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
只要一遇上他就没有什么好事。
又是这样——
只要遇上猎鬼人, 只能疯狂的逃窜。
明明作为鬼的一方,更为强大、更为勇猛,可是为什么?从百年之前鬼杀队就一直追杀着鬼,如今看起来鬼为何反而是逃窜的一方?
怕阳光、怕吸收了阳光的石头而打造的日轮刀。
为何作为如此强大的生物, 竟然会怕这样脆弱的东西。
在那滔天的火舌来袭之前,无惨那猩红的瞳孔入眼先是看到的那弱小的人类拿着日轮刀奋力怒吼的模样,多么可怜、多么不幸,如此弱小的身体拿起日轮刀来都要拼尽全力,哪怕这些招式无法致命,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就像是蚊子一般围绕在自己的耳边,打不死还要烦人心情。
“为什么?”被炸成肉块的鬼舞辻无惨开口了,无数的别门和洞口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只是他开了口,鸣女没有将最后剩余的两人挪走,鬼舞辻无惨由衷地不解,“我有什么值得你们仇恨的地方吗?”
他的能力是天赐。
他所有的天赋都是上天赐予他的。
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何这群人总是想置他于死地。
“欸,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见炭治郎张口就打算质问无惨,在他前方的春山对着他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率先抬起头问着他,“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哪怕是肉块,春山也看见了他头顶上的一个巨大问号。
如今无惨确实是没有伤害春山的家人,比起那些对无惨仇视许久的人类来说,他们两个确实谈得上无冤无仇。
“鬼拥有无限的生命、还有强大的力量,”无惨的肉块在中间聚集,已经离人形非常远了,春山都不知道他是用哪里在发出声音,“你就不向往这样的身体吗?还有你,灶门炭治郎,你的家人都没有被我杀害,为何对我的仇恨如此浓稠?”他没有错过跟在炭治郎身后的小姑娘,仔细看看的话,他们两人的五官基本相同,灶门兄妹都加入了鬼杀队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如说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明明按照正常发展,应该是他去找产屋敷耀哉,把鬼杀队一网打尽。
可是到了现在。
他变成了蠕动的肉块,不能动弹分毫。
他试图在劝说着春山。
尽管他心底也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好笑。
“不向往,谢谢,”春山抬手就是拒绝,“你如果真是那么强大,怎么还没找到产屋敷居住的地方。”
鬼舞辻无惨:“……”
“好啊,”他简直是被气笑了,“数百年前,你站在继国缘一的旁边,数百年后你站在灶门炭治郎的身边,但是这次的结果也如同那次一样,你无法杀死我,你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后悔去吧——”
无惨是一个非常审时度势的鬼,见自己的身体有了损坏,并未恋战,在他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敞开的门扉也在他们两个脚底下出现。
看不见尽头的无限城落在他们的脚底下,四周那些狭小的缝隙中,闪着恶意的眼睛一双又一双地出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就像是要在这无限城中,把他们啃食殆尽。
空气撕裂着自己的身体,风呼呼作响,春山的耳边突然出现了激烈且绚烂的BGM ,他转头一看,发现主线任务已经标出加重,写上了正在进行中的字样。
春山的心情也随着这个带了点狂放的BGM兴奋起来,于是他愈发夹紧了脚上的人字拖。
开玩笑,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比如说人字拖掉在空中什么的。
光着脚跟敌人打架实在是太招笑了。
“春山——”
炭治郎比他下降的还要快,可是却更加担心他的状况,“没事吧——!”
空中没有任何落点的地方,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还要急速下降的话,迎接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摔死。
春山凝起了眉毛,握着日轮刀的手一抖。
然后直接从背包里面抽出了大锅,在空中呈现自由掉落的炭治郎也不免地露出了极为震撼的表情。
他一直都很想问了。
这口大锅到底是怎么掏出来的啊!
也太大了吧。
一直带在身上不重吗? !
“炭治郎,躲开一点!”
春山打算把这个锅作为落点,既然空中没有任何落点的话,那他就创造落点。
听到春山的话,炭治郎鼓足了气,脸颊都跟着鼓了起来,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在空中控制身体真的很难啊,但是只见春山一个翻身跃动,他就把锅踩在了脚下,他从背包里面抽出了两把日轮刀,一扔一放就插在了一旁的岩壁上,脚上用力也把锅直接蹬向了那两把日轮刀的方向。
“水之呼吸——”
炭治郎在空中调整着四肢,视线放在了那口大锅之上,一个转身就落在了大锅的边缘上,而春山也跟着一同落在了锅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从锅里冒出一个头来的春山看着站在边缘的炭治郎:“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锅里降落。”
“啊……我有点不是很想进去呢。”不知道为什么,炭治郎看着这口大锅有些发怵,总觉得里面像是有怨灵一样,他望进去一眼,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朝着春山伸出手,拉起他跳到一旁的地板上。
他又沉默地看着春山把那口大锅收到了背包里,虽然他很想吐槽,但是如今这个界面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总觉得只要一旦开启吐槽的行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会跟着消失了。
他率先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落在远方的视线,都无法看见属于太阳的天光。
无数的古老建筑重叠在一起,就连是跟着他们的鎹鸦都一并被他们隔离开来。
“没事,”似乎是看出了炭治郎的担忧,春山直接掏出地图瞅了一眼,“大家如今……”他刚看了一眼,就陷入了沉默,无惨要不要这么心脏,“这个瘪三。”
“嗯?怎么了吗?”
看到春山突然黑下去的脸色,炭治郎也露出了更加担忧的神色。
难不成是很糟糕的情况吗。
“无惨把柱级的成员全部都送到上弦那边了。”
而他们这。
春山看着那个继国岩胜的名称,更是陷入了沉默。
他们俩打上弦壹吗,真的假的。
会赢吗?
会输的吧。
如果他能见到童磨的话,倒是很想继续送几枚大炮给他,他实在是太小强了,如果不是让他再送几个礼包给他的话,他真的会觉得有点可惜的,春山想着又叹了口气。
没有等到回答反而是得到叹气声的炭治郎:“???”
他抖得更厉害了。
果然情况很不好吗?
炭治郎深呼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明明只是小孩的他,如今的手心却布满了握刀的深茧,粗粝的触感一一划过,都是努力和时间的证明,他握上春山的肩膀,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递给他。
“没事的,春山。”
春山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炭治郎勾起唇角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所以,现在的我们只需要拼尽全力。”
已经无需去担忧未来,只需要把昨日的力量化作前进的动力,不会有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那所谓紧张的心情也化作奋力的源泉,是驱使着他们往前走的动力。
他们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春山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忽而绽放出一个笑容来,“你说得对,炭治郎。”
所以,他的目光看向身后慢慢走向他们的继国岩胜。
炭治郎也猛地一抖,察觉到了身后投向他们的视线。
“上次就想问你了,”随着炭治郎的转身,春山的视线转移到了继国岩胜的身上,“这一身很时尚啊,岩胜。”
六只眼睛呢。
是不是看见的视线范围更多了。
比如说隔壁剧组的老师也是六眼呢。
继国岩胜的视线仅仅只是落在他们的身上,就让人从心底产生了一股胆颤的情绪,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着眼睛,愣愣地注视着他,连额角落下的冷汗都没有察觉,轻轻地凝聚在一起形成了汗珠,悄然落在了地板上,引起一片褐色的痕迹。
“春山。”
几百年过去,继国岩胜说话的腔调依旧古板。
他的视线微微落在春山旁边的人身上。
“炭吉。”
“好久不见了。”
虽然这个时候想这种事情不太礼貌。
可是不愧是双胞胎吗,在把人认错的事情上一律都是心有灵犀的。
现在的情况不是解释名字的好时机,炭治郎只能握紧了刀,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手中的刀。
面前的人就像是锤炼已久的百年剑士,无论从气息、还是从握刀的方式上,无一都不彰显了他的身体已经千锤百炼了。
“还有你。”
继国岩胜的语气比刚才更有波动了一些。
“继国缘一。”
他的弟弟。
在炭治郎想起继国缘一的时候,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那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映照着继国岩胜的身影,继国缘一迟缓地眨了眨眼。
“好久不见,兄长。”
继国岩胜近乎要捏碎了手中的日轮刀。
“为何你还在这?”继国岩胜的声音确实是比刚才还要激动了,比起一字一顿地说话,他的声音更快了,“为何不成佛?为何不前往往生?!”
继国缘一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如说就他们认识的时间里,春山就没怎么见过他的表情有过浮动。
就连是上移的像素点都无法摸清。
“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情,兄长。”
“是吗,你还有要做的事情,哪怕是变成了这种飘渺的存在。”多么可悲啊,继国缘一,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惨淡的灵魂,可是就算是这样继国缘一的灵魂也是如此耀眼、夺目,就算是变成了灵魂,那也是最为纯净的灵魂。
“岩胜。”
春山想起最后告别的话。
“你找到你心中所找寻的道义了吗?”
岩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心中的道义。
心中所追求的剑术。
是啊。
最开始也是如此。
他怀揣着向往的心去练习剑术。
“与其问我。”他的声音再度恢复成那副慢悠悠的腔调,“那不如来试试吧,春山……”
“小心!”
在春山旁边的炭治郎比他的反应还快上一步,直接拿着黑色的日轮刀往前一挥,火焰顿时喷发,他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招。
岩胜微微睁大了眼睛。
“炭吉,你也会呼吸法了吗?”岩胜的眼里似乎带了点称赞,“日之呼吸,这个呼吸法也传承下去了啊。”
“不好意思!”炭治郎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我不是炭吉,我是炭治郎,我是他的子孙!”
岩胜嚯了一声,一个转身往后避开炭治郎的攻击。
不错的剑法、不错的身体以及熟练的呼吸法。
哪怕是平凡人也能学习日之呼吸吗。
而就在下一刻,属于水之呼吸的水流也跟着降落,岩胜抬起头反手一个剑击就阻止了春山从背后落剑的动作,“剑法变得更厉害了啊,春山。”
比起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要好上不少了。
“你这副爷爷看着孙儿长大的欣慰语气是怎么回事?”春山伸出一只脚踩在岩胜的剑刃上,一个翻身就轻松落下,“不过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依旧是这样。”岩胜并未回答那个问题,“春山,你找到你想要做的事情了吗?”
突然听到这个疑问的春山挑了下眉梢。
而迎接春山的是带着华丽特效的剑击。
仅仅几个刀起刀落,周围的建筑物都被砍了个窟窿。
如果不是春山躲得快,他就要被捅成窟窿了。
他看到这周围不成原样的建筑物,不仅咂舌,还真是下了死手来攻击他啊。
他还以为会念及往日的情分,至少会对他手下留情之类的。
“春山,认真对待。”
春山从墙壁上掉落下来,继国缘一的身影在他们二人的中间。
他倒是能清晰地看见场上的情况。
可是他没有实体只能通过话语来提醒他们,他的手已经握上的腰间的日轮刀,可是并未拔出。
或许就算是拔出日轮刀,也无济于事吧。
像是突然在上课开小差的时候被老师看见了,春山心虚地挪开了一下目光,又抽出了第二把日轮刀,准备开启双刀流。
其实在柱训练的时候,他也有尝试开启其他呼吸法,都摸着了门道,只是他现在把水之呼吸和炎之呼吸练习到了极致,所以干脆抱着精益求精的想法,他放弃了继续学习其他呼吸法。
“我知道——”
春山拉长了声音,在炭治郎落下攻击的那瞬间就提着两把日轮刀追了上去。
既然岩胜都邀请他一战了,他岂能有拒绝的意思。
春山勾起唇角笑起来,脸上带了点兴奋。
现在的他可不是从前的春山了,而是加强版春山了,现在的他就连是自己也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然后他就被岩胜干脆利落地扔到了石柱上。
没反应过来的春山:“?”
什么东西一下子飞出去了。
哦,原来是他自己。
他想起对战上弦叁的时候他也经常被吹飞。
不是吧,这些鬼的血鬼术都是让人吹飞的招式吗,这么喜欢看人当风筝?
春山费劲巴拉地把自己从石柱上扒拉下来,反手拿刀几个跳跃之间就落在了岩胜的上方,虽说他求着精益求精的做法,但是并不妨碍他投机取巧用其他方式来恶心敌人,“风之呼吸——!”
小型的龙卷风席卷而来,带着周围的灰尘和碎石一并被卷入其中,那锋利的风忍不住让人眯起眼睛,那大范围的突击直接给继国岩胜来了个措手不及。
“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这小子怎么还会第二种呼吸法?
继国岩胜感受着周围的风轰隆吹拂,就宛如雷电过境,本来以为是闪电结果不过是风的声音太大,劈里啪啦地响动着、集结着。
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道嘈杂的声音。
不过这一招并不致命,不,准确来说应该对于如今的继国岩胜并不致命,经过数百年的岁月沉淀,人类的短暂时光怎么会比拟。
他一直在寻找着。
寻找着心中的道义。
“——如果只是这一招的话,”继国岩胜手中的刀刃轻轻一挥,数十道月光携带着风冲破龙卷风的缝隙,因为风而形成了一堵高墙,就被继国岩胜手中的刀给劈成了两半,“还太弱了啊,春山。”
他脸上似乎带了点清浅的笑意,这种神情在他的脸上已经很久未浮现了。
“当年你告诉我。”
“叫我遵循心中的声音,去找寻我自己所存在的、所需要的道义。”
找寻自己理想中的梦想。
于是,他趁着月色出走。
“我的身体里带着你的份去见证了这几百年的时光。”
继国岩胜的声音并不快。
但是却一字一句地落到了春山的耳朵里。
“而你,再次来到了我的眼前。”
“春山,就让你看看,我手中所掌握的道义吧。”
岩胜的刀不像是不死川那般锋利,也不像是杏寿郎那般灼热,他更是一种超乎常理的剑术。
很美、很盛大。
仅凭着几招,在春山眼前展现的并不仅仅是剑术,而是一副由继国岩胜自身所构成的画。
明明在这永无白昼的无限城里,怎么会出现月亮。
可是那银白清澈、轻盈而又梦幻的月色顺着天光倾泻而下,就落入了春山的眼里。
而跟这个漂亮月色与之照应的,却是地面上的一片斑驳。
那些裂开的缝隙被月光挤满,那银白色的光落在春山脸上,继国岩胜几乎没有走动半步。
“你看见了吗?”
“我手中所掌握的……”
春山拿起了手中的日轮刀,往后面一插,拿出了书包里面的第三把日轮刀。
如果仔细看着的话,他的第三把日轮刀刀柄还勾着不易察觉的线,春山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刀给扔了出来,就像是他的第三只手臂。
“没看见。”春山扯了下嘴角,他往前一跃,完全不在意岩胜手里的日轮刀,就跟前几次对战的那样,比起远程攻击他还是更喜欢近程,话虽然是这么说,刚落下一个音,他手里就抽出了弓箭,数十把弓箭带着火就往前飞,虽然他不会日之呼吸,但是他会恶心鬼啊,哪怕细小的攻击再少,那也是十分烦人的。
在他举起刀刃试图挥开这些箭矢的瞬间,在旁边等待时机的炭治郎一个冲刺来到了他的身后,“火之神神乐!”
而他的身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愧对他脸上长了六副眼睛的效果,在使出一记月之呼吸把面前的箭矢扔向一旁,手腕一个扭动,日轮刀就挡上了身后的攻击。
“铛——”
两把日轮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岩胜微微低头,看着刺进自己胸口的刀。
血液从那伤口的地方渗出来。
红色渐渐浸透了他紫色的衣服。
他已经多久没见过自己的血了?
“月之呼吸——”
春山感到手中的刀刃猛然紧缩。
是继国岩胜用血肉阻止了他的离开。
月牙从他的刀尖发出,一道弯月在春山的眼前铺开。
这时间不过半秒,甚至他后面的那句话都没有说出。
当春山被击向后方,他的声音才慢慢落下。
“捌之型·月龙轮尾。”
他的视线落下,并未低头。
裂缝在他的脚边呈现,他并未理会炭治郎那一句说春山没事吧的怒吼。
他转眼看向身后还试图向他发出第二击的炭治郎。
“我并不讨厌努力和有天分的孩子。”
他转过了身。
脚边已然是一片断壁残垣。
炭治郎奋力地咬着牙齿,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击打了一样,明明这个呼吸法看着并不快,可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挪到了眼前。
他的额头、脸颊上都布满了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只是他知道。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拿起手中的日轮刀。
再次向面前的这个上弦壹发出进攻。
“合作的方法不算坏,你们在动脑子,”上弦壹的声音冷漠且没有起伏,低沉地像是遗落在地面伸出的沉闷杂音,“可是这样是无法将我斩杀的。”
“你的日之呼吸并没有练到极致。”
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
哪怕是传递给了许多人,也无法将他的呼吸法沿袭下去。
包括他自己。
或许在五大基础呼吸法中,跟他最为接近的便是炎之呼吸。
可是当看见日之呼吸之后,那熊熊火光怎么能比得上太阳的灼热。
炭治郎也明白。
如果要百分百复刻缘一的招式那是很艰难的,可是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做就好了。
就因为畏惧挑战而不去探索,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不要着急。”
“炭治郎。”
他想起来在训练的时候,他因为急躁而被继国缘一注意到的事情,两只手实在是无法训练,可是明明在无法看见继国缘一的情况下,但是他好似又再度听到了他的声音。
平缓的、像是溪水一样的。
那样干净地流进了他的心里。
是的。
他并不应该急躁。
哪怕是面前的敌人再强大,就要逃跑了吗?
他没有退路了。
“炭治郎——!”
握紧着日轮刀的炭治郎倏尔一顿。
春山的声音由远及近。
而就在这一刻,缠绕了无数线的火光顺着那些细线喷涌而来,是火光吗?
不,是希望。
月色足够灿烂。
可是那黑夜里面点起的星火,依旧明亮。
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对啊。
哪怕没有那些人的声音,没有那些人的身影。
他们也在奋力地战斗着。
“——上弦陆堕姬被击破、上弦陆被音柱宇髓天元、岩柱悲鸣屿行冥击破!”
“——上弦伍玉壶被击破、上弦伍被霞柱时透无一郎、队员时透有一郎击破!”
看吧。
大家都在努力。
哪怕身后没有退路。
也要奋力前进。
“火之神神乐!”
站在炭治郎身边的继国缘一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哪怕炭治郎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身影。
可是就像是做了数百次的那样。
他们的手相互交握,那黑色的刀刃燃烧起灼热的火焰来。
数十道火箭顺着高空落下,那宛如一道道在空中绽放的烟花。
“水之呼吸——”
巨大的海水顺流直下。
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小水流了。
春山握紧手中的两把刀,携带着第三把日轮刀。
宛如大海、宛如天空那般强大的海水在空中显现,足以淹没整片砂砾。
“拾之型·辉辉恩光。”炭治郎从天而降,那自上而下的挥击带着火龙劈开了一条道路,灼热的呼吸法无法让鬼的肉|体得到快速地复原,刀身宛如也被太阳所照耀,散发出炙热的温度来。
春山的声音紧接而来。
那海水简直是不要钱的加。
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火燃烧的更强大还是水更加猛烈了。
“拾之型·生生流转!”
岩胜被两人的攻击击打往后退了数十步,地面都因为他脚步的用力而产生了两条裂缝,而在那空中的细线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就像是一条条不易察觉的刀刃控制在了他的头部、手部以及脚踝,那细线划在他身上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里,仿佛就要在此刻要把他四分五裂。
春山甩了甩刀,拿着三把刀向着岩胜的方向靠近,慢慢地往炭治郎的反方向走。
两个人从不同方向来攻击岩胜的招式比攻击同一个方向更加有用一些。
“炭治郎的日之呼吸怎么样?”
虽说炭治郎在训练的时候,他看不见继国缘一的身影。
但是春山看得见,自然也知道继国缘一给出了什么样的肯定。
而回答春山的是来自岩胜的又一次攻击。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移动到他的眼前,那六只眼睛瞬间就贴近了春山的面庞。
他的声音也跟着一同落下。
“啊,是我错了。”
“他继承了缘一的日之呼吸。”
他一边用着日轮刀一边再次阻止着炭治郎的攻击。
不是因为他那张酷似炭吉的脸。
而是因为他手中使用的呼吸法。
“月之呼吸。”
“玖之型·降月·连面。”
日轮刀从背后挥出,带着弦月的攻击接连不断地袭来,那周围的火海、残垣集合在一起仿佛这里像是产生了一次爆炸。
刀刃穿透春山的手臂。
要把他高高挂起。
“可是就算继承了又如何呢。”
属于春山的血液香气再次在空中散发,继国岩胜说话的声音更慢了。
岩胜微微抬起了头,看着春山那副还在笑着的模样。
“有什么值得好高兴的?”
明明看起来就像是无谓的挣扎。
上弦陆和上弦伍死了,在他的心里也无法掀起波澜。
他并不在意外界的事物。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面前的春山,会如此高兴?
听到他的疑惑,春山嘴角的笑意更是抑制不住了,他甚至心情很好地哼哼了两声。
他抬起手,握住串着自己手臂的刀。
“可是你的目标不是我的心脏吗?”春山有点满意地点点头,“没成功啊。”
他是在嘲讽继国岩胜。
但是继国岩胜并没有听出来。
反而称赞起他的反应。
“你躲避攻击的速度依旧这么快。”继国岩胜的语气十分平静。
血液顺着刀刃落下。
下一刻,春山就试图劈碎继国岩胜的刀,可是并未成功但是他的手却主动抓住了继国岩胜的嘴巴。
他的血液确实是能让上弦的鬼起作用。
尖牙刺破他手里的皮肤,春山的血液依旧是这么难吃。
“已经好久没尝到这个味道了,春山。”
继国岩胜想要再挥一刀。
“岩胜。”
春山喊着他的名字。
哪怕他有新名字,继国岩胜也没有再让他更改称呼。
“你在向我证明什么?”
继国岩胜挥刀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坂田先生,您已触发最后一个副本,过去的过去。 】
【这个副本是强制性进入,请坂田先生在倒计时后十秒内做好准备。 】
“证明……?”
无数次的挥刀、无数次的斩杀恶鬼、不惜自己也变成了恶鬼。
可是无论变成什么样,春山依旧是那副神情。
就连是当年的主公,看到他变成恶鬼的模样,也被吓得心惊胆战。
而只有春山。
只有他。
“哟,变成鬼了啊。”
“好久不见啊。”
“——那你就用这诅咒的时间,去找寻自己心中的道义吧。”
世人说继国缘一的天才。
说他也是剑术的天才。
可是只有他心底清楚,他跟继国缘一不一样。
他是一个平庸的人,好不容易追上弟弟的步伐、看似要看到超越过他的期翼,可是那不过是短暂的错觉,他奋力向上攀爬的羽翼被锁链钉下,血肉顺着那些可恨的锁链变得模糊、变得不堪。
春山的面庞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用着平淡的语气问着他。
自己心中的道义。
就是如此吗。
岩胜的嘴里充斥着春山的血液,顺着他的喉咙咽下,那带着体温的血液就像是在温暖的阳光裹遍了他的全身,明明几百年没晒过太阳的家伙了,这个时候还会贪恋人间的温暖吗?那冰冷的疑问在他心底蔓延。
而他恍惚间。
又再度看见了,继国缘一的身影。
“就算是到了现在。”
你也不肯消失吗?
“醒醒吧。”
“要下雨了。”
春山再度睁开眼,忍着转换空间的不适感,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声音来源。
“……缘一?”
蹲在他旁边的继国缘一轻缓地眨了眨眼。
他又转手在自己的内兜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了春山。
“擦擦吧。”
春山从他手中接过手帕。
奇怪。
是真人吗。
不是灵魂。
“你认识我吗?”继国缘一带着他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屋,里面的东西很多,他递给他一些绷带,“你受伤了。”
春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因为衣服粘黏而变得血肉淋漓的手臂。
能从这种状况看出来他这里受伤了,也是挺厉害的。
他随手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我是春山。”春山挑了下眉梢,又低头看着他腰间别着的日轮刀,“你是鬼杀队的人?”
缘一的视线一直放在他伤口的位置没有动弹,就算是听到这个问句他也没有挪开。
“你是哥哥提过的人吗?”
你哥哥是谁?
春山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哥哥是继国岩胜。
啊,是他们长大不久后的时间线啊。
弟弟也加入鬼杀队了吗。
“我离家出走之后,遇到了我珍爱的人,在孩子即将出生的时候,是哥哥救了我。”继国缘一似乎是对他的手臂很好奇,就算中途有过眨眼的行为,也不曾把视线放到另一个地方,“自那之后,我带着我的妻儿来到了鬼杀队,他们也被鬼杀队庇护着。”
那他后来到底是怎么变成灵魂状态的。
按理说妻儿健在、事业丰满,也不会像是出现遗憾的状况啊。
春山有点不解,刚想开口问问,结果缘一就问出了他目前心底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春山。”
“你不是人吧。”
春山:?
你骂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