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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第37章 6.1快乐
64 段

第37章 6.1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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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那天早上,闫蚀寒是被手机的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钟,看了一眼屏幕。六月一日,儿童节。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上还有一点余温,但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凉了,说明谢艾仑起得很早。

闫蚀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那棵树在风里摇着,叶子沙沙响。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下楼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甜味。不是咖啡,不是牛奶,是别的。他走进厨房,看见谢艾仑站在灶台前。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用一只裱花袋往蛋糕上挤奶油。灶台上摆着几个已经做好的纸杯蛋糕,奶油是淡蓝色的,上面撒着彩色的糖粒。

闫蚀寒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谢艾仑的背影,觉得这个人今天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的动作不像平时那样从容。裱花袋在他手里有点不听话,奶油挤出来歪歪扭扭的,他在努力把它弄成花的形状。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很认真。旁边的食谱摊开着,书页上沾了一点奶油,照片上的蛋糕很好看,但他做出来的,不太像。像几朵被风吹歪了的花,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朵都很认真。

“教官,您在干嘛?”闫蚀寒开口。

谢艾仑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做蛋糕。”

“什么蛋糕?”

“纸杯蛋糕。”

“今天是什么日子?”闫蚀寒笑着问。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裱花袋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儿童节。”

闫蚀寒愣了一下。谢艾仑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面粉,衬衫袖口上也有。他的表情很淡,但闫蚀寒看见他的耳朵红了,像刚烧热的炭。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低下头,笑了一下。

“您给我过儿童节?”

“嗯。”

闫蚀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纸杯蛋糕,淡蓝色的奶油上撒着彩色的糖粒。不好看,但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蛋糕。他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蛋糕体很软,奶油不太甜,刚刚好。

“好吃吗?”谢艾仑问。

“好吃。”闫蚀寒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谢艾仑看着他,拿起一个自己也咬了一口,皱了下眉头。“糖放少了。”

“不少。刚刚好。”闫蚀寒咽下最后一口,又拿起一个,“教官,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过儿童节了?”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裱花袋里的奶油挤完,把最后一个纸杯蛋糕放进盒子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怎么说。

“你小时候,没人给你过。”

闫蚀寒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手里的蛋糕,奶油已经开始融化了,糖粒在光线下亮晶晶的。他的养父母在他小时候给他过过儿童节,后来他们走了,就再也没有了。亲戚家有两个孩子,每到儿童节,姨会给自己的孩子买礼物,不会给他买。他就躲在那间储藏室里,听着外面的笑声,假装自己不需要。

“您怎么知道的?”闫蚀寒问。

“猜的。”

闫蚀寒笑了。“您猜得真准。”他把第二个蛋糕也吃完了,拿纸巾擦了擦手。“教官,谢谢您。”

“不用谢。”

闫蚀寒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他忽然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早上落在叶子上的露水。

谢艾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灶台上的面粉擦干净,把裱花袋收好,把食谱合上。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闫蚀寒。

“今天不用做事。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谢艾仑没有开车。他拉着闫蚀寒走了另一条路,穿过林子,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越走越窄,两边的草越来越深,露水打湿了闫蚀寒的裤脚,凉凉的,但他没有抱怨。他走在谢艾仑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很多问题,但他没有问。跟谢艾仑在一起,他学会了等。

路的尽头是一个湖。

湖不大,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四周长满了树,把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水面上,像碎掉的镜子。湖边有一条长椅,木头的,漆已经掉了,但看上去很结实。谢艾仑走过去坐下,闫蚀寒在他旁边坐下。

“您怎么知道这儿的?”

“以前查案子的时候发现的。”

闫蚀寒看着湖面。风吹过来,水波一层一层地荡开。他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紧张和疲惫,好像都被风吹散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教官。”

“嗯。”

“您为什么今天带我来这儿?”

“让你放松。”

闫蚀寒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谢艾仑没有看他,他看着湖面,表情很安静,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您怎么知道我需要放松?”

“因为你这几天睡不好。”

闫蚀寒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货、那些枪、那些看他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翻身的次数不多,不会吵醒谢艾仑。

“您怎么知道的?”

“你呼吸不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慢很均匀,睡不着的时候呼吸会快,还会叹气。”

闫蚀寒看着他。“您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嗯。”

闫蚀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像被水洗过一样。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母带他去公园,他也这样看过天。那时候他觉得天很高,云很远,世界很大。后来养母走了,天就变低了,云也变灰了。现在他又觉得天很高了。不是因为云变白了,是因为他身边坐着一个人,帮他挡住了那些灰。

“谢艾仑。”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谢艾仑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闫蚀寒的手。十指交扣,很紧,像怕他跑掉似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些光斑在手背上跳来跳去,像蝴蝶,像星星,像一些说不出口的话。

从湖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们走在那条窄路上,草叶子划过闫蚀寒的手背,痒痒的。他走在谢艾仑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一个人的脚印,两个人走,刚刚好。

“教官。”他叫他。

“嗯。”

“以后每年,您都给我过儿童节好不好?”

谢艾仑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闫蚀寒也停下来,站在他身后。

“好。”谢艾仑说。

闫蚀寒笑了。他走上前,和谢艾仑并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很烈,把他们的影子缩成两团小小的黑点,贴在地上,像两颗挨在一起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6.1快乐

已读完:第37章 6.1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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