心里稍微定了定,但随即又想到另一层,试探着小声问:“那爸,你喜欢他吗?”
沈父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你就这么认定他了,不再考虑考虑别人?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说不准哪天就遇上个更帅更优秀的呢?”
“别人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再好也不是他。我就喜欢他,就只要他。”
沈父看着面前儿子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心里又感慨又骄傲。他忍不住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真不愧是亲生的。当年你妈也是这么回答你姥姥的。你都不知道,当年我跟你妈……”
眼见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讲述年轻时的甜蜜往事,沈夏夜觉得自己耳朵马上要起茧子了,赶紧从棋盒里重新抓出棋子,在棋盘上胡乱放下:“打住打住!接着下,接着下!”
又下了十几分钟,在沈夏夜快要忍不住再次去扒门缝时,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沈夏夜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一把拉住刚关海潮的胳膊急切地问:“怎么样,我妈都和你说什么了?”
这毫不矜持的样子,让一旁的沈母简直没眼看:“多多啊,你马上都要结婚的人了,还不学着稳重一点。”
沈夏夜自动过滤了母亲的批评,眼睛亮晶晶地转向沈母,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妈,你同意我们结婚啦?”
沈母故意板着脸卖关子,沈夏夜等不及,又扭头去问关海潮,看到关海潮含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后瞬间欢呼出声,完全忘了父母还在旁边看着,直接扑上去环住关海潮的脖子:“太好了!我就知道!”
“咳!”沈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沈夏夜立刻站得笔直,双手还故作正经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咳咳,知道了知道了,我稳重。”
面上装得一本正经,手却在父母看不见的身侧悄悄往下滑,与关海潮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沈母和沈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夫妻俩对视一眼,摇着头深深叹了口气。
这没出息的劲儿到底是随了呀?
婚事彻底敲定,晚餐的气氛就彻底放松下来,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沈父延续青梅竹马喜结良缘剧本的梦想彻底破碎,虽然最终接受了关海潮,但心里多少还是存了点自家水灵灵小白菜被拱走了的郁闷,带着点幼稚的报复心理席间一个劲地招呼关海潮喝酒,试图把他灌倒出出气。
可惜他低估了关海潮的酒量,一通推杯换盏下来,他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关海潮脸上甚至连红晕都只泛起浅浅一层,半点没有要醉的意思。
另一边,沈夏夜则是心情彻底放飞。最大的心事解决了,父母和爱人都在身边,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开心。见关海潮被父亲缠着喝酒一时没功夫管他,就拿着酒瓶偷偷给自己杯子里又倒了不少。
红酒后劲足,他本就酒量一般,心情又太放松,不知不觉半瓶下了肚,起初只觉得脸颊发烫,心里高兴,可很快,酒劲混合着放松后的疲惫一起涌上来,脑袋和眼皮都越发沉重,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旋转模糊。
关海潮正全神贯注地应付着已经有些大舌头的沈父,耳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转头一看,沈夏夜已经一头扎在餐桌上彻底断了片。
一顿晚饭吃到尾声,四个人倒下两个,到最后只有习惯了应酬,酒量深不见底的沈母和关海潮还保持着清醒。
沈父已经醉得七七八八,被沈母和关海潮一边一个搀扶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主卧走,还不忘歪头指着关海潮口齿不清地对沈母控诉:“老婆,这小子阴得很,他上次……上次在咱们家,喝了半瓶就装醉!肯定……肯定早就对我们多多图谋不轨!”
关海潮:“……”
没想到沈父记性居然这么好,把上次他为了借宿而故意示弱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还在这种时候翻了出来。他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窘迫,完全不敢接话,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手上却更稳地扶着沈父,生怕把他岳父大人一不留神给摔到。
好不容易把喋喋不休的沈父扶进主卧,交给沈母照顾,关海潮才松了口气。回到客厅,沈夏夜还在那趴着睡得毫无防备。关海潮走过去,弯下腰小心地将沈夏夜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熟门熟路地走向他的卧室。
第二次踏入这间卧室,但境遇已截然不同。上回还得背着父母做贼一样地偷情,现在总算是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关海潮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夏夜轻轻放在床上,又转身去厨房调了杯蜂蜜水,回来将沈夏夜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哄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
沈夏夜似乎被唤醒了一点意识,脸上还带着醉酒后未褪的红晕,他认出是关海潮,便很乖地张开嘴,就着关海潮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全部喝完了就仰起脸,对着关海潮傻乎乎地笑。
关海潮被他这副模样勾得心都化成一汪水了,他将杯子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低头在沈夏夜还带着蜂蜜甜味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可就在他的嘴唇撤离的瞬间,原本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的沈夏夜却突然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借着那股酒劲和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翻身,竟将他猝不及防地压在了身下。
沈夏夜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低下头在关海潮的嘴唇上胡乱地亲了好几口,毫无章法,却热情得惊人。亲完嘴唇似乎还不满意,又转移阵地,湿软的唇瓣滑过关海潮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了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舌尖还坏心眼地在那舔来舔去。
关海潮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痒意混合着酒精催化的情动瞬间席卷了他。他呼吸全乱套了,一边分神护着身上这个醉得东倒西歪随时可能翻下去的小祖宗,一边努力克制着自己被轻易撩拨起来的欲望:“小夏……乖宝,别闹……”
沈夏夜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停下了啃咬的动作对着关海潮嘿嘿地笑:“这可是我从小睡到大的床哦。”
他对着关海潮的耳朵吹了口气:“你不想在这操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