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黎顺利抱住了他,带着安抚般意味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口吻温柔,“明天我们回家,这些事情都不会再有,后面的日子我照顾你,好不好?”
他看过了,这个房子不能住的因素太多,比如煤气罐没有煤气,衣柜里可以穿的衣服屈指可数,还有电路,老化严重。
不可以做饭,不可以洗衣服,就连热水澡也极大可能洗不上热乎的。
他的养姐去世并没有多久,在那之前,养姐虽与傅家断了关系,但他仍会时常慰问她,她说自己很幸福,并拒绝了傅时黎的一切资助。
他也是如今才知道,养姐嘴里说出来的“幸福”,不过是假象。不过也是,丈夫离去的早,她含辛茹苦把陆秋凉拉扯大,生活又能好到哪里去。
养姐逝去后,他的思想专注点便全部集中于陆秋凉身上,后来查出的信息告诉他,陆秋凉在学校并不好过,同学讥讽他,老师也很厌恶他的败坏。他不再有家人,也没有人愿意收养。
一般人只会惋惜可怜,可傅时黎却觉得,这是上天在给他机会。
所以这个拥抱,是安慰他,更是愿耗精耗时,弥补他、对他好的证明。
陆秋凉微微睁大了眼睛,对方力度可以说是十分轻柔,但陆秋凉心里却七上八下,觉得极度窒息,他只好先“嗯”、“啊”的回应着。
傅时黎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陆秋凉已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经过前缀一系列心猿意且马毫无理头的语气词,陆秋凉终于回了句“好”。
——
陆秋凉站在阳台上,边晾着衣服边暗戳戳观察一旁傅时黎的面貌细节。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表情管理得太好,陆秋凉竟盯不出任何“伪善”的猫腻。
看到最后就只能感慨一句,好犯规……
这张脸真的好犯规。
正思索着,心里咯噔一跳,陆秋凉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傅时黎睡哪?
陆秋凉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在晾衣杆上,回过头来,眼眸殷切地发问,“咳咳,小舅舅,我睡沙发吗?”
其实陆秋凉的潜台词是,你能睡沙发吗?
房子小,没有客房,而主卧,是用来放父母遗物的,他断然不能让出去。
傅时黎当然能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还能意味到点别的,他冲着陆秋凉浅浅笑了一下,“天冷,别睡沙发,容易生病。”
“啊……”
傅时黎道,“你和我睡。”
陆秋凉又“啊”了一声,眼神痴滞,“和、和你睡嘛?”他眉毛微微耸着,表情有些发呆。
傅时黎点点头,“我们一起睡你的房间,你的床不是刚好够两个人的尺寸吗?”
傅时黎面带疑惑地反问,眼神真诚得似乎只是在单纯求解。
陆秋凉没有其他可回答的余地,只能讷讷说“是”。
这个时候再要求傅时黎睡沙发也不太可能了,毕竟对方也说了,天冷,不能睡沙发,容易生病。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陆秋凉眼神忐忑,浑身都不自在。
明明他都敢光明正大看对方洗澡了,可此刻突然要和傅时黎一起睡觉,他竟开始矫情起来,彷如伴着一头老虎,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似入虎穴。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心里十分荒诞又怪异。
他总觉得忘了点什么,踏入房间的时候,陆秋凉脑海突然闪光乍现,他恍然大惊。
傅时黎是不是说过,他喜欢裸睡来着?!
意识到此处陆秋凉脚尖一顿,身形差点歪倒,还没等傅时黎反应过来,他就动作十分不流利地转身跑了出去。
“小舅舅你先睡!”
他快步来到客厅,把自己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打算在里面给傅时黎找一件能穿的宽松衣服,别真给他裸睡了。
毕竟傅时黎肯定不会真穿他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睡觉,会很难受,他一定会脱掉的。
陆秋凉恍惚意识到自己对自我的认知范围还是太过于狭窄。
就比如他敢在傅时黎洗澡的时候装缺心眼,突然将浴室门大开,却不敢和裸着的傅时黎同床共枕。
他拿着尺码较大的衣服胆颤惊心地返回,是一件款式十分普通的衣服,当时打折买的,有些地方甚至都洗得发白。
一想到房间里可能存在的艳照,他脸就莫名其妙红了起来,手中衣服也被他攥得发紧发皱。
他感到奇怪,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似乎从一开始拥抱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停息下来了。
好不容易跳幅渐小,可此刻脑子里一旦冒出些什么,就又开始跳动加幅,脸色涨红。
他记得他以前没有过这样的,至少在开傅时黎浴室门前没有过,开完就变了。
他神色懵懵返回房间,脚下速度欲加快又忐忑,当他进去时,没看到预想中的“艳照”,但却看到震惊眼球的一幕。
傅时黎没有光身体睡觉。
而是穿上了那件“小黄鸭”!
“小、小舅舅,你……”
小黄鸭睡衣似乎极度不合身,长度刚好到达傅时黎的下腹,然后……然后应该就是没有下文了,傅时黎靠在床头,用被子掩住了下半身。
“小舅舅不是不喜欢穿吗?怎么……”陆秋凉战战兢兢,脑子里一些背德的幻想彻底扑灭。
“先上来,下面冷。”傅时黎嘴唇微微抿着,将被子掀开一小部分,留出一个空位,示意他进来。
“啊,好。”陆秋凉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兔子睡衣,力道之大,兔子耳朵都仿佛要绷紧。
如果放在白天的自己,陆秋凉倒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他还可能会半夜趁傅时黎睡着暗戳戳搞破坏,但他现在思绪很乱。
而且想法也很奇怪,他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他要和小舅舅上床了,他要和小舅舅上床了……陆秋凉摇摇头,立即摈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晚间气温骤降,那块温暖区域对于刚洗完澡的陆秋凉来说到底还是很诱人,即使脚步沉得像块铝,他还是很快爬了上去。
陆秋凉上了床就快速躺下,用被子将自己半张脸都捂起来,身体不动,像是要发僵。
脸红彤彤的,完全不知是被子捂的还是身体发热连着也烫到脸了。
陆秋凉心中砰跳之余只能慌忙找借口,被傅时黎捂过的被窝果然很暖和……他如是想。
傅时黎倾身压过去,动作很温柔,仔细帮他掖好被角,尽量让陆秋凉那边不漏风。
他一过来,陆秋凉的手指就无处安放了,结果不小心触碰到了傅时黎的大腿根。
对方的腿很热,自己的手很凉,两厢交汇,像激成电流,陆秋凉身体忍不禁颤了颤。
傅时黎很担心地询问,语气真切,“小凉,你怎么发抖?是不是伤口痛?”
“……啊,不,不是,我太冷了。”
傅时黎“嗯”了一声,“我觉得也是,那你待会靠我近些吧,别睡床沿了,我这里比较暖和。”
陆秋凉呼吸倏忽变重,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的陆秋凉此刻心里又在七上八下,心脏就像他的睡衣,小兔子般的到处乱蹿。
“啊?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