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后,所有人在厂房里集合。局长站在台上,旁边站着几个军人。
“这次演习,红蓝双方表现都很出色。特别是红方的几个小队,在渗透和战术配合上,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闫蚀寒身上停了一下。“接下来,会有一个专项任务,需要从这次演习的优秀人员中选拔。具体内容,后续会通知。”
闫蚀寒站在人群里,感觉有很多人在看他。他不习惯被注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新鞋,黑色的,谢艾仑买的那双。他想着回去之后,要把这双鞋擦干净。
回去的路上,闫蚀寒坐在副驾驶,靠在椅背上。他的身体很累,但精神很好。他看着窗外的天,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
“教官。”
“嗯。”
“专项任务是什么,您知道吗?”
“知道。”
“能告诉我吗?”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卧底。”
闫蚀寒愣了一下。“卧底?”
“嗯。需要两个人,以情侣身份进入一个贩毒组织。”谢艾仑的声音很平,“上面选中了我们。”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侧脸在夕阳里很安静,他的表情很淡,但闫蚀寒知道,这个任务,不简单。
“您去吗?”
“去。”
“那我也去。”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闫蚀寒笑了,“不管去哪儿,有您在,我不怕。”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车开得慢了一点。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暖。
回到家,闫蚀寒先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把汗水和灰尘一起冲掉。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演习的画面,那个通风井,那个狙击手,谢艾仑说“小心”时候的眼神。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走下楼。
谢艾仑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闫蚀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就是那个任务?”
“嗯。”
谢艾仑把文件推过来,闫蚀寒拿起来看。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编号。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青年男人,长相并不知道,因为带着面具,却能感觉到眼神很冷。长得看起来应该很帅气
“这个人叫林成,是沪城最大的毒品分销商。我们盯了他三年,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打入内部。”谢艾仑说,“这次有机会——他手下有个小头目被抓了,现在缺人,正在招募新人。我们需要两个人,以情侣身份混进去。”
“情侣身份?”闫蚀寒看着他。
“嗯。从外地来的,想在这里扎根的。”
闫蚀寒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又看着谢艾仑。“教官,您会紧张吗?”
“会。”谢艾仑说,“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闫蚀寒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握住谢艾仑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那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好。”
那天晚上,闫蚀寒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谢艾仑说的话。“情侣身份。”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别的。他拿起手机,给谢艾仑发了一条消息。
“教官,您睡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您说的那个任务。”
谢艾仑过了一会儿才回。“怕了?”
“不是怕。”闫蚀寒想了想,“是在想,我们要扮情侣,那是不是可以牵手?”
消息已读。闫蚀寒等着。过了很久,谢艾仑回了一个字。“嗯。”
闫蚀寒笑了。他又发了一条。“那可以拥抱吗?”
“嗯。”
“那可以接吻吗?”
消息已读,很久,谢艾仑没有回。闫蚀寒看着屏幕,笑了。他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的时候,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嗯”。不是手机,是隔着墙,那个人说的。
闫蚀寒把被子拉过头顶,捂住了脸。他的脸很烫,心跳很快。但他很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第二天早上,闫蚀寒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早,教官。”
“早。”
闫蚀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谢艾仑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弯过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
“你干什么?”谢艾仑问。
“练习。”闫蚀寒笑了,“不是要扮情侣吗?先练练。”
谢艾仑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闫蚀寒看见了,笑了。
“我去做早饭。”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煎蛋的时候,他一直哼着歌。蛋煎得很好,金黄灿烂的,像刚升起来的太阳。
他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吐司,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
“教官,我们今天做什么?”
“训练。”
“训练什么?”
“情侣日常。”
闫蚀寒愣了一下。“情侣日常?”
“嗯。去超市,去咖啡厅,去公园。”谢艾仑看着他,“要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来是演的。”
闫蚀寒想了想,笑了。“好。那我们今天就去练。”
两个人吃完早饭,换了衣服出门。谢艾仑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闫蚀寒穿着他送的那件深蓝色棉服,脚上穿着他买的那双黑色运动鞋。
“您今天穿得真好看。”闫蚀寒说。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闫蚀寒笑了。两个人走出门,阳光很好,天很蓝。那棵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闫蚀寒走在谢艾仑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他伸出手,碰了碰谢艾仑的手指。谢艾仑没有躲,他张开手指,让闫蚀寒的手指滑进去。
十指交扣。
闫蚀寒低头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笑了。他把谢艾仑的手握得紧了一点,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在想,只要这只手还在他手里,他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