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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指南第30章 期末求生指南
218 段

第30章 期末求生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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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最后一周,A校进入了期末考试周。

对于杨博文来说,这意味着三件事:第一,图书馆的座位要靠抢;第二,咖啡的消耗量要翻倍;第三,左奇函的训练时间会减少,因为他们队的经理也知道期末考试挂科不能打比赛,所以给全队放了一周的“复习假”。

对于左奇函来说,这意味着三件事:第一,他终于有时间陪杨博文去图书馆了;第二,他终于有机会展示自己“金融系绩点前10%”的学习能力了;第三,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化学。

“这个是啥?”左奇函指着杨博文面前摊开的有机化学笔记,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对手的战术。

“苯环。”

“为啥画了个六边形?”

“因为苯环有六个碳原子。”

“为啥里面还有个圆圈?”

“那是大π键。”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杨博文差点笑出声的话:“你们化学家是不是觉得画六边形比写字省事?”

杨博文趴在桌上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左奇函,你一个学金融的,能不能不要对我的专业指指点点?”

“我没指指点点。我在学习。”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左奇函坦然地翻了一页笔记,“但这个字写得好看。”

杨博文探头看了一眼——他说的是自己笔记上那个“苯”字,写得风风火火,他自己都觉得丑。左奇函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差了。”

“我在说实话。”

“你摸着良心说,这个字好看吗?”

左奇函看了一眼那个字,又看了一眼杨博文,面无表情地说:“好看。因为是你写的。”

坐在对面的陈浚铭终于忍不住了,把笔往桌上一摔:“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地方撒狗粮?这是我好不容易占到的位置,我还要复习!”

陈思罕坐在陈浚铭旁边,头都没抬:“你自己要坐他们对面的,怪谁?”

“我以为他们是来学习的!”

“他们是来学习的,顺便谈恋爱的。”

“顺便?!”陈浚铭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们从坐下到现在,一共四十分钟,看了二十分钟笔记,聊了十五分钟的苯环,互相看了五分钟。这叫顺便?”

杨博文和左奇函同时看向他,又同时转回去。

陈浚铭气得把脸埋进书里,闷闷地说:“我要换位置。”

“换哪儿?”陈思罕问。

“换到看不到他们的地方。”

“整个图书馆就这个位置有插座。你电脑没电了。”

陈浚铭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电脑右下角的电量——15%,又看了看杨博文和左奇函,脸上写满了“我忍了”的悲壮。

杨博文憋着笑,低头继续复习。左奇函在旁边安静地看自己的金融学教材,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杨博文偷偷看了一眼左奇函的笔记本,发现他在空白处画了一只小狗,旁边写着“博文加油”。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低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张函瑞发来消息:“你在图书馆吗?”

杨博文回复:“在。东区三楼。”

张函瑞:“张桂源在不在?”

杨博文抬头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张桂源的身影:“不在。怎么了?”

张函瑞:“没怎么。他问我复习得怎么样,我说还行,他说他也在图书馆,问我在哪。我说我在寝室。我在骗他。”

杨博文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你为什么要骗他?”

张函瑞:“因为我还没准备好见他。”

杨博文:“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张函瑞没有回复。

杨博文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感慨。

张函瑞和张桂源的故事像一场拉锯战,两个人都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张桂源在等,张函瑞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句足够有分量的话。

他看了一眼左奇函,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和左奇函之间虽然也经历了一番波折,但至少他们都没有退缩过。

左奇函在等,但他等的是杨博文准备好;杨博文在拖,但他拖的是自己那该死的面子。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对方的心意,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左奇函,”杨博文小声说。

“嗯?”

“你期末考完有什么打算?”

左奇函想了想:“训练。暑假有比赛。”

“除了训练呢?”

左奇函又想了想:“跟你在一起。”

杨博文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浚铭从书本上方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地说:“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杨博文头都没抬。

“‘跟你在一起’。”陈浚铭的语气像在念课文,“左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以前只会说‘训练’、‘比赛’、‘吃饭’、‘睡觉’。现在你的字典里多了‘跟你在一起’五个字。”

左奇函面不改色:“我的字典一直有这五个字。只是以前没说出来。”

陈浚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转头找陈思罕求助:“思罕你说句话!”

陈思罕翻了一页法考教材,语气平淡:“我在复习,没空理你。”

“你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在复习法考!你到底什么时候考?”

“明年。”

“那你现在复习个什么劲?!”

“提前准备。”

陈浚铭彻底无语了,把脸埋回书里,决定不再跟这群人说话。

下午四点,杨博文终于看完了有机化学的最后一章。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左奇函。左奇函已经放下了教材,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杨博文问。

“经理说暑假有个训练营,要去上海待两周。”左奇函的语气听起来不太高兴。

“那不是挺好的吗?上海那边战队多,可以交流学习。”

“要两周。”左奇函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强调这个数字有多么不可接受。

杨博文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想去训练营,他是不想离开两周。

杨博文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两周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左奇函看着他,表情认真:“你暑假干嘛?”

“我?我可能回家,也可能在学校做实验。导师说暑假实验室开放,我可以提前做毕业设计。”

“那你留在学校。”

“干嘛?”

“等我回来。”

杨博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好。我留在学校等你。”

陈浚铭从书本里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两周,不是两年。你们能不能不要搞得像生离死别?”

“你闭嘴。”杨博文和左奇函同时说。

陈浚铭又趴了回去。

期末考试周在兵荒马乱中结束了。

杨博文最后一门是物理化学,考完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手机里塞满了消息——左奇函问他考得怎么样,张函瑞说晚上一起吃饭,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张自己考完试躺在草坪上的照片,配文“活着真好”。

杨博文回复左奇函:“考完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左奇函秒回:“我在训练室。晚上请你吃饭。”

杨博文:“吃什么?”

左奇函:“你想吃什么?”

杨博文想了想:“火锅。”

左奇函:“好。七点,校门口见。”

杨博文收起手机,慢悠悠地往寝室走。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看到张桂源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专注地看着屏幕。

杨博文走近了一点,发现他是在看张函瑞的朋友圈——张函瑞发了一张考完试的自拍,配文是“解放了”,下面有十几个赞,但没有张桂源的。

张桂源注意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和杨博文四目相对。他把手机收起来,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考完了?”张桂源问。

“嗯。你呢?”

“考完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杨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张函瑞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来吗?”

张桂源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惊喜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我想去但我不敢”的复杂情绪。

“他邀请我了吗?”张桂源问。

“没有。但你可以来。”

张桂源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了。等他邀请我的时候,我再去。”

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张桂源和左奇函真的很像。

他们都是那种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都是那种认定了就不会改的人,也都是那种愿意等的人。左奇函等了他两个月,等他自己说出那个秘密。张桂源等了两年,等张函瑞自己打开那扇门。

杨博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晚上七点,校门口。

杨博文到的时候,左奇函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看起来像是特意收拾过。

杨博文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是红的——不是因为天热,而是因为他手里拿着一束花。

“这是啥?”杨博文指着那束花。

“花。”左奇函的回答简洁有力。

“我知道是花。什么花?”

“桔梗。”

杨博文愣了一下。桔梗,白色桔梗。张桂源送给张函瑞的那种花。

他看着左奇函,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为什么买桔梗?”杨博文问。

“张桂源说张函瑞喜欢这种花。”左奇函顿了顿,“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买了他说的那种。”

杨博文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桔梗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但它的颜色很好看,白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纯净。

“左奇函,”杨博文说,“你买花之前能不能问问我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杨博文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向日葵。”

“为什么?”

“因为向日葵长得像你。”

左奇函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微红:“我长得像向日葵?”

“圆圆的,黄黄的,傻傻的。”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下次买向日葵。”

杨博文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一手抱着桔梗,一手牵着左奇函,两个人并肩走向学校外面那条火锅街。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陈浚铭和陈思罕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满了菜。

看到杨博文和左奇函进来,陈浚铭挥了挥手:“这边这边!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都快饿死了!”

“你什么时候不饿?”陈思罕在旁边倒茶。

杨博文拉着左奇函坐下,把桔梗花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陈浚铭看了一眼那束花,挑了挑眉:“哟,左神还会买花?”

“嗯。”左奇函面不改色地拿起菜单。

“什么花?桔梗?”陈浚铭凑过来看,“这不是张桂源送张函瑞的那种吗?”

“嗯。”

“你学他干嘛?”

“不知道买什么。”

陈浚铭无语地看着左奇函,又看了看杨博文,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的是……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吃你的火锅。”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张函瑞来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比平时乱一些,看起来像是刚从寝室跑出来的。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目光在空着的椅子上停了一下——那张椅子上放着杨博文的桔梗花,没有别的位置了。

“坐这儿。”杨博文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张函瑞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束桔梗,表情变了一下。

他没有问花是谁的,但杨博文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左奇函不会买这种花,张桂源才会。

“张桂源今天不来了?”张函瑞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没来。”杨博文说,“他说等你邀请他的时候再来。”

张函瑞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没有说话。但杨博文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火锅吃到一半,陈浚铭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暑假你们都有什么安排?”

“训练营,上海,两周。”左奇函说。

“我在学校做实验。”杨博文说。

“我回家。”陈思罕说。

“我……”陈浚铭想了想,“我还没想好。可能也回家,可能留在学校。”

“你回家干嘛?”陈思罕问。

“吃我妈做的饭。”

“你妈做饭不是不好吃吗?”

“所以我要回去监督她进步。”

陈思罕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菜。

张函瑞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火锅。杨博文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手机——不是看消息,而是看张桂源的朋友圈。

张桂源今天发了一张照片,是训练室的窗台,上面放着一盆绿植,配文是“考完了,恢复训练”。

没有自拍,没有文字,就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但张函瑞看了很久。

“张函瑞,”杨博文小声说,“你暑假干嘛?”

张函瑞放下手机,想了想:“可能回家,也可能留在学校。”

“留下来干嘛?”

“不知道。可能写写歌。”

杨博文看着他,没有再问。

吃完饭,一群人走出火锅店。六月底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也带着一丝离别前的味道。

期末考试结束了,暑假要来了,大家要各奔东西了。虽然只有两个月,但对于天天见面的大学同学来说,两个月也算很长了。

“下学期见。”陈浚铭在校门口挥手,拉着陈思罕走了。

张函瑞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也走了。

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走路的人。

“左奇函,”杨博文说,“你什么时候去上海?”

“下周一。”

“那还有几天。”

“嗯。”

“这几天你干嘛?”

左奇函想了想:“陪你。”

杨博文笑了,把左奇函的手握紧了一点。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松手。杨博文站在台阶上,比左奇函高了半个头。他低头看着左奇函的头发,伸手揉了揉。

“左奇函。”

“嗯。”

“去上海每天给我发消息。”

“好。”

“早上、中午、晚上各一条。”

“好。”

“不许只发表情包。”

左奇函沉默了一秒:“那发什么?”

“发文字。我想你了,之类的。”

左奇函点了点头:“好。”

杨博文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在左奇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上了楼。

“明天见!”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还没去上海。已经开始想你了。”

杨博文蹲在楼梯间,把脸埋进膝盖里,笑得浑身发抖。

他回复:“左奇函,你犯规。”

左奇函:“什么规?”

杨博文:“太肉麻的规。”

左奇函:“是你让我说的。”

杨博文:“我让你说‘我想你了’,没让你说‘还没去上海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左奇函:“有区别吗?”

杨博文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区别。他叹了口气,回复:“没有。但你还是犯规了。”

左奇函发了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

杨博文笑着站起来,推开寝室的门。张函瑞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乐谱手稿。他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听到门响,头都没抬。

“回来了?”张函瑞说。

“嗯。”

“左奇函送的花呢?”

“插瓶子里了。在桌上。”

张函瑞看了一眼那束桔梗,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继续写乐谱。

杨博文躺到床上,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枕头边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张函瑞,”他说。

“嗯。”

“张桂源今天在看台一个人坐了很久。他在看你朋友圈。”

张函瑞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我知道。他每条朋友圈都看,但从不点赞。”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每次我发完朋友圈,他都会在十分钟之内发一条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是巧合,是他想让我知道他看到了。”

杨博文翻了个身,看着张函瑞的背影。

“那你打算怎么办?”杨博文问。

张函瑞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博文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然后他听到张函瑞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暑假。暑假的时候,我会找他。”

杨博文没有追问。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带着夏天的气息。期末考试结束了,暑假要来了,很多事情都要在这个夏天有一个答案。

左奇函的训练营,杨博文的实验,张函瑞和张桂源的拉锯战,每一件事都在向前走,不管快慢,至少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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