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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白玉京第15章
52 段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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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和长生一起去玄州,阮弃非要和我一起。我说:“你修为太低,很危险。”他不肯听,固执地要和我们一起。最后我向他承诺我一定会回来,并给了他一块玉佩:“你带着它去沧浪剑宗,那里的人会安排你的。”

他摇头:“我要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走。”他的眼睛平时黑亮黑亮的,小狗一样很有热情和活力。现在也像狗狗一样耷拉了下来,倔强又期待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他头顶的发丝,说:“好,那你努力练剑,等我回来。”

他连忙点头,紧紧抱着我留给他的玉佩。等我和殷若桃殷闲也告别完,离开长城一段距离后,长生才忽然现身,靠在一棵树上。“他是什么人?”他看我的眼神,像多疑的妻子看着她风流的夫君。

我解释:“他是我在这边遇到的孩子,跟着我学剑。”

长生问:“为什么他这么粘你?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我说:“即使另有所图,也是希望我收他为徒,教他更多剑法罢了。”

长生表情不太高兴,“难道师徒就清清白白了吗?”

我心里一跳。“师父师父,为师为父,关乎人伦正理,你不要胡说。”

长生冷声说:“谁在乎人伦,你们沧浪剑宗这样干的人就不少。看似名门正派,实际藏污纳垢,烂透了。”

我说:“你也是沧浪剑宗的弟子,怎么能这样说?”

长生冷漠地别过脸。“我从来不觉得我是。我是妖族的凤长生,和人族没有任何关系。”

我皱眉:“你以前很想拜入师父门下啊……现在你和师父……这样,沧浪剑宗也是你的宗门。”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我和明河没有任何关系!和沧浪剑宗更是!不要给我套上这些!”他脸上的怒气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克制地收起来,但即使这样我也看得出里面深藏的怨恨和愤怒。

我说:“我们先出发,穿过结界去玄州。”

他闷闷地“嗯”了声,接下来的路上没有再跟我发生冲突。

北盟并不允许修士前往玄州,只留出了少量名额,需要用积分换取令牌。看守结界的弟子和我已经很熟了,看见我和一个黑袍兜帽的人一起也没说啥,利落地放行了。

玄州和镜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虽然都以陆地为主,但镜州多灵气,植被葱郁。而玄州多魔气,大部分植被难以生存,那里不是荒凉的戈壁就是沉寂的火山。魔族内部也分许多种类,大部分魔人都是转修魔功的人族,只有极小一部分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天然魔种,后者往往也更强大。传说中的四大天魔个个都是堪比化神的存在,其中更是三个都是天生魔种,各自拥有极强大的天赋能力,也有无数信徒追随。

玄州不像镜州,宗门与家族寥寥。他们以强者为尊,师承亲缘并不重要,只追求力量。但无极魔宗绝对是玄州大陆第一宗,传承悠久,四大天魔里唯一的魔修正是出身无极魔宗。

但我和长生此行的目的正是进入无极魔宗一探究竟。我先前调查到的情报是,有人曾经在无极魔宗弟子手里见过青冥焰和炼天炉。于是我们计划让长生扮成新来玄州的妖族,我扮成被他俘虏的人族,先去当地的奴隶交易市场探一探。

绝对的力量至上就带来了绝对的不平等,在玄州,普通魔修的生活可以说水深火热。弱者的财产会被任意霸占,妻女会被抢夺,连自身的性命都要祈求没有高阶魔修看上。我们经常能在路边见到杀人抢劫的事情,这里没有秩序,力量是唯一的真理。我们一来就在街边目睹完一个魔族发了狂地用刀扎另一个人的脑袋,白白红红的脑浆混合物流了一地,回到住处时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放到长生手里,冲他微笑:“来吧。”

他摇摇头,反而把绳子系在了自己脖子上,把掌控项圈的那一头交到我手里。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说:“我希望你是我的主人。我想保护你。”在这里,奴隶是可以交易的财产,不高兴可以打骂生杀,也可以送给别人。作为修为更低的人,地位高一点当然对我更有利。

我捧起他的脸,说:“既然是你的主人,当然应该我保护你。”我扔掉买来的其他奴隶常穿的衣服,替他整理了一下。他现在又穿起从前喜欢的红衣了,我没有问是什么原因。我把绳子另一端绑在我手腕上,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的瞬间,他颤抖了一下,随后用更大的力气回握我,用力到了甚至有点疼的程度。

我忽然不想知道十年里他过得怎么样了,只要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够了。人生太短,眼前人易逝,抓住拥有彼此的每个瞬间,就够了。

虽然和预想中的有点不一样,但我们还是去了奴隶市场。这里到处都是人,大部分跪在地上,牲口一样被拴在一起,等着买家挑三拣四。卖家有表演才艺的,一块块钢板砸得奴隶头顶满是血;还有买家当众验货的,粗大的手指捅进身下男奴的身体,发出淫浪的“嘿”声。卖家热情兜售:“都很好用!操上三天三夜都坏不了!”

我戴了兜帽,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而长生一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即就有人上前跟我交谈:“两千极品魔晶,卖吗?”旁边许多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我摇摇头:“我只交换。”

又有人上前来问:“交换什么?天材地宝还是功法秘籍?”

我说:“我要天魔令。”众人哗然,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退开了。天魔令是当年帝释天从镜州死里逃生回到玄州后,亲手制作的五枚令牌,赠给助他逃生的人。持有令牌的人可以向帝释天提出一个要求。到现在令牌已经收回了四枚,作为如今玄州的天之骄子,剩下的这枚最好的令牌是无价之宝,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

有人不甘心,上来交涉:“我有不比天魔令差的东西,还能补你一万魔晶……”我直接牵着绳就走。长生安静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我一直等到市场关闭都没等来买家,于是第二天继续来,依然没有能拿出天魔令的人。第三天我又来了,等到日落时分,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美艳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我家主人有请二位。”

我问:“你家主人是谁?请人却不自报家门,可不礼貌。”

他说:“主人说,他是你们在等的人。”

我和长生隐蔽地交换了个眼神,跟着男人到了附近的酒楼上。他一直带我们到最顶层才停下来。这里不同于玄州流行的粗犷豪迈风格,反倒装饰华美精致,是镜州风格。里面坐了个白衣的男人,正将酒倒满眼前酒杯。

听见我们进来的声音,他笑道:“想不到帝某这么大的面子,让剑仙的弟子要拿新晋的金丹天才做交易,只为了帝某闲暇时做的一枚令牌。”

既然被拆穿,我就不再演戏了。我抱拳拱手:“早知道瞒不过少宗主法眼,只是想见您一面太困难,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见笑了。”

帝释天好奇道:“是什么事,让两位如此大费周章呢?”

我说:“青您知道冥焰和炼天炉吗?”

他眼神微动,微微一笑:“若说不知道,恐怕你们也不会信。”他把酒杯推到我们面前。“远来是客,请尽饮此杯吧。”

我还没拿起酒杯,长生就一口气把两杯都喝完了。他声音冷冷的:“你要什么做交易才肯告诉我们。”

帝释天抚了抚掌,大笑:“爽快!我最喜欢喝酒豪爽的人!”长生只是冷冷看着他。

帝释天容貌非常平常,没有任何特点,让人见了记不住。但他笑起来时又让我觉得冷飕飕的,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本来面貌,但直觉告诉我要远离这个人。

帝释天说:“世上已再无火鹰族,火鹰精血也再难见到。我想要的,就是你的一滴精血。”

长生没有多说废话,拨开自己的衣服,手掌对准心脏的位置用力一切,从里面挖出了一滴金色的血液。他的表情扭曲着,像在忍受极大的痛楚。精血被取出的瞬间,长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衰败下来,我连忙扶住他:“长生!”

帝释天说:“哎呀,两位真是感情甚笃啊,倒教我看了好不忍心。”他抬手要接过长生手里的精血,但长生手掌一合,他们对视了片刻,帝释天笑了笑,一拍脑门:“看我,高兴起来都忘了。你们想知道的青冥焰和炼天炉,以前是在无极魔宗出现过。是一个来自镜州的弟子带过来的,但这弟子后来在某次战斗里牺牲了,从这以后我就再没有听说过这两样东西的下落。”

长生说:“他的卷宗和档案在哪里?”

帝释天打了个响指,刚才那名美艳的男子捧着两个玉简上来。长生接过扫了一眼,眼角立刻睁圆了,握着的酒杯也崩成碎片,四面八方弹开,划破了那男子脸颊。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发现你在骗我!”他怒斥一声,挥手把精血弹给帝释天,愤怒地走了。我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帝释天。他耸耸肩,“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我都没怪他让我的花奴破相。”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其实比起他,我更喜欢你哦。要是哪天镜州混不下去,欢迎来玄州找我~”

我瞪了他一眼,匆匆起身去追长生。

已读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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