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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第38章 卸货
46 段

第38章 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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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阿坤来敲门。

“成哥叫你们去仓库。”他的语气有点急,“来了批新货,要卸。”

谢艾仑站起来。闫蚀寒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出房间。阿坤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谢艾仑看了闫蚀寒一眼。闫蚀寒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打起精神。

仓库的铁门开着,里面停着一辆厢式货车,后门敞开,堆着几十个纸箱。几个工人正在往下搬,汗流浃背。坤哥站在旁边指挥,看见他们来了,招招手。

“你们俩,来帮忙。”他指着一摞纸箱,“搬到那边去。”

闫蚀寒走过去,弯腰搬起一个纸箱。很沉,里面的东西压得他手臂发酸。他抱着箱子走到仓库的另一头,放下。他转身回去搬第二个的时候,看见谢艾仑蹲在一个打开的纸箱旁边,看着里面的东西。坤哥走过来。

“这批货成色不错。”坤哥说,“成哥说了,这批要加急出。”

“出给谁?”谢艾仑问。

坤哥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管他出给谁。”他拍了拍谢艾仑的肩,“好好干,少不了你的。”

谢艾仑点头。他站起来,继续搬货。闫蚀寒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了两个字。“七个。”闫蚀寒没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七个纸箱,每箱的容量大概是一公斤。从刚才到现在,他们已经搬了多少箱,他也在数。他们的脑子里有同一本账,谁都不用说。

傍晚,货卸完了。闫蚀寒的胳膊很酸,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他走出仓库,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谢艾仑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累了?”

“还好。”

“回去洗个澡,晚上不用做事。阿坤说林成出去了。”

闫蚀寒点头。两个人走回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支黑色的箭,指向同一个方向。

回到房间,闫蚀寒先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把汗水和灰尘一起冲掉。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还是那些纸箱、那些数字、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谢艾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本子收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记了几个?”闫蚀寒问。

“二十三个。你呢?”

“二十三个。”闫蚀寒笑了,“我们数的一样。”

谢艾仑看着他。“你数学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这么好。您没发现而已。”

谢艾仑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闫蚀寒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每天晚上,只要谢艾仑在,他就会帮他擦头发。毛巾从发根擦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刚洗完澡的猫。

“谢艾仑。”闫蚀寒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早上,您给我过儿童节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谢艾仑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闫蚀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小时候养母给我过,后来她走了,就没人了。亲戚家不给过,学校也不给过。我看着别人收礼物,吃蛋糕,我就躲在角落里假装不需要。后来就真的不需要了。但今天您给我做了蛋糕,带我去湖边,我觉得——”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有人疼的孩子。”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毛巾放在一边,双手放在闫蚀寒的肩上,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本来就是孩子。”谢艾仑说,“二十岁,不是孩子是什么?”

闫蚀寒看着他,笑了。“您才比我大几岁。”

“大几岁也是大。”

谢艾仑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发。他的手指凉凉的,从闫蚀寒的额头滑到眉骨,再到眼角。闫蚀寒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眼角停了一下,那里有一滴没落下来的泪,被那根凉凉的手指蹭掉了。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谢艾仑说,“过到你不想过为止。”

“我不会不想过的。”闫蚀寒笑了,“过到八十岁都想。”

谢艾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闫蚀寒看见了。那是谢艾仑的,温柔。他踮起脚,在谢艾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和早上的那个一样。但他没有马上退开,停在那个距离,近到能看见谢艾仑眼睛里的自己。

“谢艾仑。”他说。

“嗯。”

“我喜欢你。”

谢艾仑看着他,几秒钟。“我知道。”

他低下头,吻了他。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碰触,是真正的吻,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深入。闫蚀寒闭上眼睛,感觉到谢艾仑的手从他的肩上滑到后颈,掌心很凉,指腹的薄茧蹭着他的皮肤。他感觉到谢艾仑的呼吸,很轻,很稳,像他的人一样。但他知道,谢艾仑的心跳也快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在胸口贴胸口的地方,那种加速的跳动,骗不了人。

谢艾仑退开,看着他,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去睡吧。”他说。

“好。”

闫蚀寒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有谢艾仑的温度。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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