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杨博文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买了机票,飞了两小时,打车到酒店,敲了左奇函的门。
然后呢?然后他站在一个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左奇函面前,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吹得他后背发凉,但脸颊烫得像着了火。
左奇函还抱着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杨博文能感觉到左奇函浴袍下面没穿衣服,因为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后腰的位置,温度透过T恤传过来,烫得像烙铁。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呼吸也变得不太规律,但他不敢动,因为一动就会更清楚地感受到左奇函的身体。
“你……”杨博文的声音有点哑,“你能不能先换个衣服?”
“为什么?”左奇函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而平静,好像穿着浴袍抱着男朋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你没穿衣服。”
“穿了。浴袍。”
“浴袍不算衣服。”
“算什么?”
杨博文抬起头瞪他,但这一瞪完全没有威慑力,因为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杨博文的大脑在这一刻发出了警报。
“左奇函,你——”
话没说完,左奇函低头吻了他。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之前有过好几次——在训练室门口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在宿舍楼下飞快地啄一口,在图书馆角落里偷偷亲一下。
但那些都是浅尝辄止的、小心翼翼的、随时准备撤退的吻。
这一次不一样。
左奇函的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力道,像是把这十天的想念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他的手掌从杨博文的后腰滑到他的腰侧,指尖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杨博文的后背撞上了玄关的墙壁,冰凉的墙面隔着T恤贴上来,和他滚烫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博文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左奇函的浴袍领口,手指攥紧。
左奇函的吻比他想象的要深,要重,要霸道。这个人平时连说话都是淡淡的,接吻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淡。
他的舌尖描摹着杨博文的唇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好像在说——我等了很久了。
杨博文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的手指从浴袍领口滑到了左奇函的肩膀,摸到了湿润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左奇函的肩膀比他想象的要宽,肌肉比他想象的要硬,体温比他想象的要高。
这些信息通过指尖传进他的大脑,让他的脸更红了。
左奇函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退开。他的额头抵着杨博文的额头,呼吸交缠,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你来查岗,”左奇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查到了吗?”
杨博文睁开眼睛,看到左奇函的眼睛近在咫尺。
“查到了。”杨博文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你在酒店好好待着,没有乱跑。”
“还有呢?”
“还有……你在想我。”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危险的、像是在计划什么的笑。
杨博文从来没有在左奇函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但不是因为害怕。
“还有呢?”左奇函又问了一遍。
杨博文咽了一下口水:“还有什么?”
左奇函没有回答,而是又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
杨博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左奇函的肩膀。
左奇函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刚才说,浴袍不算衣服。”
杨博文的大脑再次当机。
左奇函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杨博文的脸。
杨博文现在的样子大概很狼狈——脸红得不像话,嘴唇被亲得有点肿,眼睛水汪汪的,T恤的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左奇函的目光落在那截锁骨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左奇函看着他,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而且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是。”他说。
杨博文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率地承认,整个人愣住了。
“我在想你。”左奇函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天都在想。想你在干嘛,想你吃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想我。今天晚上也在想,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然后你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杨博文的眼睛上。
“你现在在我身边了。”
杨博文也一样,他也想了左奇函十天,每一天都在想,想到炸了烧杯,想到吃不下饭,想到买了机票飞过来。
“左奇函,”杨博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我来都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光说不做?”
左奇函的眼神变了。
下一秒,杨博文被腾空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搂紧了左奇函的脖子,腿夹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杨博文被放到了床上。酒店的床很大很软,他陷进去的时候弹了两下,然后左奇函就压了下来。
他的浴袍带子在刚才的动作中松开了,领口大敞,杨博文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胸膛,长期训练形成的精瘦线条,锁骨很深,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杨博文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但左奇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看都看了,”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躲什么?”
“我没躲。”
“你眼睛在往右边看。”
“我在看窗帘。”
“窗帘有什么好看的?”
“比你好——”
话没说完,左奇函又吻了下来。他的舌尖撬开了杨博文的唇齿,杨博文发出了一声细小的、连自己都觉得丢人的声音。左奇函的手掌从T恤下摆探了进去,指腹贴着他腰侧的皮肤缓缓上移。
杨博文的身体绷紧了。
左奇函的手指停在他腰侧,没有继续往上,拇指在他腰窝的位置画着圈。
杨博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左奇函低头吻了吻他的锁骨。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但杨博文的反应却剧烈得像被烫了一下。
左奇函的嘴唇从锁骨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耳后,每到一个地方都停留几秒,留下一个温热的、湿润的印记。
杨博文的手插进左奇函还没干透的头发里,手指蜷缩着,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以前亲过别人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这么会?”
左奇函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的头发被杨博文揉得更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睛里的光又深又亮。
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变得比平时红了一些,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因为是你,你是杨博文。”
杨博文伸手捧住左奇函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左奇函,我喜欢你。从看你操作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不是因为你是我未婚夫,不是因为订婚。是因为你是左奇函。”
左奇函看着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杨博文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杨博文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然后更多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左奇函,手指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过了很久,左奇函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杨博文。”
“嗯。”
“你以后不许炸烧杯了。”
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不许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这个做不到。”
左奇函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A校的王牌中单,倒像一只被主人摸了头之后感动到不行的萨摩耶。
“那我也做不到。”左奇函说,“不想你,我做不到。”
杨博文看着他。他伸手把左奇函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左奇函。”
“嗯。”
“你的浴袍真的掉了。”
左奇函低头看了一眼——浴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松开了,整个浴袍滑到了肩膀以下,基本上等于没穿。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伸手把浴袍拢了拢,系好带子,动作行云流水,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杨博文躺在枕头上,看着他的耳朵,笑了。
“左奇函,你耳朵好红呀。”
“空调温度高。”
“空调明明这么低,我都有点冷了。”
左奇函不说话了。
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坐在床沿上,浴袍重新系好了,头发还是湿的,有一滴水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来,消失在浴袍的领口里。
杨博文的目光跟着那滴水走了一路,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看哪里,赶紧移开。
“你去把头发吹干,”杨博文说,“别感冒了。”
“你先去洗澡。”左奇函说,“飞机上脏。”
杨博文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确实有一股飞机上的味道。
他跳下床,打开行李箱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走进浴室。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上,捂着脸蹲了下来。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不正常。
他刚才跟左奇函躺在同一张床上,被左奇函亲了脖子、锁骨、耳垂,差点就……他不敢想了。
他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杨博文脸红得像发烧,嘴唇微肿,脖子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左奇函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红印,指尖发烫。
“杨博文,你冷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来查岗的,不是来……”
不是来什么?他没想好。
洗完澡出来,杨博文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
他打开浴室的门,看到左奇函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的短袖和灰色的运动裤,头发也吹干了,蓬松地垂在额前。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看到杨博文出来,把吹风机放到了桌上。
“过来。”左奇函说。
杨博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左奇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确认已经干了,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
“这是什么?”杨博文问。
“润唇膏。你嘴唇有点干。”
杨博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有点干,大概是因为刚才亲得太久了。左奇函的指尖贴上他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蜂蜜味。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认真的表情,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涂完润唇膏,左奇函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指停在杨博文的下巴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嘴角。
“博文。”
“嗯。”
“今天晚上别走了。”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本来就打算住酒店。我订了房间的,在隔壁。”
“退掉。”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他是认真的。
“左奇函,你确定?”
“确定。”
“你明天还有训练。”
“上午休息。下午才去。”
杨博文想了想,拿起手机,把隔壁的房间退掉了。然后他关了灯,躺到了床上。
左奇函也躺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黑暗中,杨博文能听到左奇函的呼吸声,均匀而缓慢,但比平时重一些。
“左奇函。”
“嗯。”
“你在想什么?”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然后翻过身,把杨博文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杨博文的腰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整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烫得杨博文后背发麻。
“在想你。”左奇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一直在想你。”
杨博文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不是平时那种阳光晒过棉被的味道,而是另一种更清新的、像雨后空气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手指攥着左奇函的T恤下摆,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左奇函。”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收紧了,把杨博文箍得更紧了一些。
杨博文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房间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博文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左奇函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个夜晚。
“博文,谢谢你来了。”
杨博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弯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