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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指南第61章 送客
202 段

第61章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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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玩到第四轮的时候,陈浚铭已经把自己画的东西忘了。

他画了一只“长颈鹿”,脖子画得太短,身体画得太胖,所有人猜“马”“驴”“草泥马”。

他看着那些答案,急了,在长颈鹿的头上画了两个角。

“牛!”杨博文喊。

“不对!”

“羊!”

“不对!”

“鹿!”

“接近了!”

陈思罕看着那两个角,说了一句:“鹿角?那这是……驯鹿?”

“不对!这是长——颈——鹿!”陈浚铭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写着“长颈鹿”,但所有人都笑了,因为他的长颈鹿脖子比腿还短。

陈思罕笑得趴在沙发上,王橹杰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像猪”,又低头继续看书。

张函瑞没有笑,他盯着那只长颈鹿看了很久,说:“它很可爱。”

长颈鹿听了可能不会高兴。

游戏玩到第五轮,王橹杰被逼着又画了一次。

这次他画的是一根直线,直线上面画了一个圆。

所有人猜“气球”“棒棒糖”“日食”。

王橹杰摇头,又在圆上面画了一个小人。

陈浚铭猜“宇航员”,陈思罕猜“坐热气球的人”,张桂源猜“日出”。

王橹杰把手机放下,屏幕上写着“起床”。

他画的是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上面的人是从床上坐起来的人。

没有人猜到,因为没有人会把“起床”画成太阳和直线。

王橹杰的解释是:“太阳升起,人坐起来。起床。”他的逻辑很清晰,但他的逻辑只有他自己懂。

游戏玩到第七轮,陈思罕画了一只猫。他的猫画得很好——耳朵尖尖的,胡须长长的,尾巴翘翘的。

所有人猜“猫”,但陈思罕摇头。

他又在猫的头上画了一个王冠。

“猫王!”陈浚铭喊。陈思罕举起手机,屏幕上写着“加菲猫”。

杨博文看着那只戴王冠的猫,觉得陈思罕的脑回路和王橹杰是同一个型号的——都是外星人用的。

游戏终于结束了。陈浚铭的手机没电了,他翻遍了客厅没找到充电器。杨博文说

“你的充电器在你口袋里”,陈浚铭一摸口袋,摸到了。他插上充电器的时候手机已经黑屏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杨博文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芋泥波波。

“走?这才几点?”陈浚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黑着。

“四点了。”

“四点还早。吃完晚饭再走。”

“谁做?”

“左神。”

左奇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没有菜了。排骨吃完了,鱼吃完了,青菜吃完了,豆腐吃完了。”

陈浚铭愣了一下。“水果呢?”“水果是零食。不是菜。”

陈浚铭看了一眼果盘,草莓只剩几颗了,山竹只剩壳了,葡萄还剩半串。他把那半串葡萄拿起来,一颗一颗地摘下来塞进嘴里。“那我们去超市买菜。”

杨博文和左奇函对视了一眼。

“不去。”左奇函说。

“为什么不去?”

“人太多。不想去。”

“我们一起去!人多热闹!”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三口,把杯子放在灶台上。陈思罕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保温杯拧紧,塞进包里。他拍了拍陈浚铭的肩膀。

“走了。让他们休息。搬家第一天,累。”陈浚铭嘴里还含着葡萄籽,吐在纸巾上,看着杨博文。

“你们累了?”

“嗯。”

“那好吧。我们走了。明天再来。”

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水杯,表情平静得像没有听到“明天再来”三个字。

陈浚铭开始穿鞋。他的鞋带系了三次都没系好,每次都是打成了死结。

王橹杰早就站在门口了,鞋已经穿好了,手里拿着那本《跑步拯救生活》。他翻到了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正在看最后一段。

他看到陈浚铭和陈思罕终于磨蹭完了,合上书,拉开门。

“走了。”他先出去了。陈浚铭跟出去,陈思罕跟在后面。张桂源和张函瑞也站了起来。

张桂源把保温袋拎在手里——里面是那盒还没吃完的蓝莓。张函瑞把乐谱手稿夹在腋下。

“你们也走?”杨博文问。

“嗯。晚上有事。”张桂源说。他没说是什么事,张函瑞也没问。

陈浚铭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隔着一层楼还听得到。

“电梯怎么还不来!电梯是不是坏了!”陈思罕的声音更远一些。

“你按的上,电梯在十八楼,要下来。”

“那它为什么不下来!”

“因为你在按。你按着不放它以为你要长按取消。”

“还有这种操作?”陈思罕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客厅突然安静了。

杨博文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灯是白炽灯,亮得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左奇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杨博文的身体往左奇函的方向滑了一下,他没有坐正。

“累吗?”左奇函问。

“不累。”

“你眼睛闭上了。”

“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陈浚铭明天会不会真的来。”

左奇函想了想。“会。他说‘明天再来’的时候,表情是真的。”

“他什么时候表情不是真的?”

“他吃草莓的时候。他说‘好甜’的时候表情是真的,但下一秒可能吃到酸的,表情就不真了。”

杨博文笑了。他睁开眼睛,看到左奇函正低头看着他——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的手。

杨博文把手从沙发垫上抬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手。”

“我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杨博文把手伸到他面前。“那你仔细看。”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像在看一件需要鉴定的古董。

他的拇指从杨博文的食指摸到小指,又从无名指摸回食指,每一个指节都不放过。杨博文的指尖在他的触碰下发痒,但他没有缩手。

“看出来什么?”

“你指甲剪得很整齐。自己剪的?”

“嗯。”

“修过?”

“没有。直接剪。剪完就这样。”

“好看。”

“你说了三遍好看了。”

“因为好看。”左奇函把他的手指拉到嘴边,嘴唇碰了一下食指的指甲,不是亲,是碰。

嘴唇贴在指甲上,只有零点几秒。杨博文的手指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左奇函握住了没有让他抽走。

“你干嘛?”

“碰一下。”

“碰哪里?”

“指甲。指甲是死的。没有神经。不会疼。”

“但我会。”

左奇函看着他,目光从手指移到他的脸上。

杨博文的耳朵红得像昨天傍晚的晚霞,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

“为什么你会?”

“不知道。”

左奇函又碰了一下,这次碰的是中指。杨博文的手指又弹了一下。左奇函握紧了,又碰了无名指。杨博文不弹了,他把左手伸过来按住了左奇函的手。

“左奇函,你够了。”

“没够。”

“你在摸我的手指。”

“嗯。你的手指反应很大。”

“那是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是因为你在意。”

杨博文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一起,握住,像捆住什么东西。

左奇函的手被他按在一起动弹不得。

“你捆我?”

“嗯。”

“捆住干嘛?”

“不让你动。”左奇函没有挣扎,他看着自己被杨博文按在一起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杨博文。”

“嗯。”

“你捆人的方式不对。应该用绳子。或者用胶带。手按手没用。我可以挣脱。”

“那你挣脱试试。”

左奇函的手从杨博文的掌心里滑了出去,像一条鱼从指缝间溜走。他的手反过来握住了杨博文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

“心跳很快。”

“你偷袭。”

“你让我挣的。”左奇函的手指从脉搏上移到杨博文的手背,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很小,很慢。杨博文看着他画圈,没有阻止。

“左奇函。”

“嗯。”

“你今天画圈画了几次了?”

“没数。”

“我数了。八次。”

“你数这个干嘛?”

“因为你在画圈的时候在想别的事。”

左奇函的手指停了一下。“想什么?”

“想怎么摸我的手。”

左奇函没有否认。他的手指继续画圈,在杨博文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杨博文的手背被他画得痒痒的。他把手抽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不画了。痒。”

左奇函的手追过来,放在杨博文的腿上,在他膝盖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呢?痒吗?”他的手指在膝盖骨上画圈,力度很轻,像羽毛扫过。

“不痒。”杨博文说。

“这里呢?”手指往上挪了两厘米,在膝盖上方画圈。

“不痒。”

“这里呢?”又往上挪了两厘米,在大腿上。

杨博文按住了他的手。

“左奇函,你知道你在画哪里吗?”

“大腿。”

“你画的是我的大腿。”

“嗯。痒吗?”

“不痒。但你再往上就要痒了。”左奇函的手停在大腿上,没有往上,也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指不再画圈,只是搭在那里。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投屏已经断了,屏幕上是陈浚铭的手机桌面。

“陈浚铭的手机桌面是他自己。”

“嗯。”

“他为什么用自己的照片?”

“因为找不到比他好看的人。”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可能是真的。

陈浚铭的自恋程度和他的嗓门成正比。

杨博文站起来走到电视前面,把投屏关掉,把电视也关了。客厅暗下来,只剩厨房的灯和走廊的灯。

“你把电视关了?”左奇函还坐在沙发上。

“嗯。太亮了。”

“灯也亮。”

杨博文走到玄关把客厅的灯关了。客厅彻底暗了,只有厨房的灯光透过来,照在地板上,像一条暖黄色的河。

左奇函坐在黑暗中,没有动。杨博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和昨晚一模一样。

“杨博文。”

“嗯。”

“你把灯关了是想干嘛?”

“省电。”

“你刚才说太亮了。”

“也是。省电加太亮,两个原因。”

左奇函转头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杨博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从额头看到下巴。

“左奇函。”

“嗯。”

“你在看什么?”

“看你。”

“你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我?”

“能。你的轮廓。你的耳朵。”

“我的耳朵怎么了?”

“红了。在黑暗中也能看到。热成像。”

杨博文伸手捂住耳朵。“我没有热成像。”

“你有。你的耳朵在发光。”

“左奇函,你是不是在说瞎话?”

“嗯。但你的耳朵确实红了。我看不到颜色,但能看到形状。你的耳朵比刚才大了一圈。”

“耳朵不会变大。”

“会。充血的时候会。”

“那是别的地方。”杨博文说完就后悔了。

左奇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别的地方是哪里?”

杨博文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水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他的脸还在发烫。左奇函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你脸红了。”

杨博文不说话了。他端着水杯,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左奇函。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从肩膀到腰。

“杨博文。”

“嗯。”

“你转过来。”

杨博文转过去。两个人隔着厨房,灶台在中间,水槽在左边,冰箱在右边。

“你过来。”左奇函说。

“你过来。”

左奇函走过来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杨博文的心跳上。

他走到杨博文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杨博文的后背抵着灶台边缘,退无可退。

他抬头看着左奇函的脸,厨房的灯光从走廊透过来,照在左奇函的侧脸上,他的表情认真而温柔。

“左奇函。”

“嗯。”

“你的耳朵也红了。”

左奇函没有说话。杨博文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烫的。他的手指从耳朵移到耳垂,捏了一下。左奇函的呼吸变重了一点。

“杨博文。”

“嗯。”

“你在摸我。”

“嗯。你的耳朵反应很大。”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耳朵上画圈。杨博文的手指和刚才左奇函画圈的方式一模一样——从耳垂画到耳廓,绕一圈,回到耳垂。

左奇函的呼吸越来越不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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