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愣了一下。
“什么?”
“算了。”卢修斯马尔福止住了话头,似乎觉得现在说这些并不是合适的,很多还是要他这个傻儿子自己去悟。“我注意到你的挂坠不见了。”
“是。”德拉科耳朵有一点红。“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
“特训从明天开始,我年轻的儿子。”卢修斯叹了口气。“而西西,我们能做的可能就是给我们的儿子多准备些好吃的。他会需要很多营养。”
特训是残酷的。
仅仅是第一天的训练,德拉科就被打趴下三十七次。到最后,结束训练的小马尔福先生,是被抬回房间的。
纳西莎守在他床边,哭了一夜。卢修斯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昏迷的脸,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又站在了训练场上
纯血家族,尤其是马尔福这种贼有钱的家族子嗣,特训是他们区别于一般出生的小巫师,从一开始就站在实力顶端的必备加赛项目。他们会学习魔药,学习毒药,学习如何在一击之间取人性命。尽可能的开发他们的个人天赋。训练有底线,却没有上限。
守护荣耀从来不仅仅是靠着加隆。每一个流淌着纯血统血液的巫师,都将用鲜血与强权捍卫他们的王座。
德拉科继承的,不光是精通控制的马尔福家天赋,更从母亲纳西莎那里继承了布莱克家瞬发狂暴的战斗天赋。
特训期间,他的休息时间极少。即便马尔福庄园备上了上好的白鲜香精。他的身上还是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
但这一切是值得的。德拉科在过程中表现出极高的素质,魔力数值和战斗数值的飙升速度,让人惊叹。从摆在卢修斯马尔福桌上的报告来看,他的儿子极有可能成为马尔福家族几代以来最具力量的家主。
每天晚上,德拉科得以休息和独处。疼痛和闭上眼就出现的魔咒闪光让他觉得疲惫。对他而言,收到哈利的信,就是他每日最期待的时刻。
哈利托多比送来的羊皮纸上有他歪歪的字迹,絮絮叨叨地写着麻瓜世界的生活,写多比帮弗农签了合约,写达力瘦了三磅,写伦敦的天气,写所有他能想到的事。
德拉科看着那一行行日常,总觉得自己的暑假没有那么难熬。只不过在后期,为了尽可能的拔高他的水平,他不得不进入全封闭的训练,为此,他短暂失去了和哈利的联系,还有刚开头两周的课程。
等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霍格沃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洗了个澡换上校服,就风尘仆仆的往礼堂跑去。
铂金色的头发最近没有时间修剪,刚洗过的略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飞起。
还没等他进入礼堂,他就看见了哈利,哈利也看到了他。
哈利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德拉科瘦了,但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隔着校袍都能感觉到底下结实的线条。他的下巴轮廓更深了,站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把刚刚开刃的剑,收在鞘里,但锋芒已经藏不住。
不过,看着哈利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什么嘛,一下子消失这么久,连个招呼也没有,现在又一下子出现了。
“我回来了。”他说。
哈利看着他,好不容易,鼻子发出一声“哼”的声音表示回应。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以哈利对他的好脾气,他会获得一个热情的拥抱。
实际上,哈利的心情算不上好,甚至这几天只能用暴躁来形容。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格罗弗毛虫太过无聊,以至于他被动的接受了一些来自于斯莱特林的姑娘的信息。
他们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自己的伴侣契约仪式。
哈利这才知道,纯血统家族的直系后裔,在年满十四岁的时候,都会签订伴侣契约。
这类似于麻瓜世界的相亲,但更正式,更……贵族。两个纯血家族之间,会为适龄的孩子定下婚约。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家族安排的。
这种契约并非完全绑定,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出现过毁约的情况。就最近来说,斯莱特林的弗林特就。。。
姑娘们止住话头,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
哈利一边皱着眉头切着喂毛虫的莴苣叶子,一边想到德拉科马上就要年满十四了。他是因为要和那些世家小姐或者公子哥们应酬,选定自己的伴侣,所以没时间和他说哪怕一声的是吗?
站在哈利身后的赫敏拼命在无声的朝德拉科打着手势,表情丰富到扭曲。罗恩抱着两人的书包,笑的憨憨的。
德拉科眯起眼,努力辨认她的口型。
“伴侣——契约。”
德拉科心领神会,十分帅气的垂眼笑了一下,拉着哈利,不顾他的挣扎拉着就走。
“你放开我!你是有什么毛病?”
通往地窖的走廊很安静。
月光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在石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墙上的火把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簇跳动的火焰,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德拉科终于停下来。
“你在生气。”他说。不是问句。
哈利揉了揉被他抓过的手腕,没有说话。
“因为我没回信?”
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这两周我失踪了?”
依然没有说话。
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哈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别的什么——松木?汗水?
“还是因为——”德拉科顿了顿,嘴角弯起来,“你想我了,哈利。”
哈利的耳朵红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德拉科慢条斯理地说,“眼睛都会往左边看。”
“我——我就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放弃了,“好吧德拉科,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开学两周了才来?你知道我,你知道我们——”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没有人比他自己更知道此刻的脑子的空白。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即便只是普通朋友,我也。。。”
德拉科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绿眼睛里亮晶晶的。不是泪,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的、带着委屈的光。
他笑了。将显得有些瘦小的哈利搂在怀里,下巴靠在小救世主的尖头,一扭头就能闻到他的味道。
“谁说我们是普通朋友的?你不记得,是谁在魁地奇球场把一个马尔福像抱熊一样圈进臭烘烘的怀里的?”
他缓慢的说着,每说一句,哈利的心就安定一点点,然后脸就对应的红上一点点。
“我在特训。”
哈利愣了一下,耳边是德拉科有些低沉的声音,还有耳边的呼吸声。
“什么?”
“马尔福家族特训。”德拉科说,“纯血家族的传统。三年级以后才会开始的那种。我——提前了。”
哈利看着他,没说话。
德拉科伸出手,解开校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又一颗。
然后他拉开衬衫的领口。月光落在他的锁骨上,落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白色的绷带从锁骨一路往下缠,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不是一处,是很多处。新的旧的,层层叠叠,像一张网,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哈利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出手,想碰,又缩回去
“这是——”
“特训留下的。”德拉科说,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
“哈利,相信我。我没有要和什么漂亮姑娘或者小伙子签订伴侣契约。我一直忙着打架和学习呢,好吗?”
“不过,波特先生。”
德拉科又突然靠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哈利觉得自己和德拉科的呼吸好像混在了一起。他的声音有一股慵懒餍足的调调。
“没问清楚就吃醋?好着急啊。”