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书房折腾到快一点才睡。
杨博文被左奇函抱着不肯撒手,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两个人在电竞椅上差点睡着了。
杨博文推他说“去床上睡”
“不想动”
“那你睡书房”
左奇函睁开眼睛,站起来,把杨博文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走过走廊,走进卧室,放在床上,自己躺到旁边,全程没说话,也没睁眼。
杨博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这个人也许真的是眼睛闭着也能走路。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他的手机,是左奇函的。而且是连续震,像有人在外面疯狂敲门。
左奇函还在睡,手臂搭在杨博文腰上,脸埋在枕头里。杨博文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妈”。左奇函的妈妈。
他接起来。“妈,左奇函还在睡。”
左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杨,你也在啊。正好,我跟你说。昨天跟你妈商量了一下,觉得下个月十八号日子不错。你们看看行不行。不行再换。”
杨博文愣了一下。“下个月十八号?什么日子?”
“结婚登记的日子。昨天不是说了吗?先登记,再办婚礼。你忘啦?”
杨博文没忘,他只是没想到他妈和左母的动作这么快。昨天才见面,今天就把日子定了。他把手机放到左奇函耳朵边上,推了他一下。
“你妈电话。”左奇函眼睛都没睁,含混地说了一句“妈”
“下个月十八号登记,你问问小杨行不行”。左奇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杨博文,对着手机说了一个字“行”,挂了。
杨博文看着他。“你问都没问我,就说‘行’?”
“你刚才没反对。”
“我还没反应过来。”
“那现在反对?”
“不反对。”
“行。”
群聊炸了。陈浚铭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下个月十八号登记的事,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陈思罕回了一个“恭喜恭喜”,王橹杰回了一个“恭喜”,张桂源回了“恭喜”,张函瑞回了“棒”。杨博文看着那个“棒”,觉得张函瑞最近的语言风格越来越简洁了。
陈浚铭又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卧室都在震:“你们登记完了是不是要请客?!我要吃好的!!”
杨博文正要放下手机,齐母的消息弹出来了。
“奔奔,下个月十八号登记,你身份证在身边吗?户口本呢?我帮你看看齐了没。”
杨博文回了一个“在”,
齐母又发了一条“你身份证有效期是不是快到了?你看一下。”
杨博文看了一眼,有效期到明年,还早。
齐母又发了一条“那你身份证号码是多少?我帮你预约民政局”。
杨博文把身份证号码发过去了,齐母回了一个“收到”,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小时候的户口本上名字是齐思哲,后来改成了杨博文。登记的时候要用哪个?”
“现在用的是杨博文。”
“那你身份证上是杨博文?”
“嗯。”
“那就用杨博文。”
杨博文觉得齐母的语气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感觉。
左奇函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着,眼睛眯着。
“你妈在问什么?”
“身份证。户口本。预约民政局。”
“你妈效率真高。”
“你妈也是。日子都看好了。下个月十八号。你妈和你妈商量好的。”
左奇函想了想。“一个妈也是妈。两个妈也是妈。她们商量好了就行。”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但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比平时快。
早餐是左奇函做的,煎蛋、牛奶、面包。杨博文咬了一口面包,面包是烤过的,脆的,抹了黄油。
左奇函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左母,是齐父。左奇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叔叔”
“小左,下个月十八号登记,你们准备在哪里登记?重庆还是上海?”
左奇函看了杨博文一眼。“在重庆吧,大家都在。”
“好,那我帮你们问问民政局,需要什么材料。你户口本在你妈那里还是在你这里?”
“在我妈那里。”
“那你问问你妈,让她寄过来。或者我们派人去拿。”
左奇函说了声“好的叔叔”,挂了。杨博文看着他。
“你爸?”
“嗯。”
“他也要参与?”
“嗯。他说帮我们问民政局。”杨博文放下面包,看着窗外,阳光很好。
王橹杰发来一条私信。“你下个月登记,紧张吗?”
“不紧张。”
“你上次答辩也说‘不紧张’,手都在抖。”
“答辩手抖是正常的。登记不抖。”
“那行吧,你是主角你说了算。”
张桂源也发了一条私信。“恭喜。登记的日子定了?”
杨博文回“下个月十八号”,张桂源说“好”。
杨博文问他“你求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你会告诉他”。
“我不会”
张桂源说“你上次说不会,后来张函瑞问我‘左奇函是不是要求婚了’,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杨博文说的”。
杨博文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他确实说过。在张函瑞问“左奇函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的时候,他说“可能有”。张函瑞太聪明了,一个“可能”就能推出来。
左奇函把碗洗了,擦干手,走到客厅。杨博文靠在沙发上,左奇函在他旁边坐下,手搭在他的腿上。
“左奇函。”
“嗯。”
“你妈有没有说婚礼在哪里办?”
“说了。在重庆。两家一起办。你妈同意了。”
“两家一起?席开多少桌?”
“没算。她说‘请的人多,先定场地再算桌’。”
杨博文想起左母上次订婚的时候选的那个江边酒店,这次大概也是那家,可能换个更大的厅。杨博文把腿搭在左奇函的腿上,左奇函的手搭在他的小腿上。
“左奇函。”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上次见面,你手心出汗了。我摸到了。”
左奇函没有说话。杨博文看着他。
“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
左奇函想了想。“怕你妈问我工作的事。”
杨博文想起昨天见面会上,齐母问左奇函“小左,你退役以后打算干嘛”,左奇函说“还没想好”,齐母说“不急,慢慢想”,然后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来齐家的公司”,左奇函说“谢谢阿姨,我再想想”。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侧脸。“你想好了吗?去不去?”
“不去。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杨博文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你什么都‘还没想好’。登记想好了?下个月十八号。”
“想好了。很早之前就想好了。”
“多早?”
“你答应订婚那天。”
杨博文松开手,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嗡的声音。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哪只鸟,叫得很欢。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思罕。他很少单独发消息,杨博文点开一看——一张截图,上面是陈浚铭发的朋友圈:“下个月十八号左神和杨博文登记结婚!我提前预定伴郎!谁都不许跟我抢!”
评论区已经炸了。张桂源说“我也要当”,张函瑞说“我也要”,王橹杰说“你们三个都当,左奇函有三个伴郎”
左奇函回了一条“伴郎穿西装”
陈浚铭回他“我穿黑色的!不穿荧光色!”。
杨博文看着那条朋友圈,“你什么时候回的?”
“刚才。”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靠在我肩膀上,不想动。”
“你可以说。”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杨博文先笑了,左奇函也笑了。
张函瑞发来一条消息。“杨博文,我们要穿什么?”
杨博文回“西装。左奇函说穿西装”。
“好。张桂源穿什么”
“西装。他也是伴郎”
“他的西装要熨。他不会熨。我来”。
陈浚铭又发了一条朋友圈——“为了当左神的伴郎,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减肥!不瘦十斤不穿伴郎服!”
陈思罕在评论区回了一句“你上次也说减肥。减了两天。第三天吃了三碗饭”
“这次是真的”。
“[白眼表情包]”
左母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杨博文 @左奇函 下个月十八号登记,你们提前一周去拍证件照。我找了摄影师,到时候去他那里拍。”左奇函回了一个“好”,杨博文回了一个“好的妈”。
左母又发了一条“拍照的时候穿白衬衫。领口要整齐。头发要打理。不要翘”。
杨博文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头发不翘。左奇函也摸了摸,翘的。
一整天,两个人的手机没停过。齐母发来民政局预约成功的截图,左母发来摄影师的联系方式,齐父发来需要的材料清单,左父发来一个文档——“婚礼场地备选”。
杨博文看着那些消息,头靠在左奇函的肩膀上。
“左奇函,我们结个婚,两家人都忙起来了。”
“嗯。他们开心。”
“你呢?”
“你开心吗?”
“开心。”
“我也开心。”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盆多肉植物上,多肉长出了新的小芽。杨博文看着那小芽,左奇函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
“左奇函。”
“嗯。”
“多肉长新芽了。”
“嗯。春天种的。夏天长了。秋天还会长。冬天可能不长。明年春天继续长。”
杨博文转头看着他。左奇函的目光还在那盆多肉上。杨博文笑了。左奇函收回目光看着他。
“笑什么?”
“你说多肉。说了一年四季。好像在说我们自己。”
左奇函看着他,嘴角弯了。“嗯。在说我们自己。”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从地板上移到了沙发上,落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杨博文闭着眼睛,左奇函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划着。
“左奇函。”
“嗯。”
“下个月十八号,我们登记了。以后不能叫未婚夫了。”
“叫什么?”
“叫老公?”
左奇函的手指停了一下。
阳光比春天的时候烈多了,晒得窗台发烫。杨博文看着那盆多肉,想起春天的时候它刚长出新芽,嫩绿色的小芽从叶片之间钻出来,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左奇函表白的时候有点像。
杨博文靠左奇函肩膀上,左奇函的手搭在他腿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左奇函,多肉晒红了。”
“嗯。夏天了。阳光好。”
“它会不会晒死?”
“不会。多肉耐晒。晒多了会红。红了好看了。”
杨博文转头看着他。左奇函的目光还在那盆多肉上,表情认真。杨博文笑了,左奇函收回目光看着杨博文。
“笑什么?”
“笑你。你看多肉的表情,和看我一样。”
“你也是多肉。”
“你才多肉。”杨博文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左奇函纹丝不动。杨博文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左奇函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左奇函。”
“嗯。”
“你干嘛?”
“看你。你说我看多肉的表情和看你一样。我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是不是一样。”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左奇函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一样吗?”
左奇函想了想。“不一样。看你更久。看多肉不会看这么久。”杨博文的耳朵红了。左奇函看着他的耳朵,伸手摸了一下,烫的。
“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的。”
“开着的也热。”
左奇函的手指从杨博文的耳朵滑到他的脸颊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划了一下。杨博文没有躲。
左奇函的手停在他下巴上,拇指按在他的下唇,嘴唇被轻轻按下去一点又弹回来,软软的。
“左奇函,你的手。”
“嗯。”
“在我脸上。”
“知道。”
杨博文把他的手拨开。左奇函的手又放回来了,这一次不是放脸上,是放后脑勺上。他的手指插进杨博文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杨博文的头往前倾了一点,鼻尖碰到左奇函的鼻尖。
“左奇函,你想亲我。”
“嗯。”
“那你怎么不亲?”
“等你同意。”
杨博文看着他,闭了一下眼睛——就是同意了。
左奇函吻了下来,不是蜻蜓点水,是认真的,带着夏天温度的,嘴唇贴在一起就不想分开的那种。
杨博文的手指攥着左奇函的T恤领口,攥得指节泛白。左奇函的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拇指在腰侧慢慢划着。窗外的蝉叫得更响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银色戒指上。
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
过了很久,左奇函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缠在一起。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在颤。左奇函的拇指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划着。
“左奇函。”
“嗯。”
“你心跳好快。”
杨博文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我的不快。”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按回自己胸口,咚咚咚,比窗外的蝉叫还快。
“下个月十八号。登记。”
“嗯。”
左奇函在杨博文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鼻尖,又亲了一下嘴角。杨博文睁开眼睛看着他。
左奇函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窗外的阳光落进了他的眼睛里。杨博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从眉心到耳朵。
左奇函闭着眼睛,杨博文的手指停在他嘴唇上。
“左奇函,你嘴唇好软。”
左奇函睁开眼睛,张嘴轻轻咬了一下杨博文的手指。不疼,像被小狗含住了一样。杨博文把手抽回来,左奇函又吻了下来。
窗外的蝉还在叫,夏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