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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指南第58章 左神的真面目
168 段

第58章 左神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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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线像刀片一样切过他的眼皮。他眯着眼翻了个身,胳膊撞到了一堵温热的、有弹性的墙。

墙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像被吵醒的大型犬从喉咙里挤出的不满。杨博文睁开了眼睛。

左奇函的脸距离他不到十厘米。是那种头发炸成鸟窝、嘴角有干掉的痕迹、晨光毫不留情地照出脸上所有细节的十厘米。左奇函的眼睛还没睁开,但他的手臂已经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把人往怀里带。

杨博文的脸撞在他锁骨上,鼻子差点撞歪。

“左奇函。”

“嗯。”

“你手松开。我要起来。”

左奇函的手没有松。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均匀,好像刚才那个“嗯”是在梦里说的。

杨博文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左奇函张开了嘴继续呼吸。杨博文又捏住他的嘴。左奇函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睁开了。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反而亮得不像话,像早就醒了只是在等人来闹。

“早。”他说,声音沙哑。

“早什么早。你手松开。”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揽在杨博文腰上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杨博文,他的手不但没松,反而往上挪了两厘米。杨博文的腰侧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绷紧了。

“你手往哪放?”

“腰。”

“我知道是腰。你往上挪了。”

“不小心。”

“你不小心的时候嘴角不会弯。”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他承认了。

他就是故意的。杨博文瞪着他,左奇函看着杨博文,两个人四目相对,杨博文先移开了目光,把左奇函的手从腰上扒开。

左奇函没有反抗,手被扒开了,又搭上来。杨博文再扒开,左奇函再搭上来。第三次的时候杨博文放弃了。

“你几岁?”杨博文看着天花板。

“二十二。”

“你二十二岁了还赖床?”

“嗯。”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一个人睡。现在两个人。”左奇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两个人睡的床,起床时间要商量。”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那我现在跟你商量。我要起床。”

“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阳光晃醒的。阳光刚出来。还很早。”

杨博文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分。周末的七点四十分确实算早。

但他已经醒了,而且饿了,而且左奇函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他没办法再睡回去。左奇函的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腰窝的位置画着圈。

那个圈很小,很慢,像在打盹的猫偶尔甩一下尾巴。

“左奇函,你的手能不能不动?”

“没动。”

“你在画圈。”

“那是呼吸。呼吸的时候身体会起伏。”

“你呼吸的时候拇指不会画圈。”

左奇函的拇指停下来了。过了三秒又开始画。杨博文把他的手按住。左奇函的手不动了。

杨博文松开,左奇函又开始画。杨博文再按住,左奇函再画。

“你故意的。”

“不是。”

“你是。”

“不是。”

杨博文翻过身面对他。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左奇函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杨博文的倒影,小小的,两个。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眼睛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眼睛里有我。”他说。

“你眼睛里也有我。”

“那扯平了。”

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左奇函伸出手指拨了一下他的耳廓。杨博文把头抬起来盯着他。

“你干嘛?”

“拨一下。红了。想看看会不会更红。”

“会。”

“那你转过去。我再拨一下。”

杨博文把左奇函的手塞回被子里,掀起被子下了床。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正要走向浴室,听到身后传来左奇函的声音。“你走路的姿势。”

杨博文停下来转过身。

“怎么了?”

“像企鹅。刚起床的时候,腿还没醒。走路的姿势像企鹅。”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有点僵硬,大概是睡姿不对压了一晚上。他瞪了左奇函一眼,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炸成鸟窝,左脸颊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嘴唇有点干。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左奇函已经在厨房了。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在煎什么东西,油滋啦滋啦地响。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后脑勺那撮翘得老高,但他没有管。杨博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左奇函煎鸡蛋的动作很专注——先磕蛋,蛋壳完整地分成两半,蛋黄没有散。等蛋清凝固了,他用铲子翻面,蛋黄还是没有散。他关火,把蛋盛到盘子里,撒了一点点盐。

“你会煎蛋?”杨博文说。

“会。”

“你还会什么?”

“你想吃的都会。”

杨博文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一碟小菜、两双筷子。粥是白粥,浓稠度刚好,小菜是榨菜,切成了丝。左奇函把煎蛋端过来,放到杨博文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你什么时候熬的粥?”

“你刷牙的时候。”

“刷牙那点时间不够熬粥。”

“电饭煲。预约的。昨晚睡觉前放的米。”

杨博文低头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度刚好。他夹了一筷子榨菜丝放进粥里,搅了搅,又喝了一口。

“好吃吗?”左奇函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难吃呗。”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煎蛋推到杨博文面前。“蛋给你。”

“你自己不吃?”

杨博文把煎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是溏心的,在他嘴里化开。

吃完饭,左奇函去洗碗,杨博文去收衣服。昨天搬来的时候洗了一批,晾在阳台的架子上。

他走到阳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收下来——左奇函的T恤,他的T恤,左奇函的短裤,他的短裤,左奇函的袜子,他的袜子。衣服们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他把它们叠好,分开放到两个房间的床上。左奇函的那摞放在次卧的床尾,自己的那摞放在主卧的床尾。放完之后他站在走廊里看了看——两间房的门都开着,两摞衣服隔着走廊遥遥相对。

左奇函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走到他旁边。“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的衣服。你的在那边,我的在这边。”

“明天可以换过来。”

“换什么?”

“你穿我的,我穿你的。”

杨博文转头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是认真的。

“你穿不了我的。你比我高。”

“T恤可以。T恤不分身高。”

杨博文想象了一下左奇函穿他衣服的样子。他的T恤左奇函穿上去袖子会短一截,肩膀会窄一些,领口会被撑大。

撑大了就回不去了。那件T恤就会变成左奇函的形状。杨博文觉得自己的心跳又不太正常了。“左奇函。”

“嗯。”

“你今天早上说话的方式不太对。”

“哪里不对?”

“你以前不这样的。”

左奇函想了想。“以前不熟。现在熟了。”

“我们在一起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不算熟。一辈子才算。”

杨博文走进主卧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上心跳快得像打鼓。左奇函今天早上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说不上来的地方。

不是心脏不是脑子是他的抵抗力。他的抵抗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他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这个周末。

有人敲了敲门。不是主卧的门,是走廊尽头的门。

杨博文从主卧走出来,左奇函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打开门,门外站着陈浚铭,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水果。

他旁边站着陈思罕,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背上的双肩包还是那个法考必胜的挂件。他们身后站着王橹杰。

“我们来吃午饭!”陈浚铭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嗓子和昨天差不多哑。

杨博文看了看左奇函,左奇函看了看陈浚铭手里的菜。“十点。吃午饭太早了。”

“那就吃早午饭。Brunch。你们年轻人不懂。”陈浚铭挤进门换鞋的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二次来。陈思罕跟在后面进来,把咖啡放在玄关柜上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

“乔迁礼物。”

杨博文看着那瓶红酒。“你二十二。你买酒?”

“法考生。成年人是上不封顶的。”陈思罕把酒放在餐桌上。

王橹杰最后一个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盐。“乔迁礼物。盐。寓意生活有滋味。”

杨博文接过那包盐看了看包装——超市最便宜的那种。他看着王橹杰。王橹杰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好像送一包盐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陈浚铭已经打开冰箱往里塞菜了。“我买了排骨、鱼、青菜、豆腐。中午吃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豆腐汤。”

“谁做?”杨博文问。

“左神做。”

左奇函看了陈浚铭一眼。陈浚铭缩了缩脖子。“我打下手。我洗菜。我切菜。我洗碗。”

“你上次洗碗把洗洁精倒了一半。”

“那是第一次。不熟练。这次有经验了。”

陈思罕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本法考教材翻开。

王橹杰坐到他旁边也开始看书——不是法考教材,是一本小说,封面是一个人在跑步。杨博文走过去看了一眼书名,叫《跑步拯救生活》。

“你的生活需要拯救吗?”杨博文问。

“不需要。但需要知道怎么拯救。”

“你要拯救谁?”

“没人。知识储备。”

杨博文不再问了。他走到厨房,左奇函已经戴上了围裙,陈浚铭站在他旁边把排骨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拿刀。

“你别切到手。”杨博文说。

“不会。我手稳。电竞选手手稳。”

“你上次在训练室切苹果切到手了。创可贴贴了三天。”

陈浚铭抬起左手给他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苹果。苹果圆。排骨不圆。排骨好切。”

左奇函从他手里拿过菜刀。“我来。你去洗菜。”

陈浚铭去洗青菜了。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四溅,溅了他一身。他的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

“陈浚铭,你在洗澡还是在洗菜?”杨博文靠在门框上。

“洗菜。顺便洗衣服。”陈浚铭关了水,把青菜从水槽里捞出来放在沥水篮里。

青菜洗得很干净,每一片叶子都展开了。杨博文看了看那篮青菜又看了看左奇函。左奇函正在切排骨,刀起刀落,每一块大小均匀。

“你刀工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过。”

“那你怎么切得这么整齐?”

“看视频。昨天晚上。”

“你昨晚不是在睡觉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切完最后一块排骨,把刀放下,看着杨博文。“你昨晚睡着了之后看的。”

杨博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左奇函昨晚可能看视频看到了很晚,今天早上又比他先起来熬粥。现在他在切排骨,手法熟练得像练过很多次。但其实他只练了一个晚上。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侧脸,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切排骨的时候和打游戏的时候一样认真。

陈浚铭把沥水篮放到灶台上。“洗好了。还有什么要洗的?”

“鱼。”左奇函从袋子里拿出那条鲈鱼放在案板上。鱼是杀好的,鳞刮了,内脏掏了,但还没洗。陈浚铭拿起鱼放到水龙头下冲。

“鱼不要这样洗。水会溅得到处都是。”杨博文说。

“那怎么洗?”

“放在盆里洗。”

陈浚铭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盆把鱼放进去接了一盆水。鱼在水里漂着,他伸手去摸,鱼滑了,抓不住。

“你来。”他把盆推到杨博文面前。

杨博文看了看那盆水和那条鱼。他从来没洗过鱼。他看了看左奇函,左奇函正在拍蒜,拍得很用力,蒜飞了出去。陈浚铭弯腰捡起来放回案板上。左奇函又拍了一下,蒜又飞了。

“左神,你的蒜在抗议。”陈浚铭说。

左奇函把蒜放在案板上用刀面压了一下。蒜裂开了。没有飞。

杨博文把鱼从盆里捞出来鱼很滑。他两只手捧着,鱼尾巴还在甩。水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你洗鱼的样子像在抱婴儿。”陈浚铭说。

杨博文把鱼放进盆里。鱼在水里翻了个身继续游——不对,死了,是水流带着它在转。

王橹杰出现在厨房门口。“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你去坐着。”陈浚铭说。

王橹杰没有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杨博文在跟鱼搏斗,陈浚铭在擦地板上的水,左奇函在剁蒜。

王橹杰看完了全过程说了一句:“你们三个在厨房的效率,不如张桂源一个人。”然后他走了。

杨博文终于把鱼洗好了,放在案板上。左奇函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切了几片姜塞进鱼肚子里。

左奇函把鱼放进盘子里,姜丝撒在鱼身上,淋上蒸鱼豉油。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他把盘子放进去盖上锅盖,转身开始炒排骨。油热了,冰糖下锅,炒出糖色。排骨倒进去翻炒,每一块都裹上了糖色。

杨博文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觉得左奇函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厉害。打游戏厉害,唱歌厉害,连看视频学做饭都厉害。

他学什么都快,除了追杨博文——那件事他用了两年。厨房里热气蒸腾,油烟机嗡嗡地响。

陈浚铭在切豆腐,切得歪歪扭扭。左奇函接过他的刀把豆腐重新切了一遍,大小均匀,整整齐齐。

厨房的窗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杨博文看到自己在雾面上的倒影,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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