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成叫他们去吃饭。
坤哥也在,还有几个闫蚀寒没见过的人。圆桌上摆满了菜,白酒开了好几瓶。林成坐在主位,面具在灯光下泛着暖色。
“今天那批货,送到了?”他问。
“送到了。”谢艾仑说。
“客户怎么说?”
“没说什么。数了钱,收了货。”
林成点点头。他看着闫蚀寒。“你一个人进去的?”
“嗯。”
“不怕?”
闫蚀寒笑了。“怕什么?他又不吃人。”
林成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寒星。
“你胆子不小。”他说。
“不是胆子大。”闫蚀寒看着谢艾仑,“是因为我知道外面有人在等我。”
林成看着他们,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坤哥在旁边笑着。
“成哥,你看他们感情多好。”
“嗯。”林成放下酒杯,“好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很平,但闫蚀寒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一种不相信。他不相信感情,更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拼命。闫蚀寒觉得有点难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林成。这个人,大概从来没有被人等过。
吃完饭,回到房间。闫蚀寒洗漱完,躺在床上。
“谢艾仑。”
“嗯。”
“你说,林成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他会不会也有喜欢过的人?”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有过。但后来没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走了。”
闫蚀寒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您会怎么样?”
谢艾仑翻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你不会走。”
“万一呢?”
“没有万一。”谢艾仑伸手,碰了碰闫蚀寒的脸。手指凉凉的,从眉骨滑到颧骨,再到嘴角。“我不会让你走。”
闫蚀寒笑了。他把脸靠过去,贴在那只手上。
“我也不走。”
又过了一周,闫蚀寒发现林成开始让他们接触核心业务了。
阿坤带他们去了一个更大的仓库,不在院子里,在离院子几公里外的一个山坳里。仓库很大,铁皮搭的,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人。阿坤和他们对了一下暗号,门才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闫蚀寒的心跳漏了一拍。成箱成箱的货,摞得比人还高,从这头堆到那头。空气里的气味更浓了,浓到让人头晕。
“这是我们的总仓。”阿坤说,“成哥说让你们来熟悉一下。”
谢艾仑看着那些纸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闫蚀寒知道,他在数。数有多少箱,估算每箱的容量,推算总重量。他的脑子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计算。
“这里有多少货?”谢艾仑问。
“够卖半年的。”阿坤笑了,“成哥说了,你们好好干,以后这些你们也能管。”
闫蚀寒看了一眼谢艾仑。谢艾仑没有看他,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读懂了的暗号——记住了。
从仓库出来,天已经黑了。山里的夜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谢艾仑开车,闫蚀寒坐副驾驶,阿坤在后座已经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
闫蚀寒看着窗外,树木的影子像鬼魅一样往后跑。他伸手,碰了碰谢艾仑放在档把上的手。谢艾仑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微微张开,让闫蚀寒的手指滑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在黑暗中,在阿坤的鼾声里。没有人说话,但闫蚀寒觉得,这一刻,比任何话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