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闫蚀寒在书房里写作业。谢艾仑坐在对面看卷宗。台灯的光把他们罩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壳。
“教官。”闫蚀寒抬起头。
“嗯?”
“您说,犯罪心理学最难的是什么?”
谢艾仑放下卷宗,想了想。“最难的不是分析罪犯,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
“因为你面对的,是最黑暗的部分。看多了,容易陷进去。”
闫蚀寒看着他。“您陷进去过吗?”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有过。”
“后来呢?”
“后来——有人拉了我一把。”
闫蚀寒想问是谁。但他没有。他看出来谢艾仑不想多说。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闫蚀寒又去咖啡厅上班了。他换上围裙,站在吧台后面,开始做咖啡。
谢艾仑来了。他推门进来,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走到吧台前,看着闫蚀寒。
“一杯美式。”
“教官稍等。”
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他做得很认真,每一步都很仔细。萃取的时间,奶泡的温度,倒牛奶的角度。他端过去,放在吧台上。
“您的咖啡。”
谢艾仑端起杯子,喝了一杯。“还行。”
“还行是多行?”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不错。”
闫蚀寒笑了。他转身去擦杯子,谢艾仑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闫蚀寒擦着杯子,时不时看他一眼。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谢艾仑身上,他低着头看文件夹,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很安静,很好看。
车慕雨来了。她走到吧台前,顺着闫蚀寒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你每次看他都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闫蚀寒把杯子放回去。“他本来就是了不起的人。”
“你完了。”车慕雨敲了敲吧台,“一杯美式。”
“我还是那句话。”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
车慕雨靠在吧台上,看着他做咖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他做得很认真,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闫蚀寒。”
“嗯?”
“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他?”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告诉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闫蚀寒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推到车慕雨面前。他没有看她,低头擦着吧台。
“我不急。”他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车慕雨端起咖啡,看了他一眼。“行,那你就这样吧。”她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在谢艾仑对面坐下。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闫蚀寒听不清。但他看见谢艾仑点了下头,看见车慕雨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擦吧台。那个吧台已经很干净了,但他擦了又擦,因为不擦他就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他已经看那个人看得够多了,再多,就藏不住了。
傍晚,闫蚀寒下班的时候,谢艾仑站在咖啡厅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文件夹。
“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闫蚀寒忽然觉得,“回家”这两个字,真好听。
“教官。”
“嗯?”
“您今天和车慕雨聊什么?”
“你。”
闫蚀寒愣了一下。“我?”
“她说你最近总是走神。”
闫蚀寒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帮开胶的地方越来越大,他一直没换。
“你有心事?”谢艾仑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
谢艾仑没再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艾仑忽然停下来。
“闫蚀寒。”
“嗯?”
“你鞋坏了,明天去换一双。”
闫蚀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帮开胶的地方像是被谢艾仑这句话唤醒了一样,又裂开了一点。他笑了一下。“没事,还能穿。”
“明天去换。”谢艾仑的语气没变,但闫蚀寒知道,这不是建议。
“……好。”
两个人走进小区。路灯在他们身后一个一个地熄灭。天完全黑了,那棵树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