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诵才瑾回来以后的第三周,宋洛的体重终于涨回来了一点。
虽然离他从前那个圆润饱满的状态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脸颊肉捏起来不再是薄薄一层了,腰侧的软肉也重新丰盈了一些,赤诵才瑾每天晚上搂着他的时候,手掌覆在那层软肉上,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感觉。
赤诵才瑾对此非常满意。
他把宋洛每天的饮食做成了一张表格,精确到每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喜不喜欢、有没有剩,然后根据这些数据调整第二天的菜单。
宋洛觉得他做这张表格的认真程度大概比当年做商业计划书还要高,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每次赤诵才瑾看着那张表格露出满意的表情时,他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有一只小猫在蹭他的心脏。
赤诵昭对这张表格的态度比较冷淡,但他每天回家以后会问宋洛“今天吃了什么”,宋洛回答了以后他会“嗯”一声,然后伸手捏捏宋洛的脸颊肉,像是在亲自验证数据是否准确。
宋洛发现赤诵昭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他每次捏完自己的脸颊肉以后,会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面闻一下。
宋洛不知道他在闻什么,问了两次,赤诵昭都只是看他一眼,不回答,然后继续捏。宋洛后来就不问了,但每次看到赤诵昭闻手指的时候,耳朵尖还是会红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像一条平缓的河,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大起大落,只是安静地、温柔地向前流淌。
赤诵才瑾开始逐渐恢复处理一些家族事务,但和从前不一样的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埋在文件堆里一整天。
他每天只工作半天,下午的时间都留给宋洛。
有时候是陪宋洛在花房里待着,宋洛看书他看宋洛;有时候是带宋洛出去散步,两个人沿着老宅后面的小径慢慢走,宋洛走累了赤诵才瑾就背他回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宋洛窝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看一些很无聊的电视节目,看到一半宋洛睡着了,赤诵才瑾也不换台,就那样搂着他,把声音调小,安安静静地等他自己醒。
赤诵昭依然每天上学、处理公司事务,但他回家的时间比以前早了很多。
以前他会在书房待到深夜,现在他会在晚饭前回来,和宋洛一起吃晚饭,吃完饭以后陪宋洛看一会儿电视,等宋洛困了就把人抱上楼,看着他睡着,然后自己去书房处理剩下的事情。
有时候宋洛会在他走的时候拉住他的衣角,不说原因,就是拉着。
赤诵昭会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站着站着,宋洛的手就会慢慢松开,然后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一句“晚安小昭”。
赤诵昭会在床边站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转身离开。
宋洛不知道的是,赤诵昭每次从他房间出去以后,会在走廊里站几分钟再走。
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只是因为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老宅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色的衣服,蹲在花丛旁边,像是在看什么。
赤诵昭第一次注意到这幅画的时候,问过管家是谁画的,管家说是很多年前一个来老宅做客的画家画的,画的是当时的花园。
赤诵昭看了很久,然后说,这个人像宋洛。
管家愣了一下,看了看画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又想了想宋洛的样子,没有接话。
赤诵昭现在每次从宋洛房间出来,都会在这幅画前面站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看那个人影,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站一会儿,让自己的心跳从“和宋洛待在同一间房间里”的那种不正常的频率慢慢降下来。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赤诵昭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是赤诵家的少主,在所有人面前都应该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不能被任何人看出他的软肋。
虽然他的软肋已经明显到整个赤诵家上下都知道的程度了。
他和父亲分工明确,就连谁陪宋洛睡觉,都有明确的安排。
一三五是赤诵才瑾,二四六还是赤诵昭,周日是宋洛自己休息,但他总是会自己跑到赤诵昭或者赤诵才瑾的房间找人陪睡。
这成了父子俩之间无声的较量,周日的傍晚,看宋洛自己跑谁的卧室去睡。
如果去赤诵才瑾的房间,那周二的时候赤诵昭就会把宋洛操得连床都下不来,如果是去赤诵昭的房间,赤诵才瑾虽然不会把老婆往死里折腾,但是会在赤诵昭陪宋洛的晚上,故意在宋洛的后穴塞小玩具,当做自己的挑衅。
如果其中一人有事或者出差,另一个人就会顶上,但这些日子都会在出差的人回来后补回来,而这样往往遭罪的是宋洛,因为这种情况通常自己会被压在卧室里好几天都出不来,被以需要补偿的理由在床上折腾,甚至还会有父子俩齐上阵,把他当夹心饼干的时候。
他趴在赤诵才瑾的胸口,埋怨他们的重欲,说自己像个被灌满奶油的泡芙,后穴总是有流不尽的精液会溢出来。
这种时候赤诵昭会凑上来,亲着他的唇角,说:“那没办法,谁让你招惹了我们呢?”
某个周末的下午,赤诵才瑾在书房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赤诵昭难得没有出门,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本什么书。
宋洛蹲在花房里给玫瑰浇水,浇着浇着觉得无聊了,就跑回客厅,在赤诵昭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他手里的书。
书是英文的,宋洛看不太懂,但他觉得赤诵昭看书的样子很好看。
赤诵昭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专注,和平时那个阴鸷冷然的少主判若两人。
宋洛看了一会儿赤诵昭的侧脸,又看了一会儿书上的那些他认不全的英文单词,觉得有点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他的头从赤诵昭的肩膀上慢慢滑下去,滑到他的手臂上,最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赤诵昭的胳膊上,像一只赖在主人身上不肯下来的猫。
赤诵昭低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把宋洛从沙发上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宋洛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半梦半醒,含混地“嗯”了一声,脸在赤诵昭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赤诵昭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那层软肉现在已经比两周前丰盈了不少,捏起来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他的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再陷进去,再弹回来,反复地揉捏、按压、感受,像是一个音乐家在调试一把珍贵的乐器,每一个音符都要反复确认,直到满意为止。
宋洛被他捏得有点痒,在睡梦中扭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赤诵昭没听清,但他松开了手,改为轻轻拍着宋洛的后背,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子。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赤诵才瑾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赤诵昭对面坐下。
他看着窝在赤诵昭怀里的宋洛,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洛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巴微微嘟着,脸颊肉因为侧靠的姿势而堆起来一点,看起来圆润又软糯。
赤诵才瑾看了一会儿,说:“你拍他的节奏不对,他喜欢慢一点的,你太快了。”
赤诵昭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宋洛的脸,宋洛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不舒适的东西。赤诵昭把拍打的节奏放慢了一些,宋洛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脸又往赤诵昭的胸口拱了拱,整个人缩得更紧了一些。
赤诵才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说:“他睡着的时候喜欢把脸埋在别人胸口,是因为他从小缺乏安全感,孤儿院的经历让他习惯在睡眠中通过感知别人的体温和心跳来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赤诵昭听着父亲这番话,手指在宋洛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节奏没有再快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赤诵昭问,声音不大。
赤诵才瑾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是他老公我当然知道”的理所当然,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平静,“因为我花了时间去了解他,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眼神背后的意思,我都知道。”
赤诵昭沉默了片刻,说:“我也在了解他。”
赤诵才瑾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梢。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宋洛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赤诵才瑾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的左腕还疼不疼?”
赤诵昭的手指在宋洛的后背上停了一下,“不疼了,但疤还在,他不太愿意让人看到,穿长袖的时候会把袖口拉下来遮住。”
赤诵才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上,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祛疤膏他用了没有?”赤诵才瑾问。
“用了,但你以前给他买的那个牌子好像停产了,我找了几家店都没找到,买了另一个牌子的,他说效果差不多,但我知道他没有以前那么喜欢。”赤诵昭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信息量很大。
赤诵才瑾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牌子没有停产,只是换了包装,你买到的是假货,真正的货只在指定的药房有售,我回头把地址发给你。”
赤诵昭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赤诵才瑾,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质问。
赤诵才瑾迎上他的目光,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你没问我。”赤诵才瑾说。
赤诵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宋洛,伸手帮他把额前垂落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宋洛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头发被拨动的触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脸在赤诵昭的胸口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然后继续睡。
赤诵昭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觉得自己心脏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丝缝隙。
赤诵才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赤诵昭面前,低头看着宋洛。
他的目光从宋洛的头发移到他的额头,从他的额头移到他的眉毛,从他的眉毛移到他的眼睛、鼻尖、嘴唇、下巴,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在重新记住这张脸的所有细节。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宋洛的脸颊肉,触感柔软得像在触碰一朵云。
他的手指在那团软肉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来,插进裤袋里。
“等他醒了,跟他说我晚上陪他吃饭。”赤诵才瑾说,语气依然平淡,但赤诵昭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期待。
赤诵昭点了点头。
赤诵才瑾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赤诵昭。”
“嗯。”
“你做得不错。”
赤诵昭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想说什么的时候,赤诵才瑾已经走了。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宋洛,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赤诵昭低头看着宋洛,宋洛依然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嘟着,脸颊肉圆润饱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太妃糖。
赤诵昭看着他的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力道很轻,怕把他弄醒。
捏完以后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闻到的是宋洛身上那种特有的、混合着沐浴露和奶香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让他觉得安心。
他把宋洛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动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宋洛在梦里,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还在孤儿院,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冬天的傍晚,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有的被亲戚接走,有的被领养家庭接走,有的是父母来接。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一个一个的人离开,最后整个院子空了,只剩下他和一个老旧的、会发出沙沙声的广播。
他没有等任何人来,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来。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人来接过他。每年的春节、中秋、端午,别的孩子都会被接走一两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零食和玩具,脸上带着开心的笑。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零食,没有玩具,也没有人来接他。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一点一点地黑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广播里的音乐换成了天气预报,又换成了新闻,最后变成了沙沙的杂音。
他想哭,但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哭了也没用,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眼泪而出现。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他耳边。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孤儿院的铁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人很高大,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像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
那个人的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蛋糕,草莓蛋糕,奶油是白色的,草莓是红色的,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光。
那个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在振动。
“洛洛,老公来接你了。”
宋洛在梦里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嘴角翘起来,脸颊肉堆起来,像一朵在春风里绽放的花。
他伸出手,想去够那个蛋糕,但手伸到一半的时候,蛋糕不见了,那个人也不见了,铁门外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发出昏黄的光。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人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是第二个吻,落在他的鼻尖上。
第三个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低,一遍一遍的,像海浪拍打沙滩,像风吹过松林,像雨滴落在湖面。
“洛洛,醒醒,该吃晚饭了。”
宋洛睁开眼睛。
赤诵才瑾的脸在他面前,近在咫尺,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碗汤,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进宋洛的鼻子里,是玉米排骨汤的味道,甜丝丝的,暖洋洋的。
赤诵昭站在赤诵才瑾身后,手里拿着一块草莓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蜡烛没有点,但他还是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捧着那块蛋糕,表情认真得有些好笑。
宋洛看了看赤诵才瑾,又看了看赤诵昭,然后笑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被睡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整个人看起来又呆又可爱。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含混,“我梦到你们了。”
“梦到什么了?”赤诵才瑾把汤放在茶几上,在宋洛面前蹲下来,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宋洛想了想,说:“梦到你们来接我,在孤儿院门口,你们提着草莓蛋糕来接我。”
赤诵才瑾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着宋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爱填满以后自然而然溢出来的感动。
“不是梦,”赤诵才瑾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后都有我们在。”
赤诵昭没有说话,但他把草莓蛋糕放在了宋洛手里,然后伸手握住了宋洛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宋洛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自己被握紧的手,鼻子酸了一下,但他没有哭。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伸手搂住了赤诵才瑾的脖子,又把赤诵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饿了。”宋洛说。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同时应了一声。
“想吃什么?”赤诵才瑾问。
宋洛想了想,说了一串菜名,然后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们两个。”他说完以后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脸一下子红了,松开搂着赤诵才瑾的手,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吃饭,不是那个意思……”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对视了一眼。
赤诵才瑾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淡很淡,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是哪个意思但我不戳穿你”的温柔。
赤诵昭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握着宋洛的手收紧了一些,拇指摩挲的节奏加快了一点。
宋洛被两个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从沙发上站起来,红着脸往餐厅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落在茶几上的草莓蛋糕,拿了蛋糕又不好意思看两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向餐厅,圆润的背影看起来气鼓鼓的。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步伐不快不慢。
赤诵才瑾走在前面,赤诵昭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那个穿着婴儿蓝家居服、手里捧着一块草莓蛋糕、正快步走向餐厅的圆润身影上。
宋洛走进餐厅,在餐桌前坐下,把草莓蛋糕放在面前,乖乖地等着。
他等了几秒,觉得两个人走得太慢了,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正从走廊走过来,一前一后,一个穿着深色的家居衬衫,一个穿着黑色的圆领衫,两个人都很高,肩都很宽,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宋洛看着他们走过来,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赤诵才瑾走到餐桌前,在宋洛旁边坐下,伸手把宋洛面前的那碗玉米排骨汤端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勺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放到宋洛面前。
“可以喝了。”赤诵才瑾说。
赤诵昭走到餐桌前,在宋洛对面坐下,看着宋洛低头喝汤的样子,伸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放在宋洛的汤碗旁边。
宋洛抬起头,看了看那颗草莓,又看了看赤诵昭,笑了。
他拿起那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酸酸甜甜的,是幸福的味道。
窗外,太阳正在慢慢落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一幅被精心调过色的油画。
老宅的花园里,那丛粉色玫瑰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上的露珠已经被风吹干了,但它们依然开得那么盛,那么美,像在等待着什么。
远处,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厨师在准备晚饭的菜,红烧排骨的香味从窗户飘出来,混着花园里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在傍晚的微风中慢慢散开。
那是家的味道。
是宋洛等了三十一年,终于等到的、不会再失去的、属于他的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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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写番外,应该是民国背景,或者是古代背景的
这本总体还是甜甜的,写得很开心很顺畅了嘿嘿
周末快乐呀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