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林成忽然宣布要搬家。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他在会议上说,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所有人。“风声太紧,换个地方。”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问去哪里。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问为什么。新地方在更深的山区,路更窄,树更密。铁门更高,墙更厚,门口的守卫多了一倍。闫蚀寒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搬进搬出的纸箱,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忽然觉得他们像是被关在一个更大的笼子里,笼子在移动,但笼子还是笼子。
他和谢艾仑分到了一个新的房间,比之前的大一点,窗户朝东,早上会有阳光照进来。闫蚀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
“这里更远了。”他说。
“嗯。”
“出去更难了。”
谢艾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难才有路。”
闫蚀寒看着他。他的侧脸很安静,不像是在说安慰的话,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闫蚀寒笑了。“您总是这么说。”
“因为这是真的。”
窗外的山一层叠着一层,远处的山峰在云雾里若隐若现。闫蚀寒看着那些山,想着山的那一边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翻过去。和谢艾仑一起。
那天晚上,闫蚀寒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林成在害怕。他说是风声紧,但我看出来了,他在怕。怕什么?也许是怕被抓,也许是怕被背叛,也许是怕他唯一相信的东西——他自己——也会崩塌。”
他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但我不怕。因为我信的不是自己。我信他。”
他把日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亮,像铺了一层白糖。他躺下来,看着身边的那个人。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闫蚀寒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艾仑的手指。谢艾仑没有醒,但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微微蜷起来,勾住了闫蚀寒的指尖。闫蚀寒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谢艾仑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虫鸣,慢慢也睡着了。月亮还在窗外,很高,很亮,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