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似乎方才理解他的意思,傅时黎点点头,回答道,“小凉有换洗衣物吗?”
“有的有的。”陆秋凉点头笑着,一双大眼睛浅浅打量着他,貌似在思考傅时黎应该穿何种尺寸的衣服,他沉吟了会,问:“你能接受什么样的尺度?”
“啊?”
“不、不是,我说错了,小舅舅你一般能穿什么样的尺寸?”陆秋凉讪讪一笑,又摸着下巴,假装在思考,“……我的睡衣都蛮大的,要不然小舅舅穿我的睡衣吧?”
“嗯。”傅时黎点头,以示同意。
陆秋凉脸上的笑容立刻表现出很灿烂的模样,仿佛真的在为傅时黎的愿意留下而感到高兴和惊喜。
陆秋凉嘴角弯得真诚,“好,小舅舅,我去给你开暖气。”
开完浴室的暖气后,他又兴致盎然地冲去房间给傅时黎拿换洗衣物,他从衣柜里掏出一件小黄鸭睡衣,没有下裤,只有上衣。
他自己的那件是小兔子连体睡衣,除了这件就只剩下一套小黄鸭了,但是下裤不知所踪,他打算把“小黄鸭”上衣供奉给傅时黎。
然后就是三角内裤,他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条崭新的,和小黄鸭睡衣一起折叠好后放在一边。
他内心偷摸讽笑,光想着不能对傅时黎掉以轻心,但这个傅时黎是不是对自己太过于放心了?
陆秋凉视线瞟出门外,发现此时傅时黎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文件,几乎只是大致扫了几眼,就又重新放回了包里。
他走出房间,又小跑冲进了浴室,试了试水温,这才招呼傅时黎道,“小舅舅,水热了,暖气也很足,你可以进来了。”
傅时黎闻言走了过来,浴室里的暖气的确很足,暖流很快压过室内的冷空气,有丝丝暖意飘出浴室,划过傅时黎的脸颊,他点了点头,“谢谢小凉。”
他嘴角挂着弧度,脸上有微微浅浅的笑意,“小凉很会照顾人。”
“那、那当然。”
他略低着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小舅舅快些进去吧,外面冷。”
说完这句话他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但还没有走出两步,傅时黎就又突然叫住了他,“小凉。”
“啊?”陆秋凉眼神痴痴,回头望他。
“我想了想……”傅时黎说,“你是不是舍不得这里?”
“还是说,你挺不想跟我走的?”
“啊?我、我……”陆秋凉瞪大眼睛,一时结巴,疑惑是不是自己哪点心思被他发现了。
他当然舍不得这里,也当然不想和傅时黎走,至少在一切还没弄清楚之前是这样,比如傅时黎到底是不是好人。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觉得这一定是傅时黎给他丢出来的试探题!
于是他索性闭口不言了。
傅时黎抿了抿唇,将浴室的门合上,“我知道了。”
陆秋凉表情痴滞,他知道什么了?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来不及细想,他要赶紧回屋。
离开前他又装作很热切地对着浴室门提醒道:“对了小舅舅,里面有浴巾,我待会就过来给你送衣服。”
浴室门紧闭,里面的人没吱声,连句“嗯”都没有。
陆秋凉确保对方是能够听到的,但竟然一句回应都不给,他也没甚在意,以为对方只是快装不住了,所以才会有那句提问。
陆秋凉眯着眸,转身就走。
傅时黎站在花洒下,浴室里水流声哗哗不断,放在一侧台子上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傅先生,今晚回家吗?】
是他别墅里的年轻管家,南听。
傅时黎随手回了一条消息,【我今晚在这留宿,有些事情,暂不回去。】
【是那个小少爷吗?果然挺麻烦人的呢……需要我送些衣物过去吗?】
傅时黎看了一眼,手指迅速打出一串消息,【不必,小凉给我准备了。】
【好吧,先生,那我明天去迎接你,晚安。】
陆秋凉侧耳倾听,浴室里的水流声还在哗哗响着,他捻手捻脚走过去,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玻璃,他隐约能看见傅时黎正在洗澡时的模糊光影。
他躲在墙后盯了一会,毛玻璃透光不透影,所以他只能预见傅时黎在洗澡,却看不清具体动作。
但感觉对方好像在玩手机。
是在给谁发消息吗?
陆秋凉轻晃了晃脑袋,为了防止自己被诅咒长针眼,他决定加快速度干“正事”。
他指节扣住浴室门外墙面上的暖气开关,平衡着力气,轻轻一关,确保里面的人听不见分毫动静。
随着时间快速推移,浴室内的暖气很快便停止了供应,他又迅速跑到厨房,把傅时黎的热水器也给关了。
搞定一切后,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手段恶劣又幼稚,但唯一的好处是,可以观察傅时黎到底能对他忍耐到何时,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如表面上的那般“良善”。
最好能在今晚就给他逼走,至少能省去些很多不确定因素的麻烦。
傅时黎洗完澡后,习惯性将花洒一直开着,水珠从他发肩一路滑落至下腹,他将毛巾沾湿,简单擦了把脸,眉骨立体,眼窝深邃,是很清冷俊美的长相。
他发现陆秋凉还是没有把衣服送过来,他微皱了皱眉,倒不是责怪对方,只是在思考,他要怎么出去?
他下意识将视线转向一旁扣在挂钩上的白棉浴巾,但似乎有些小了,他个子高,估计遮不住。
就在这时,淋浴头喷洒出来的热水突然温度骤减,直至越来越凉,空间里的温度也很快被冷空气替代。
意识到温度不对,他调了几次也没能调试成功,索性把花洒关了。
刚准备伸手拿浴巾,就在这时,玻璃门突然被人用力拉开。
一个小脑袋从门后冒了出来,漂亮的桃花眼毫无防备性地直盯傅时黎。
似乎在笑,“小舅舅,洗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