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别墅的第一个早上,闫蚀寒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上没有裂缝,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光影落在白墙上,像水波纹一样荡来荡去。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他不在亲戚家的储藏室里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很软,被子很轻,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又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六点十分。
他换了衣服下楼。楼梯踩上去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听见了。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他抬头看了闫蚀寒一眼。
“早。”
“早,教官。”闫蚀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面包、黄油。他拿出来摆在台面上,又转头问:“教官,您吃煎蛋还是炒蛋?”
“煎蛋。”
“好嘞。”
闫蚀寒动作很快,打蛋、热锅、煎蛋、烤面包,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他做事的时候很专注,但嘴角习惯性地弯着,像是随时都在笑。
谢艾仑没去厨房,就坐在餐桌前,端着那杯咖啡,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闫蚀寒身上。他穿着旧T恤,领口有点松,弯腰拿东西的时候露出一截后颈,很白,很瘦。
谢艾仑喝了一口咖啡,移开目光。
闫蚀寒把早餐端上来。煎蛋,吐司,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
“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好。”他说,又补了一句,“您胃不好吧?我看您吃药了。”
谢艾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您书房桌上有个药瓶,我收拾的时候看见的。”闫蚀寒笑着,“我不是故意翻您东西,是擦桌子的时候挪了一下。”
谢艾仑没说话。他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的。他把牛奶放下,拿起吐司,涂了一点黄油。
闫蚀寒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吃。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窗外那棵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鸟叫,很远。
谢艾仑吃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他的鞋是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他系鞋带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
闫蚀寒跟过来,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
谢艾仑站起来,拉开门。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看了闫蚀寒一眼。
“晚上我有课,回来晚。你做饭。”
“好。”闫蚀寒笑了。
谢艾仑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闫蚀寒靠在墙上,嘴角还弯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递牛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谢艾仑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他的手现在还有点麻。
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去收拾餐桌。
下午,闫蚀寒去咖啡厅上班。他换上围裙,站在吧台后面,开始做咖啡。
咖啡厅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闫蚀寒擦着杯子,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
车慕雨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看什么呢?”
闫蚀寒回过神,笑了。“没看什么。喝什么?”
“美式。”车慕雨看着他,“你在等人?”
“没有。”
车慕雨没再问。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车慕雨靠在吧台上,翻着文件夹。
“闫蚀寒。”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和谢教官住一起了?”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警校没有秘密。”车慕雨翻了一页文件,“有人看见你从他家出来。”
闫蚀寒没说话。他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推到车慕雨面前。
车慕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不过谢教官那个人,能让他开口让搬进去的,你是第一个。”
闫蚀寒看着她。“什么意思?”
车慕雨放下杯子。“他一个人住了四年。警校有人想跟他合租,他不答应。局里有人想借住,他也不答应。你是第一个。”
闫蚀寒愣住了。车慕雨端起咖啡,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
“对了,他胃不好。别让他喝太多咖啡。”
闫蚀寒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那是谢艾仑上次用过的,他洗了,擦干,一直没放回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