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澄拍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从石凳上起身,兴致勃勃走上前,还在认真复盘战况,点评得头头是道:
“这才对嘛,后半段总算像样了。早这么认真,不早就打完了?”
话音刚落,玄朔率先迈步上前。
他身形微俯,目光落在严景澄的衣襟上,鼻尖极轻地掠过他衣间残留的淡香。
原本压下去的郁气,瞬间又翻涌上来。
玄朔声线偏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酸意:
“媳妇儿,他的味道,怎么沾在你身上?”
终于问到正点上了。
严景澄一愣,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回想了半天,才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可能是路过不小心蹭上的吧?多大点事。”
季清晏眸底笑意更深,温柔的表象之下,藏着不容退让的执拗。他微微俯身,抬手,看似随意地拂了拂严景澄肩头沾染的细碎草木灰。
指尖轻擦衣料,那缕属于他自己的清冷茶香,借着动作愈发浓郁,牢牢覆在严景澄衣襟之上。
他轻声开口,意有所指:
“不过是我与景澄亲近几分,身上沾点味道很正常。”
这话摆明了挑衅。
玄朔眸光骤冷,周身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季清晏那副不动声色占便宜的模样,喉间微压,不等对方收手,直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覆过来,将严景澄半圈在怀里。
凛冽干净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强势、霸道,瞬间碾压、冲淡了那缕浅淡茶香。
玄朔垂眸盯着散漫的青年,声线冷沉低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味道太杂了,难闻。”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灵力微动,轻柔却强势地扫过严景澄的衣袂。
转瞬之间,季清晏留在他身上的气息,被清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只剩下独属于玄朔的、凛冽纯粹的雪雾气息。
严景澄被两人夹在中间,左温右冷,进退不得,整个人彻底懵了。
“我说你们俩……”严景澄无奈叹气,伸手推开凑得太近的两人,“要不要这么小题大做?”
他坦荡随性,压根不想理会这两人眼底的暗流汹涌。
季清晏看着自己气息被尽数抹去,眼底温柔淡了些许,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严景澄:
“旁人自然无妨,唯独你,不行。”
他克制冷静,从来守礼守心,唯独对严景澄,私心泛滥,分毫不想退让。
一旁的玄朔更是直白冷硬,寸步不让:
“媳妇儿,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简单粗暴,霸道偏执,是他独有的、不加掩饰的偏爱与独占。
一个温柔隐忍、暗中争抢。
一个强势直白、明目张胆。
两人再次隔空对峙,目光交锋,又是无形的刀光剑影,比方才演武场上的打斗还要焦灼几分。
严景澄看着他俩针锋相对的模样,忽然乐了。
他散漫地倚在一旁,眉眼弯弯,带着看热闹的促狭笑意,干脆摆烂不管了。
行吧。
左右他是风,无拘无束,来去随心。
既然他们乐意争、乐意闹、乐意为这点小事较劲不休,那他便坦然受着。
严景澄抬抬手,漫不经心开口:
“行了行了,别瞪了。再打起来,我可就谁的气息都不沾了啊。”
闻言,对峙的两人身形同时微顿。
瞬间停战。
方才的针锋相对、醋意翻涌,在青年这句轻飘飘的威胁下,尽数收敛。
季清晏收了眼底较劲,温声妥协:“景澄,我不闹了。”
玄朔抿紧薄唇,冷脸稍缓,却依旧牢牢盯着他,半点不肯移开目光。
两人谁也不敢再惹他生气。
他们最怕这随性如风的少年,彻底抽身,不属任何人。
季清晏想到他嗑了一早上瓜子,怕他嗑腻了,将袖中早就准备好的一枚晶莹剔透的蜜露果糖翻出来,指尖轻递到他面前,眼底是独有的纵容:“刚制的果糖,解乏,尝尝?”
糖是甜的,心意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严景澄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接。
身侧的玄朔率先一步,轻轻挡住他的手,面无表情掏出一枚温好的凝神玉丸,气息温润养神:“糖吃多了伤牙齿,吃这个,安神固灵根。”
一个喂甜,一个养生。
一个投其所好,一个护其所安。
两人指尖在半空若不经意相触,又是一场无声的拉锯。
严景澄看着眼前一糖一丸,左右为难,干脆两手都收下,揣进袖中,笑得散漫狡黠:
“那我都要!反正都是给我的。”
晚风拂过石阶,如花似的青年笑意澄澈如风。
身后两人遥遥对视,眼底依旧是无声的较劲,却在望见少年笑意的瞬间,纷纷软化。
输赢无所谓,只要风在身边,他们心甘情愿。
——小剧场——
“媳妇,记得你早上说过的话吗?”
“现在这‘剑招’够快了吗?”
“够了,够了,慢一点,我错了……”
“那我呢?”
“我这‘挥剑’的力度够硬吗?”
“……呵呵。”
他早上是“吃撑了”吗?非要去指点他们。
“不是说好了,不许留下味道的吗?为什么他可以?”
“我是小心翼翼的,哪像你?一点都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