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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指南第26章 坦白局
137 段

第26章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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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这件事,杨博文计划了整整三天。

周一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构思了十八种开场白。

周二上午他在物化课上写了一张小抄,塞进口袋里,结果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拿出来,小抄在洗衣机里化成了一团纸浆。

周三他决定采用“循序渐进法”——先跟左奇函聊童年,聊着聊着自然而然提到“我小时候其实叫齐思哲”,然后观察左奇函的反应,如果左奇函的表情有异,他就顺势承认。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唯一的问题是,左奇函根本不给他聊童年的机会。

周三中午,两个人坐在食堂里,杨博文刚开口说“我小时候在A市住过”,左奇函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他碗里,说“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杨博文噎了一下,继续说“我小时候有个邻居”,左奇函又说“这个汤不错,你尝尝”。

杨博文喝了口汤,再抬头,左奇函已经站起来去拿纸巾了。

杨博文坐在那里,看着左奇函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主人反复摸头但就是不牵绳出去遛的狗。

“你放弃吧,”张函瑞在寝室里听完他的汇报,面无表情地说,“你根本不是那块料。你每次想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方看,想说实话的时候会不停咽口水。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咽了四次口水。”

杨博文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你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

“因为看你挣扎比看综艺节目还有意思。”

周四下午,杨博文在图书馆遇到了陈浚铭和陈思罕。

准确地说,是他在图书馆的自习区找座位,一抬头就看见陈浚铭正朝他疯狂挥手,旁边坐着安静看书的陈思罕。

陈浚铭面前摊着一本金融学的教材,但书下面压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电竞比赛的直播。

“你怎么在这儿?”杨博文走过去坐下。

“陪思罕复习法考。”陈浚铭指了指陈思罕,“他下周有个模拟考,紧张得睡不着觉。”

“我没有紧张。”陈思罕头都没抬。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在背法条。”

陈思罕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陈浚铭一眼:“那也比你说梦话喊‘左神救我’强。”

杨博文噗地笑出声。陈浚铭的脸瞬间涨红,压低声音辩解:“那是上个月的事了!而且我是在复盘比赛!”

“上周你也喊了。”

“上周……上周是特殊情况!”

杨博文看着他们拌嘴,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幸运——有一群虽然嘴巴毒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朋友,有一个虽然别扭但处处都在意他的男朋友。唯一的烦恼就是那个该死的秘密。

“你还在纠结怎么跟左奇函坦白?”陈浚铭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杨博文趴在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要我说你就直接说,”陈浚铭大大咧咧地说,“左奇函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就算生气也不会超过三分钟。你撒个娇,他就好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哄?”陈思罕终于放下书,看向杨博文,“你不用想太多。左奇函不是那种会抓着过去不放的人。他在意的不是你怎么开始的,而是你们现在怎么样。”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陈思罕,忽然觉得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金句。

“你怎么这么懂?”

陈思罕重新低下头看书:“因为我比你俩加起来都靠谱。”

杨博文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拿出手机,看到左奇函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消息:“训练结束了。你在哪?”

他回复:“图书馆。正准备回去。”

左奇函秒回:“我去接你。”

杨博文看着“我去接你”四个字,心里又暖又酸。

左奇函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在乎你”。他今天其实没什么事,从训练基地到图书馆要走十五分钟,来回就是半个小时。左奇函愿意花这半个小时,就为了陪他走回宿舍的那段路。

杨博文站在图书馆门口等。

五月底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气息,甜丝丝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天,就今天。等他来了,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说。

五分钟后,左奇函出现在林荫道的尽头。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杨博文走在左奇函右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心里在盘算怎么开口。

现在说。马上说。不要拖了。

“左奇函,”杨博文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嗯。”

“你小时候在A市住过对吧?”

“对。”

“那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个邻居,姓齐?”

左奇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转过头看着杨博文,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柔和。

“记得。”他说。

杨博文的心跳开始加速:“你记得他叫什么吗?”

“齐思哲。”左奇函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普通的名字。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现在。说出来。说“我就是齐思哲”。

“其实我——”

“博文。”左奇函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杨博文也停下来,抬头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打比赛时的专注,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

“你不用说了。”左奇函说。

杨博文愣住了:“什么?”

左奇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近乎纵容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杨博文的手,声音很低很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杨博文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从死机到重启再到再次死机的全过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知道什么?”

左奇函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温柔的笑。

“你是齐思哲。”

五个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博文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路灯的光晕在眼前晃啊晃,左奇函的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愤怒或受伤的痕迹,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温柔,好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知道很久很久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杨博文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

左奇函想了想:“上周四。王橹杰给我看了一份资料。”

杨博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上周四?!那你上周五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嗯。”

“你看着我编了八百个瞎话,说什么翡翠湾、实验爆炸、家庭主妇,你就坐在那里看着?”

“嗯。”

“你还叫我‘翡翠湾居民’?!”

左奇函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点:“嗯。”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已经突破了人类极限。

他伸手抓住左奇函的衣领,把他拽近了一点,咬牙切齿地说:“左奇函,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左奇函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他没有躲,也没有挣扎,就那样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低头看着杨博文。

“我不坏,”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在等你告诉我。”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路灯的光,有自己的倒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安静的、耐心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却又不着急的从容。

杨博文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愧疚。

他瞒了左奇函这么久,左奇函明明早就知道了,却没有质问他,没有拆穿他,没有逼他。他就那样安静地等着,等他准备好,等他自己说出来。

“对不起。”杨博文的声音有点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左奇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摸一只炸毛的猫。

“你不用道歉,”他说,“我理解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喜欢的是杨博文,不是齐思哲。”左奇函的声音很平静,“你想知道,如果没有订婚这件事,我是不是还会喜欢你。”

杨博文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左奇函把他的心思看得这么透。

“答案是,”左奇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会。不管你有没有那个身份,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喜欢你。从三年前开始,就是你了。”

杨博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而是眼泪默默地顺着脸颊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他觉得自己很丢人,在路灯下,在男朋友面前,哭得像个傻子。但他控制不住。那些压在心里好几个月的不安、愧疚、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化成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左奇函看到他哭了,表情终于变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冷了,而是慌了。

“你别哭,”左奇函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纸巾,翻了半天没找到,最后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杨博文的脸,“对不起,我不应该现在说的,我以为你准备好了……”

杨博文被他笨拙的动作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哭笑笑,整个人像一只精神分裂的猫。

“左奇函,”他吸着鼻子说,“你真的是个傻子。”

左奇函点头:“嗯,你的傻子。”

“你明知道我是齐思哲,你还每天给我买早餐?”

“这跟你是齐思哲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我在骗你吗?”

左奇函认真地想了想:“你是在瞒我,不是在骗我。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而且,喜欢婚约和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杨博文愣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从来没有对左奇函说过“我不是齐思哲”,他只是没有说“我是”。在左奇函的逻辑里,沉默和撒谎是两回事。

“你这个人,”杨博文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你的脑回路真的好奇怪。”

左奇函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他把杨博文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擦掉,然后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左奇函说,“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杨博文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说:“翡翠湾对面确实是个加油站。”

“左奇函,”杨博文忽然说。

“嗯。”

“你刚才说王橹杰给你看了一份资料,他哪来的资料?”

左奇函沉默了一秒:“他找人查的。”

“他为什么要查我?”

“因为他觉得你不对劲。”

杨博文气鼓鼓地掏出手机,打开和王橹杰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王橹杰你查我户口???”

王橹杰秒回:“嫂子,我这叫关心队友感情生活。”

杨博文:“你管这叫关心???”

王橹杰:“要不然呢?你以为我关心你?我关心的是左奇函别被人骗了。不过查完之后我发现,被骗的是你。你俩打了个平手。”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底裤都被扒干净了。他抬头看左奇函:“你跟王橹杰说了你暗恋我三年?”

左奇函的表情有一丝心虚:“他没说吗?”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对发小计较。他收起手机,把左奇函的手握紧了一点。

“左奇函,下周你妈妈还来吗?”

“不来了。但她说了,下次要正式见你。”

“见我可以,但这次不许让我编瞎话了。”

左奇函弯起嘴角:“好。”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松手。杨博文站在台阶上,比左奇函高了半个头,可以俯视他的头顶。他低头看着左奇函的头发,忽然伸手揉了揉。

“左奇函。”

“嗯。”

“以后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他说。

杨博文从台阶上跳下来,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跑上了楼,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你刚才亲的是嘴唇。”

杨博文回复:“我知道。”

左奇函:“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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