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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指南第68章 一只赖皮小羊
169 段

第68章 一只赖皮小羊

169 段

杨博文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白的,红的,还有一杯甜的——齐思语递过来的,说“这是果汁,没酒精”,他喝了三口才发现是鸡尾酒,基酒是伏特加。

他的脸从宴会厅出来就开始红,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

他靠在车后座上,头歪在左奇函肩膀上,手还在比划。

左奇函说“你喝多了”。

“没有,我在数路灯。路灯在往后跑。它们在跑。我没跑”。

左奇函没有再说话,手环在杨博文腰上,怕他滑下去。

车停在小区楼下。左奇函付了钱,扶着杨博文下车。

杨博文脚一落地就往前冲,像一只被松开绳子的狗。

左奇函拉住他的手臂,他转了半圈撞在左奇函胸口上,鼻子撞在锁骨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疼吗?”左奇函低头看他。

“不疼。你的锁骨好硬。”

“嗯。”

“像石头。”

“嗯。”

“像你。”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扶着杨博文走进电梯,杨博文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数字跳动。18,到了。

左奇函扶他出来,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杨博文看着那盏灯。

“它在看我们。”

“灯不会看人。”

“会的。它在看。”左奇函掏钥匙开门,杨博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后脑勺。左奇函的头发今天打了发胶,定型了,没有翘起来。

杨博文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摸了一手发胶。

“好硬。”

“嗯。发胶。”

“不好摸。”

“下次不打了。”杨博文把手收回来。

门开了。左奇函扶他进去,杨博文踢掉皮鞋,左脚踢到玄关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脚趾。”

“没事。柜子没坏。”左奇函蹲下来看他的脚趾,红了,没破皮。他站起来扶着杨博文走进客厅。杨博文倒在沙发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

“我想吐。”

“等一下。我去拿盆。”左奇函走进浴室拿了个盆出来放在沙发旁边。杨博文抬起头看了看盆,又趴回去了。

“不吐了。”

“刚才想吐。现在不想了。”

“那你躺一会儿。我去倒水。”左奇函站起来,杨博文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力气不大,但左奇函停下来了。

“你坐下。”

左奇函坐下了。杨博文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白线。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左奇函。”

“嗯。”

“你今天喝了几杯?”

“没数。”

“我数了。白的喝了五杯。红的喝了不知道多少。还有一杯甜的。我姐骗我说是果汁。”

“嗯。”

“她骗我。你骗过我吗?”

左奇函想了想。“骗过。”

“什么时候?”

“钥匙掉了那次。”

杨博文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左奇函的脸。

窗外的光落在左奇函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是弯的。

“你骗我钥匙掉了,就是为了睡我的床。”

“嗯。”

“你睡了我的床,然后呢?”

“然后不想走了。”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笑够了,他又靠回左奇函肩膀上,鼻尖蹭着左奇函的脖子。

“左奇函,你身上有酒味。”

“嗯。喝了几杯。”

“不是你的。是我的。蹭到你身上了。”

“嗯。”

杨博文在他脖子上闻了一下。“好闻。酒味和你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你。”

“像我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好闻。”杨博文又闻了一下,嘴唇蹭到了左奇函的皮肤。左奇函的喉结动了一下。杨博文感觉到了,因为他的嘴唇贴在那里。

“左奇函,你咽口水了。”

“嗯。”

“为什么?”

“渴。”

“刚才不是倒了水吗?”

“没倒。你拉着我不让走。”

杨博文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左奇函站起来去倒水。杨博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听到水声,听到杯子放在茶几上的声音。左奇函坐回沙发上,把水杯放在杨博文面前。

“喝水。”

杨博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他喝完把杯子放下,看着左奇函。

“你倒的水是温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温的?”

“你每次都喝温的。”

“你记得。”

“嗯。”

杨博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记得杨博文喝水的温度,记得他的毛衣裹着辣条。他记得所有小事,但从来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特别。左奇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着我干嘛?”

杨博文没有回答。他从沙发上跪起来,两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左奇函被他圈在中间。

他低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抬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杨博文的头发垂下来扫在左奇函的额头上。

“左奇函。”

“嗯。”

“我想亲你。”

“你喝多了。”

“喝多了也想亲。”

左奇函没有说话。杨博文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左奇函。”

“嗯。”

“你的额头好烫。”

“你的嘴唇好凉。”

杨博文又亲了一下他的眉心。左奇函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杨博文亲他的鼻梁,从左到右,慢慢的一下。亲他的鼻尖。亲他的人中。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喉结。左奇函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左奇函,你咽了好多次口水了。”

“渴。”

“刚才喝了水。”

“还渴。”

杨博文看着他。“不是渴。是紧张。”

左奇函没有否认。杨博文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左奇函的呼吸乱了,手从沙发上抬起来握住杨博文的腰。杨博文又亲了一下他的上唇,一下,又一下。左奇函没有动,没有回应,只是被他亲着。他的心跳很快,杨博文能感觉到,因为他的胸口贴着左奇函的胸口。

“左奇函,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杨博文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我的不快。”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按回自己胸口。咚咚咚,比刚才还快。杨博文数了。

八秒跳了十一下。

“左奇函。”

“嗯。”

“你心跳一分钟八十多。正常。”

“刚才更快。”

“什么时候?”

“你亲我喉结的时候。”

杨博文想了想。“那我再亲一次。”

左奇函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低头。杨博文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左奇函的脸。

“你不让亲了?”

“让。等一下。”

“等什么?”

“等心跳慢一点。太快了。不舒服。”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是红的。他每次耳朵红的时候都是真的。杨博文没有等。他低头亲了一下左奇函的耳朵。左奇函的手握紧了他的手腕,心跳更快了。

“左奇函,你骗人。你说等心跳慢一点。你的心跳更快了。”

左奇函没有说话。他把杨博文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让他躺在沙发上。杨博文的头枕着他的腿,他低头看着杨博文。杨博文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一上一下。

“左奇函。”

“嗯。”

“你从上往下看我的时候,我的脸是不是很大?”

“不大。”

“你骗人。”

“不骗。”

杨博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从耳朵摸到脖子。左奇函的皮肤很烫,杨博文的手很凉。凉和热碰在一起,左奇函的呼吸又乱了。

“左奇函。”

“嗯。”

“你今天晚上亲了我几次?”

“没数。”

“我数了。三次。额头一次,眉心一次,鼻梁一次。那是你亲的。我亲的没数。”

“你亲了多少次?”

杨博文想了想。“从进门到现在,十一次。”

左奇函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十二次。”杨博文笑了。

“你赖皮。你亲的是额头。我刚才亲过了。”

“亲过了可以再亲。”

“那你再亲一次。”

左奇函又亲了一下额头。杨博文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腿上。左奇函的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摸着,从发顶摸到发梢,一下,又一下,像小狗顺毛一样。

“左奇函。”

“嗯。”

“你摸头发的样子像在摸狗。”

“你是狗?”

“你是。你是萨摩耶。”

左奇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

“你今天晚上开心吗?”

左奇函想了想。“开心。”

“因为什么?”

“因为你亲了我十一次。”

“十二次。你亲了两次额头。”

“十二次。”

杨博文从他腿上抬起头看着他。“左奇函。”

“嗯。”

“你以后每天都让我亲。”

“好。”

“每天十二次。”

“好。”

“今天超了。从明天开始扣。”

左奇函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今天没有超。我亲的不算。”杨博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的逻辑又有问题了。

“为什么你亲的不算?”

“因为你说的是‘你让我亲’。你亲我。不是我亲你。今天你亲了十一次。距离十二次还差一次。”

杨博文想了想,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他伸手勾住左奇函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重,不像之前那些羽毛一样的轻吻。

有声音,“啵”的一声。左奇函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

“十二次。今天的完成了。”杨博文靠回沙发上,头枕着左奇函的腿,闭着眼睛。

左奇函的手在他头发上继续摸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杨博文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左奇函,你明天早上做小笼包。”

左奇函的手停了一下。“好。”

“陈浚铭来敲门,让他进来。他今天穿的荧光粉。辣眼睛。但他是朋友。”

“好。”

“你明天晚上还睡这里。”

“好。”

杨博文翻了个身,闷闷地说了一句“晚安”。

左奇函低头看他的后脑勺——发胶蹭掉了,头发开始翘起来了。

“晚安。”左奇函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杨博文听到了,因为他的耳朵贴着他的腿。

杨博文睡着了。左奇函没有动,手还搭在他的头发上。窗外的路灯亮了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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