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张函瑞蹲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逗猫。
他倒不全是为了猫,主要是来蹲人的——蹲左奇函,或者杨博文,不管蹲到谁,那个人都别想好过。
抱着这种“逮到一个算一个”的心思,他慢悠悠地撸着猫,一蹲就是半个多小时。
终于有人从图书馆里走出来。
是杨博文。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左奇函。
张函瑞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俩人进度都这么快了,也不知道跟自己汇报一声。
他立刻冲上去,一把拉住杨博文的胳膊:“博文,快走,有事跟你说。”
说完,他转头瞥了左奇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还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道别。可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完蛋了。
左奇函莫名一阵头皮发麻。
“明天见。”他对着杨博文的背影喊了一声。
杨博文被张函瑞拉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明天还要见啊?”
“明晚加练。”
“哦哦,好。”杨博文懵懵地应着,整个人已经被张函瑞半拖半拉地带走了。
杨博文被张函瑞拉着快步往前走,脚步都有些踉跄,忍不住歪头追问:“函瑞,你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去找王橹杰。”张函瑞头也不回,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劲,语气里还带着刚才在图书馆门口那股憋着事儿的劲儿。
杨博文一听,反倒松了口气,立马爽快应道:“好!”
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街角的咖啡店,推开门就看见王橹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
落座之后,三人点的全是绵软的甜品,还有兑了满满牛奶、根本尝不出苦味的饮品,说到底,这几个孩子还是受不了咖啡的苦涩,偏爱甜丝丝的味道。
杨博文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奶油小蛋糕,嚼得一脸满足,抬头看向王橹杰,乖乖开口:“军师,找我什么事啊?”
王橹杰闻言,瞬间转头瞪向旁边的张函瑞,一脸难以置信:
“我的妈呀,张函瑞,你连事都没跟他说,就直接把人带来了?”
张函瑞挠了挠后脑勺,对着王橹杰眨巴眨巴眼睛,刻意放软语气卖萌讨好:
“哈哈,那个,橹橹,我这不是刚碰到博文,还没来得及说嘛。”
“好吧好吧,原谅你了。”王橹杰最吃他这一套,无奈摆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杨博文,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博文又塞了一口蛋糕,一脸茫然:“到底什么事啊?”
“你和左奇函……”王橹杰斟酌着开口,话只说了一半。
杨博文却一脸坦然,眼睛都亮了些,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喜欢他啊,你俩不是早就知道吗?”
那副模样,反倒觉得王橹杰和张函瑞大惊小怪。
王橹杰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抛出重磅消息:
“他要订婚了。”
“咳咳……”
这句话刚落,杨博文嘴里的蛋糕渣瞬间呛到喉咙,他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得发红。
张函瑞见状,立刻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满脸担忧。
杨博文好不容易止住咳,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颤:
“啥?你说什么?”
王橹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无比笃定,又重复了一遍:
“左奇函,订婚了。”
“怎么可能!”杨博文猛地摇头,下意识反驳,“我和他这几天天天都在一起,不是在基地训练,就是在学校上课,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是真的。”张函瑞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沉声附和,脸上满是凝重。
王橹杰接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他爸妈主动打的电话,先是让我们劝他回家订婚,他不肯回去,结果他爸妈直接瞒着他,把婚事给定下来了。”
说完,王橹杰又转头看向张函瑞,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添了一句:
“还有你,张函瑞同学,你也完蛋了。”
张函瑞本来还在担心杨博文,听到这话瞬间懵了,一脸茫然地反问:
“啊?我怎么完蛋了?我又没喜欢的人要订婚,关我什么事啊?”
“张桂源昨天请假,直接去你家了。”王橹杰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什么?!”这下轮到张函瑞彻底惊住,一口牛奶没喝稳,直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比刚才杨博文的反应还要激烈。
杨博文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伸手学着刚才张函瑞的样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错愕
店里的气氛正沉得让人喘不过气,门口突然传来两道轻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压抑。
“王哥!!函瑞哥和博老师也在呢!”
来人是陈浚铭和陈思罕,陈浚铭蹦蹦跳跳地走进来,陈思罕则跟在他身后,神色要沉稳不少。
王橹杰挑了挑眉,抬眼看向两人:“你俩怎么来了?”
“上学呗。”陈浚铭垮着小脸,一脸不情愿地拽了拽书包带,显然对回学校这件事提不起半点兴趣。
张函瑞见状,忍不住开口打趣他:“哟,不休学了?之前不是天天喊着要泡在战队里吗?”
陈浚铭撇撇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战队也玩两年了,总不能一直不上学啊,不然我和思罕就真的玩完了。”
“不然就要被人说,陈氏和陈家的两个小儿子,整天不务正业,非得被圈子里的人笑话死。”
陈思罕淡淡补了一句,说话的间隙,陈浚铭已经熟络地拉着他,在张函瑞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抬手就点了两份芒果慕斯蛋糕。
刚坐下没两分钟,陈思罕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抛出了一个话题:
“对了,我听说,左神要订婚了。”
这话一出口,张函瑞瞬间绷紧了身子,猛地转头盯着他,语气急切:
“你怎么知道的?”
而一旁的杨博文,本就陷在喜欢的人要订婚的悲痛里,整个人蔫蔫地垂着脑袋,指尖紧紧攥着甜品勺,指节都泛了白,听到这话,肩膀更是微微抖了抖,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陈思罕摸了摸下巴,慢悠悠说道:
“哦,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左少要订婚了,订婚对象是……”
话说到一半,他皱起眉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后面的话愣是想不起来了。
张函瑞和王橹杰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满心等着关键信息,结果等来这么一句,两人不约而同地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是无语。
就在这时,陈浚铭突然举手,一脸得意地喊:“我知道啊!”
张函瑞和王橹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齐刷刷看向陈浚铭,满脸期待但是又担心杨博文。
陈浚铭扬着下巴,干脆地说出答案:“是齐家的小儿子!”
齐家的小儿子……
张函瑞和王橹杰对视一眼,心里都紧了紧,不是姓杨,会不会对杨博文造成刺激,两人下意识转头,想看看杨博文的状态。
可他们没注意到,听到这句话的杨博文,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眼底的悲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紧接着,一股憋不住的笑意从心底涌上来。
齐家的小儿子?
他自己就是齐家的小儿子啊。齐家只有一儿一女,姐姐跟着爸爸姓齐,而他从小跟着妈妈姓杨,而且,姐姐已经结婚了,身边的人都叫他杨博文,几乎没人记得他原本的姓氏。
左奇函要订婚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杨博文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来得突然,又带着点抑制不住的轻快。
旁边的张函瑞、王橹杰,还有刚坐下的陈浚铭、陈思罕,四人全都愣住了,一脸惊慌地看着他,都以为他是接受不了打击,被气得精神恍惚、急疯了。
“博文,你别这样,不用勉强自己的。”
张函瑞心里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担忧和心疼。
杨博文努力抿着嘴,想藏起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连忙摆着手,声音带着笑出来的颤音:
“我没事,函瑞,我真的没事。”
可他实在憋得太厉害,笑意压不下去,反倒憋出了两滴生理性的眼泪,挂在眼角,看着又像哭又像笑。
“对不起啊博老师,你别伤心了,都怪我不该提这事。”
陈思罕见状,赶紧拿起桌上的纸巾,手忙脚乱地凑过去给杨博文擦眼泪,路过陈浚铭的时候,还狠狠抬手打了他一下,埋怨他乱说话戳到了杨博文的痛处。
陈浚铭看着杨博文眼角挂着泪、嘴角又莫名上扬的奇怪模样,心里有点同情,脑子一热,突然蹦出个大胆的主意,凑过来小声喊:
“博老师,要不到时候你带着左哥逃婚吧!咱们一起帮你们打掩护!”
这话一出,王橹杰瞬间转头,伸手就往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皱着眉低声训斥:
“小小年纪不学好,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别乱出主意。”
陈浚铭呲个大牙笑了笑,乖乖闭了嘴,可脸上还是写着“我这是为博老师好”的委屈。
张函瑞和陈思罕还在一旁安慰着杨博文,都觉得他是在强装镇定。
张函瑞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放得格外轻柔:
“博文,你别多想,这种多半是家族商业订婚,又不是真的要马上结婚,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不一定会成的。”
“对啊博老师,我们都看得出来你跟左哥关系好,你那么喜欢他,我们肯定都站在你这边,都会帮你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思罕也跟着附和,手里还攥着纸巾,随时准备再给杨博文擦眼泪。
杨博文低着头,整张脸几乎埋在身前的手后面,肩膀还微微耸着,看着像是还在难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拼命憋着笑,脸颊都快绷僵了。
他另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下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没事,没事,我就是……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
他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到差点当场笑出声,高兴到根本没法跟眼前这群还在替他难过的人解释,左奇函要订婚的对象,自始至终都是他杨博文。
这种藏着天大的惊喜,看着朋友们为自己忧心忡忡的感觉,又甜又好笑,让他只能靠着掐自己,才能维持住难过的模样,不敢露出一点破绽。
杨博文在心底做了好一番极大的心理斗争,指尖都攥得微微发烫,终究还是决定先瞒着大家自己就是左奇函订婚对象的事。
他想着先看看众人的反应,也逗逗这群为自己操心的伙伴,等合适的时机再揭晓这个天大的惊喜。
想定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去刚才憋笑憋出来的眼泪,眼底还刻意留了几分未散的迷茫,抬眼看向围在身边的四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措:
“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四个人立刻七嘴八舌地给出主意,个个都铆着劲替他抱不平。
陈浚铭最先开口,非常认真,语气干脆又直接:
“博老师,你直接去和左哥表白!把心意明明白白说出来,说不定他就拒绝订婚选你了!”
张函瑞则是一副护犊子的凶巴巴模样,攥了攥拳头,眼神里满是对左奇函的“敌意”,拍着桌子表态:
“我陪你去直接打死左奇函!搞出订婚这档子事,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陈思罕站在理性的角度,语气沉稳又坚定,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认真提议:
“你必须质问他,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这个订婚,总得要个说法。”
轮到王橹杰,这位向来足智多谋的军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慢悠悠抛出主意:
“依我看,你不如再吊一下他的胃口。别主动凑上去,也别表露太多情绪,就让他心里惦记着你,反倒能拿捏住主动权。”
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主意,听得杨博文心里想笑得不行,低着头抿紧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馅,只能在心里偷偷想着:左奇函,你可欠我个大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