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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指南第67章 订婚宴
148 段

第67章 订婚宴

148 段

订婚仪式定在下午三点。酒店是左母选的,在江边,落地窗正对着长江,江面上有船在走,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宴会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白玫瑰、白纱、白色的蜡烛,杨博文走进去的时候以为走进了婚礼现场。

“这是订婚。不是结婚。”他小声对左奇函说。

“我妈定的。她说订婚也要隆重。”

“你妈还说了什么?”

“说结婚的时候会更隆重。”

杨博文决定不再问了。

两边的亲戚已经到了大半。齐母在招呼客人,齐父在跟左父聊天。左母站在签到台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翡翠耳环。她的表情比上次来训练室的时候柔和了一些——只是一些,但杨博文看到了。

“紧张吗?”左奇函站在他旁边,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左奇函没有再问。他伸手牵住了杨博文的手,十指相扣。杨博文的手心确实出汗了,左奇函的没有——他的手永远是干燥的、温暖的,像他的人。

杨博文的手机震了。张函瑞发来的消息:“我们到了。在门口。陈浚铭在跟服务员吵架,他说他的座位不能背对门,风水不好。”

杨博文回了一条:“让他闭嘴。这是订婚,不是搬家。”

张函瑞:“他说了。闭嘴了。但嘴没闭上,在嘟囔。”

杨博文走到宴会厅门口,看到一群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陈浚铭,他穿了一件荧光粉的西装外套——不是杨博文眼花,是荧光粉。他的头发打了发胶,锃亮,像一只刚舔过毛的刺猬。

“杨博文!”陈浚铭在五米外就开始喊,“你今天好帅!”

“你闭嘴。你穿的是什么?”

“西装。我新买的。好看吗?”

“不好看。”

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荧光粉外套。“我觉得挺好看的。思罕也说好看。”

陈思罕走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他看着陈浚铭的背影,说了一句:“我没说好看。我说‘你开心就好’。”

陈浚铭装作没听到,走进了宴会厅。

王橹杰走在陈思罕后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他手里没有书——今天没有,因为左奇函说“今天不许带书,谁带书我跟谁急”。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最后面。

张桂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张函瑞帮他系的——杨博文知道,因为张桂源不会系领带,上次搬家的时候张函瑞教过他。

今天他系得很好,大概是练了很多遍。张函瑞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比平时整齐。他走到杨博文面前站定,从上到下看了杨博文一遍。

“好看。”

“谢谢。你也是。”

“我说的是左奇函。”

杨博文转头看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他站得很直,肩背舒展,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的树。杨博文转过头来看着张函瑞。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刚才。”

一群人涌进了宴会厅。陈浚铭在找他的座位,他要求座位不能背对门,陈思罕帮他找到了一个侧对门的座位。他满意了,坐下来开始研究桌上的喜糖。

杨博文站在签到台旁边迎宾。左奇函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像两尊门神,一尊冷一尊热。来的人越来越多,齐家的亲戚、左家的亲戚、两家的朋友、左奇函的队友、杨博文的同学。

杨博文笑着,笑到脸僵了,左奇函的脸始终是冷的,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杨博文的。

“左奇函。”

“嗯。”

“你笑一下。你妈在看我们。”

左奇函的嘴角往上提了两毫米。左母看到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杨博文觉得这对母子之间的沟通方式大概不需要表情。

三点差十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

杨博文透过落地窗看到那辆车,觉得有点眼熟——不是因为他认识这辆车,是因为这种车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车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炭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他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杨博文看着那个人,左奇函也看着那个人。

“那是谁?”杨博文问。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聂玮辰。”

“聂玮辰是谁?”

“发小。小时候跟我和张桂源、王橹杰一起玩的。后来出国了。”

“今天回来了?”

“嗯。我妈叫的。”

聂玮辰走进来了。

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刻意的笑意。

他的五官不是左奇函那种冷峻的帅,是一种温暖的、让人想亲近的好看。他看到左奇函,眼睛亮了。

“奇函!”他走过来,张开双臂。

左奇函没有张开双臂。他伸出手。聂玮辰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的?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我回国你都扑过来的。”

“那是小时候。”

“你现在也可以扑。我不介意。”聂玮辰握了握他的手,松开,然后转向杨博文,“这就是齐思哲?不对,杨博文?你名字到底叫什么?”

“杨博文。”

“好。杨博文。我是聂玮辰。左奇函的发小。他小时候被我欺负过。他不敢说。”

左奇函没有反驳。

陈浚铭从座位上冲了过来。“玮辰哥!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一瞬。

聂玮辰看着他。“你是?”

“陈浚铭!陈家的!我爸是陈——”

“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在我家游泳池里尿过尿。”

宴会厅又安静了。陈浚铭的脸从肉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那是意外!我不会游泳!紧张!”

“你紧张的方式是尿尿?”

陈浚铭张了张嘴,跑回了座位。他坐下之后把脸埋进了手臂里,肩膀在抖——可能是在哭,可能是在笑。陈思罕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王橹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聂玮辰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聂玮辰先开口了。“你还是不说话?”

“说了。刚才说了。‘你好’。”

“你说了?”

“说了。在心里。”

聂玮辰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他看着张桂源,张桂源站在张函瑞旁边,表情平静。“桂源。你也来了。”

“嗯。”“你身边这位是?”

“张函瑞。我男朋友。”张函瑞伸出手。聂玮辰握了握,

“你好。我是聂玮辰。张桂源的发小。他小时候被我打过。”

三点整,订婚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很厚,普通话标准得像新闻联播。

他站在台上说了一些场面话——什么“良辰吉日”,什么“天作之合”,什么“两姓之好”。杨博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他正站在台侧,手心在出汗。左奇函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紧张了?”左奇函问。

“没有。”

杨博文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左奇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呢?”

“你握着更紧张了。”

左奇函松开了手。杨博文又握住了。“我没让你松。”

左奇函看着他,杨博文看着他。两个人在台侧对视了几秒。主持人喊他们的名字了。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左奇函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台上摆着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和一支笔。

杨博文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签了名字,左奇函也签了。不是结婚证,是一份订婚书——左母准备的,红底金字,折起来像一幅画。杨博文签的时候手没抖,但写出来的字歪了。

左奇函签的时候很稳,名字和他在训练室签到表上写的一模一样。

主持人说了一句“请交换信物”。

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银色的,素圈,内侧刻着字。他的那枚刻着“L”,左奇函的那枚刻着“Y”。

他把左奇函的那枚拿出来,左奇函伸出手,杨博文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左奇函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戒指滑到指根的时候停了一下,刚好卡住。

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盒子。他的盒子比杨博文的大一些,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对袖扣。银色的,方形的,上面刻着两只小狗,一只棕色的,一只白色的。

“袖扣?”杨博文看着那两只小狗。

“嗯。你穿衬衫的时候可以用。小狗像我们。”左奇函把袖扣别在杨博文的袖口上。

台下有人鼓掌。陈浚铭鼓得最大声,手都拍红了。陈思罕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弯着。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一起,两个人没有鼓掌,但张桂源的手握着张函瑞的手,放在桌子下面。

齐母在擦眼泪。齐父递了纸巾。左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杨博文注意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大概是在忍笑。

聂玮辰站起来。

“我有话要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走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拿过麦克风。主持人愣了一下,聂玮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几句。不耽误时间。”

主持人退到一边。聂玮辰站在台上看着左奇函和杨博文。

“我和左奇函从小就认识。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玩。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别人玩。我拉他他不动,推他他不走,骂他他不回嘴。我以为他怕我,后来发现不是。他只是懒得理我。”

台下有人笑了。聂玮辰继续说。

“他今天订婚了。我特意从国外飞回来。不是因为他叫我,是他妈叫我。他妈说‘玮辰,奇函订婚,你回来,机票我出’。我说不用,我自己出。他妈说‘你出也行,但你得回来’。所以我就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领带。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暗纹。

“礼物。订婚快乐。结婚的时候我再送大的。这条你先用着。”

左奇函接过领带。“谢谢。”

“你多说两个字会死?”

“谢谢你。”

聂玮辰深吸一口气,走下了台。走到台下的时候他撞到了陈浚铭——陈浚铭端着两杯香槟正在走,差点泼了一身。聂玮辰接住了他的杯子。

“你小心。”

“谢谢玮辰哥。”

“不客气。你长大了。不在我游泳池里尿尿了。”陈浚铭端着香槟走了。

订婚仪式结束了。酒席开始了。

张桂源在帮张函瑞剥虾。张函瑞不吃虾头,张桂源把虾头拧下来放在自己盘子里。聂玮辰看到这一幕,走过来在张桂源旁边坐下。

“你变了很多。”

“哪里?”

“你会剥虾了。以前你不会。你连虾都不吃,说剥壳麻烦。”

“现在会了。不麻烦。”

聂玮辰看着张函瑞。“你教的?”

张函瑞点了点头。“他学得很快。”

聂玮辰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了杨博文面前。杨博文正在喝汤,左奇函在帮他夹菜。聂玮辰在杨博文旁边坐下。

“我跟你说个事。关于左奇函的。”

杨博文放下勺子。“什么事?”

“他以前暗恋过一个人。”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谁?”

“不知道。他从来不说。但他手机里存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我问他这是谁,他说‘你不认识’。”

杨博文转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正在夹一块排骨,排骨从筷子里滑了掉在桌上。杨博文看着他。

“聂玮辰说的是真的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

聂玮辰看着左奇函。“你存的是不是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举起来。

杨博文看到了。那是他发的第一个黑帖,标题是《K校第一中单?我看是K校第一吹寄吧》。

“这张截图,”聂玮辰看着左奇函,“你存了几年了?”

左奇函把排骨从桌上夹起来放进杨博文的碗里。

“三年。”

聂玮辰收起手机,站起来走了。他走到陈浚铭那桌坐下,拿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陈浚铭嘴里塞着烤乳猪含混不清地说,“玮辰哥,你刚才在台上说什么?你小时候在左神家做什么了?”

聂玮辰放下杯子。“不说了。再说他要打我了。”

左奇函没有打他。他正在看着杨博文。杨博文在看碗里的排骨。排骨上沾了一点灰,是刚才从桌上沾的。

“脏了。换一块。”左奇函要夹走。

杨博文按住了他的手。“没事,不能浪费。”

左奇函没有说话。杨博文把排骨吃了。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亮,照着白玫瑰,照着白色的桌布,照着每个人的脸。杨博文低头看着袖口上的小狗袖扣,棕色那只,眼睛圆圆的,和左奇函在电玩城抓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左奇函把他送的那只玩偶做成了袖扣。

他抬起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正在看他,目光温柔而安静。

杨博文伸手握住了左奇函的手。左奇函的手指收拢,十指相扣。他们的戒指靠在一起,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已读完:第67章 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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