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闫蚀寒和谢艾仑一起去超市。谢艾仑推着购物车,闫蚀寒跟在后面往里扔东西。牛奶、面包、鸡蛋、青菜、肉。
“教官,您吃什么?”
“随便。”
“随便最难做了。”闫蚀寒又往车里放了一盒西红柿,一袋土豆,一把芹菜。“您喜欢吃鱼吗?”
“还行。”
“那买条鱼。”闫蚀寒走到水产区,挑了一条鲈鱼,递给工作人员处理。他回头看了谢艾仑一眼——谢艾仑站在购物车旁边,低头看手机,阳光从超市的玻璃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没有梳得很整齐,有一缕垂在额前。他微微皱着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闫蚀寒走过去。“教官,怎么了?”
谢艾仑收起手机。“没事。”
他没说,闫蚀寒也没再问。两个人继续逛。闫蚀寒又往车里放了几样东西,然后停下来,看了看购物车。
“差不多了。”
谢艾仑看了一眼购物车,又看了一眼闫蚀寒。
“你买了两盒牛奶。”
“嗯,一盒给您,一盒给我。”
“你喝牛奶?”
“以前不喝,现在喝了。”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笑了,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谢艾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结账的时候,闫蚀寒掏出手机。
“我来。”
谢艾仑按住他的手。“我来。”
闫蚀寒低头,看着谢艾仑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按在闫蚀寒的手背上,不重,但闫蚀寒觉得那只手很沉。
“教官——”
“你做饭,我出钱。”谢艾仑收回手,拿出手机扫码。
闫蚀寒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残留着谢艾仑手指的凉意。他把手插进口袋,笑了。
从超市出来,闫蚀寒拎着两个袋子。谢艾仑伸手要接,他躲开了。
“我拎得动。”
谢艾仑没勉强。两个人往停车场走。闫蚀寒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袋子在他手里晃来晃去。谢艾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闫蚀寒。”
“嗯?”他回头。
谢艾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一个袋子。“你手不疼吗?”
闫蚀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塑料袋勒出了一道红印。他笑了一下。“没事。”
谢艾仑没说话,拎着袋子往前走。闫蚀寒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拎袋子的手。那只手很稳,像拿枪一样稳。
他忽然觉得,谢艾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好看。做咖啡好看,讲课好看,系鞋带好看,连拎袋子都好看。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快步跟上去。
晚上,闫蚀寒做了晚饭。红烧鱼,西红柿炒蛋,清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谢艾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几道菜。
“你做的?”
“嗯,教官您尝尝。”
谢艾仑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他嚼了几下,没说话。
“好吃吗?”闫蚀寒问。
谢艾仑又夹了一块。“嗯。”
闫蚀寒笑了。他也坐下来,开始吃。他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来。
“教官,您今天下午看手机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案子的事?”
谢艾仑放下筷子。“有个案子,一直没破。”
“什么案子?”
谢艾仑看着他。“你想听?”
闫蚀寒点头。
谢艾仑站起来,从书房拿来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他翻开,里面是照片和笔记。
闫蚀寒看了一会儿,抬头。“这个痕迹……”他指着一张照片,“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
谢艾仑看着他。“继续说。”
闫蚀寒把照片拿近了一点。“你看这个脚印,深度不均匀。说明这个人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重物。还有这个窗户的撬痕,角度不对,不是从外面撬的,是从里面。”
谢艾仑没说话,看着他。
闫蚀寒继续说。“如果是外面的人撬的,撬痕应该是往外的。这个撬痕往里,说明是里面的人先撬开,假装外面有人进来。”
谢艾仑把照片收起来。“你有当刑警的天赋。”
闫蚀寒愣了一下。“教官,您这是在夸我吗?”
谢艾仑没回答,端着碗去盛汤。闫蚀寒坐在餐桌前,嘴角弯着。他看着谢艾仑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不是因为他破案厉害,是因为他愿意让自己参与。愿意听自己说话,愿意给自己机会。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有点咸了,但他觉得很好喝。
深夜,闫蚀寒起来喝水。他经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门缝里透出光。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谢艾仑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桌上的卷宗还摊着,咖啡杯放在旁边,已经凉了。
闫蚀寒走进去,把咖啡杯收走。他回来的时候,谢艾仑还闭着眼睛。他的眉心微微皱着,像是睡梦中还在想案子。
闫蚀寒站在旁边,看着他。他伸手,想把那盏台灯调暗一点。手指碰到灯座的时候,谢艾仑忽然睁开眼睛。
两个人对视。
很近。闫蚀寒能看见谢艾仑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教官,您醒了。”他笑着说,声音有点紧。
谢艾仑看着他。“几点了?”
“十二点多。您去床上睡吧。”
谢艾仑没动。他看着闫蚀寒,那双眼睛不冷不热,不深不浅,但闫蚀寒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但那个东西让他心跳加速。
“闫蚀寒。”谢艾仑叫他。
“嗯?”
“你为什么总在笑?”
闫蚀寒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和平时一样。
“习惯了。”
谢艾仑看着他。“习惯笑?”
“嗯。习惯了。”
谢艾仑没再问。他站起来,把卷宗合上,放好。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闫蚀寒一眼。
“早点睡。”
“教官也是。”
谢艾仑走了。闫蚀寒站在书房里,看着那盏台灯。灯光很暖,照在桌上,照在那些卷宗上,照在他手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差点碰到谢艾仑的手。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闫蚀寒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想起谢艾仑问他的那句话。“你为什么总在笑?”他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如果不笑,他就会哭。所以他就笑。一直笑。笑到习惯了,笑到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笑。
但谢艾仑看出来了。那个人,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做早饭,还要去上课,还要去咖啡厅。还要看见谢艾仑。他笑了一下,把被子拉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