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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第14章 “忙”
163 段

第14章 “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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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谢艾仑变得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不回来吃。闫蚀寒给他发消息,他回得也很慢。

“教官,您今天回来吃饭吗?”

一个小时后——“不回。”

“那您记得吃饭。”

“嗯。”

闫蚀寒看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两个字,一个标点符号,没了。他把手机放下,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面。对面没有人,只有一碗空气。

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他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他把面倒掉,洗了碗,上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烦死了。”他小声说。

周五下午,闫蚀寒在咖啡厅上班。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不是谢艾仑,是车慕雨。她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一杯美式。”她看着闫蚀寒,“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闫蚀寒笑了。“我每天都笑,您怎么看出我不开心的?”

车慕雨看着他。“因为你现在在笑,但你的眼睛没在笑。”

闫蚀寒愣了一下。他转身去做咖啡,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推到车慕雨面前。

“车主席,您今天又是特意来看我的?”

“嗯。顺便告诉你一件事。”车慕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谢教官最近在查的那个案子,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那个案子,和三年前他抓捕的一个毒贩有关。那个毒贩跑了,现在又出现了。”车慕雨放下杯子,“谢教官当年抓捕他的时候,受了伤。”

闫蚀寒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伤?”

“枪伤。右肩。”车慕雨看着他,“他没告诉过你?”

闫蚀寒没说话。他想起谢艾仑穿白衬衫的时候,总是把袖子挽到手肘。他从来没注意过他的肩膀。他的右肩,有伤。

“他怎么受的伤?”闫蚀寒问。

“抓捕的时候,那个毒贩开了枪。谢教官为了保护同事,挡了一枪。”车慕雨看着他,“所以他特别想抓到这个人。”

闫蚀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深呼吸。

“你没事吧?”车慕雨问。

“没事。”闫蚀寒抬起头,笑了。“谢谢您告诉我。”

车慕雨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和他,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

她端起咖啡,走了。闫蚀寒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门口。

晚上,闫蚀寒回到家,谢艾仑还没回来。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电视开着,他没看。手机放在旁边,他没有消息。他盯着门口,等那扇门开。

十一点,门开了。谢艾仑走进来,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

“教官,您回来了。”闫蚀寒站起来。

“嗯。你怎么还没睡?”

“等您。”

谢艾仑看着他。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不用等”。他换鞋,走进厨房。闫蚀寒跟过去。

“教官,您吃饭了吗?”

“吃了。”

谢艾仑打开冰箱,拿出牛奶。闫蚀寒接过去。

“我来。”

他倒了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谢艾仑靠在冰箱上,看着他。微波炉嗡嗡地响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在闫蚀寒的脸上。

“闫蚀寒。”谢艾仑叫他。

“嗯?”

“你知道了?”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什么?”

“赵鸣的事。”

闫蚀寒沉默了几秒。“车慕雨告诉我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拿出牛奶,递给谢艾仑。谢艾仑接过去,没有喝。

“教官,您的肩膀,还疼吗?”

谢艾仑看着他。“不疼了。”

“真的?”

“真的。”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不好,但他还是那样,什么都不说。闫蚀寒忽然觉得有点生气。不是生气谢艾仑瞒着他,是生气他总是一个人扛。

“谢艾仑。”他叫了他的名字。

谢艾仑看着他。

“您下次受伤,能不能告诉我?”

谢艾仑没说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帮您。”闫蚀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您不用一个人扛。”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然后他抬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摸一只小动物。闫蚀寒愣住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但他没动。

谢艾仑收回手。“知道了。”

他端着牛奶,上楼。闫蚀寒站在厨房里,摸着自己刚才被碰过的地方。那里还有谢艾仑手指的温度,凉凉的,但他觉得那是热的。

他笑了一下,跑上楼。

那天夜里,闫蚀寒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谢艾仑碰他头发的那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像是随意做的,又像是想了很久才做的。他不知道是哪种,但他很高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分。他犹豫了一下,给谢艾仑发了一条消息。

“教官,您睡了吗?”

消息显示已读。过了几秒,谢艾仑回了一个字:“没。”

闫蚀寒看着那个字,心跳又快了。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我也睡不着。”

“为什么?”

“在想事情。”

“什么事?”

闫蚀寒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在想您。”

他发了出去。发完他就后悔了。他想撤回,但手指没动。消息显示已读。他等着。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谢艾仑没有回。

闫蚀寒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捂住了脸。

“你疯了。”他小声说。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打开。谢艾仑回了一个字。

“嗯。”

闫蚀寒看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只有一个字,但他觉得它比什么都重。他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嗯。”他学了一遍,笑了。“嗯。”

他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闫蚀寒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咖啡,看着窗外。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早,教官。”

“早。”

闫蚀寒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他做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昨晚没睡好。他深吸一口气,把早餐端上桌。

煎蛋,吐司,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谢艾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着闫蚀寒。

“你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

“因为什么?”

闫蚀寒笑了。“因为您。”

谢艾仑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闫蚀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吃饭。”谢艾仑说。

“好。”闫蚀寒坐下来,拿起吐司。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窗外的树上落着一只鸟,叽叽喳喳地叫着。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舒服的交流方式了。

周末,谢艾仑难得没有案子。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闫蚀寒坐在他旁边,也看书。两个人肩并着肩,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教官。”闫蚀寒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不出门?”

“不出。”

“那您陪我去个地方?”

谢艾仑看着他。“去哪儿?”

“超市。冰箱空了。”

谢艾仑合上书。“走吧。”

两个人换衣服,出门。谢艾仑穿着黑色的大衣,闫蚀寒穿着他送的那件深蓝色棉服。好几周前,谢艾仑看见他那件旧外套实在撑不住了,没问他直接买了一件。标签没摘就挂在了他房间的衣架上。

“发工资还您。”闫蚀寒当时看见外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了这句话。谢艾仑没理他,闫蚀寒也没再提。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棉服,走在谢艾仑旁边。两个人穿过小区,走到超市。超市里人很多,周末的缘故。谢艾仑推着购物车,闫蚀寒跟在后面往里扔东西。牛奶、面包、鸡蛋、青菜、肉、速冻水饺。

“教官,您吃速冻水饺吗?”

“吃。”

“那买两袋。”闫蚀寒扔了两袋水饺进车里。

两个人走到生鲜区,闫蚀寒挑了一条鱼。他让工作人员处理好,装进袋子里。谢艾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你看什么呢?”谢艾仑问。

“没看什么。”

闫蚀寒笑了。“您看我就说我,我又没不让您看。”

谢艾仑没说话,推着车走了。闫蚀寒跟上去,笑着。

“教官,您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谢艾仑加快脚步。闫蚀寒追上去。

“教官,您耳朵红了。”

谢艾仑停下来,看着他。“闫蚀寒。”

“嗯?”

“再说话你拎东西。”

闫蚀寒闭嘴了,但他一直在笑。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闫蚀寒走在谢艾仑旁边,离他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结账的时候,闫蚀寒掏出手机。“我来。”

谢艾仑按住他的手。“我来。”

又是那种感觉。谢艾仑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按在闫蚀寒的手背上,不重,但很稳。闫蚀寒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挣开。

“教官,您每次都抢。”

“你做饭,我出钱。说好了。”

闫蚀寒笑了。“行,您出。”

谢艾仑收回手,拿出手机扫码。闫蚀寒把手插进口袋,那里还有谢艾仑手指的凉意。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从超市出来,闫蚀寒拎着两个袋子。谢艾仑伸手要接,他躲开了。

“我拎得动。”

“你手不疼吗?”

“不疼。”闫蚀寒笑了笑,大步往前走。走到停车场,他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拍拍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上车。谢艾仑发动车,闫蚀寒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不暖,但看着好看。

“教官。”

“嗯?”

“您说,我们以后每年都一起去超市买菜,好不好?”

谢艾仑没说话。车开出了停车场,拐上大路。

“好不好?”闫蚀寒又问了一遍。

“好。”谢艾仑说。

闫蚀寒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他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晚上,闫蚀寒做了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速冻水饺。谢艾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水饺。

“你煮的?”

“嗯,按照包装上的说明书煮的。”

谢艾仑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他嚼了几下,看着闫蚀寒。

“熟了。”

闫蚀寒笑了。“看说明书还是有用的。”

两个人吃着饭,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新闻里在播天气,说明天有雪。

“又要下雪了。”闫蚀寒说。

“嗯。”

“教官,您喜欢雪吗?”

谢艾仑想了想。“不喜欢。”

“为什么?”

“冷。”

闫蚀寒笑了。“您不是不怕冷吗?”

“谁说不怕?”

“您啊。冬天穿那么少,冻得耳朵都红了还说不冷。”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他从不表达,但处处都是表达。

“教官。”闫蚀寒叫他。

“嗯?”

“您知道吗,您这个人,特别难懂。”

谢艾仑看着他。“那就不懂。”

“不行。”闫蚀寒笑了,“我想懂。”

谢艾仑放下筷子,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电视里在放广告,声音很大,但他们都没听见。窗外的风吹着,树枝沙沙响,他们也没听见。

“你会懂的。”谢艾仑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闫蚀寒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也继续吃饭。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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