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蚀寒搬进别墅的第一个月,像一场没有剧本的戏。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每一天又都不一样。
早上六点,他准时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金色的线。他盯着那根线看几秒,然后翻身起床。洗漱,下楼,做早餐。煎蛋、吐司、热牛奶。偶尔换换花样——粥、小菜、煮鸡蛋。他做什么谢艾仑就吃什么,从不挑剔,也从不夸赞。只是吃完了,放下筷子,说一声“我走了”。
闫蚀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外套,深色长裤,皮鞋擦得很亮。他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动作很慢。闫蚀寒每次都等着他系完,等他站起来,等他说“走了”,等他开门,等阳光涌进来,等他的影子被拉长,等门关上。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递牛奶时的温度。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去收拾餐桌。
这样的早晨,他过了三十多个。
谢艾仑的课在周一和周三的晚上。闫蚀寒每次都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笔放在旁边,但他很少记。他听谢艾仑讲课,听他讲痕迹、证据、推理。谢艾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冬天里的热水,不急不慢地流进耳朵里。
下课铃响,谢艾仑合上文件夹。“下周交作业。”他走了。闫蚀寒坐在座位上,等教室里的人都走了,才站起来。他走到走廊,谢艾仑已经靠在墙边等他了。
“走吧。”谢艾仑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闫蚀寒有时候故意走慢一点,让自己的影子落在谢艾仑的影子里。他看着那个重叠的影子,嘴角弯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教官,您今天讲的指纹提取,我有个地方没听懂。”
“哪里?”
“就是那个——”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到家的时候,闫蚀寒已经把不懂的地方问清楚了。他换鞋,进厨房,热牛奶。两杯,端到书房门口。门半开着,他敲了敲。
“进来。”
闫蚀寒把牛奶放在桌上。谢艾仑抬头看他一眼,说“谢谢”。闫蚀寒说“不客气”。他转身要走,谢艾仑叫住他。
“闫蚀寒。”
“嗯?”
“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
“那就在这里写。”
闫蚀寒愣了一下。谢艾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闫蚀寒走过去,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他低头写作业,谢艾仑在旁边看卷宗。两个人面对面,谁都不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闫蚀寒写着写着,停下来,抬头看了谢艾仑一眼。谢艾仑低着头,眉心微微皱着,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着。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闫蚀寒低头,继续写。但他发现自己有点心不在焉。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又划掉,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他干脆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谢艾仑。
谢艾仑没抬头。“写完了?”
“没有。”
“那看什么?”
“看您。”
谢艾仑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闫蚀寒笑了。
“教官,您长得真好看。”
谢艾仑看着他,没说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闫蚀寒注意到,他翻卷宗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是很短的停顿,不到一秒。但闫蚀寒看见了。
“作业写完了再走。”谢艾仑低头,继续看卷宗。
闫蚀寒笑着拿起笔,继续写。这一次,他写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